26、再临白塔 探查神文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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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好脾气的少年，难得动了真脾气。
他一把拎回自家史莱姆，将两人推出去，反手扣上卧室房门，咔嗒落锁，彻底切断了诺斯的问询。
门堪堪撞上诺斯的鼻尖。
埃洛希尔的笃定也转为若有所思。
瓦莱里昂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闹这么大动静，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怎么回来都变成哑巴了？”
早在莱茵推人出来，他就已经退回客厅避开斗争。
诺斯试着敲了敲门，门内一片安静。
打定主意不会回应了。
安抚少年的事情只能往后捎，诺斯又看向了突然风格大变的埃洛希尔，怀疑的目光只持续了一瞬，很快被他否定。
他亲眼见到了埃洛希尔手中的魔法，同样是圣光，有的光芒激活粉尘，有的光芒却带来了毁灭。
很快，议事厅里，大家齐坐一堂。
原本固定的年度总结，这段时间都快演变成季度会议了。
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次会议的核心，低声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队长找我们来不会是要宣布耕地那件事吧？我可听说了你的大手笔，直接把硬化的土地改造成良田了，安全区都在传‘有诺斯在，大家再也不用发愁粮食了’。”
“那可是出名了，我都听到有写诺斯的吟游诗了。”
在场大多数人只当是个玩笑，一笑而过。
人群之中，唯有金发紫眸的莉莉安蹙着眉，突然道：“这次会议的主题不是诺斯吧，毕竟埃洛希尔坐在了中间。”
埃洛希尔：“怎么扯到我了。耕地如今能直接改造，不是最好的消息吗？我可是亲眼见证，能够证明，外面的传言绝对一点没有夸张，甚至怎么添油加醋都没有当天的场面那么震撼。”
塞林迪尔鼻尖动了动，突然道：“你用了空间魔法？”
“气味骗不了人，你身上的味道很杂，是快速穿梭于多个地方的残留，身边的魔力波动也还没完全消退。”
灰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多年的队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瞒着，但作为队友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为什么，现在突然开始使用魔法了？”
早在会议开始，瓦莱里昂还添油加醋地同精灵描述了一番，多年没有动用魔力的神官突然在莱茵面前进行了一场魔法表演，更幸灾乐祸地表示演出以少年怒气冲冲将两人丢出门外收尾。
情况紧急，塞林迪尔来不及了解具体情况，但他了解少年脾气。
对方的性格温和又乖巧，能让莱茵发脾气绝对是埃洛希尔有错在先。
更不用提，少年还是精灵族的救命恩人。
精灵护短的怒焰快写明在脸上。
埃洛希尔没有继续与明显失去理智的精灵争辩，而是看向神色复杂的其他队友，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是半神，会点魔法再正常不过吧。只是平日里面没有用圣光魔法的需要，我就没有专门提及。”
“再者，队长不是希望莱茵加入吗？他担任治疗师显然比我更合适。我不觉得我有必要专门提这一句。”
诺斯眸光微沉。
直觉告诉他，埃洛希尔这番说辞全是敷衍的借口。
一直以来神官是队伍里让人放心的存在，当他真正有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诺斯才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对方。
洛西达突然问道：“土质改造依赖魔法，队长并不会魔法。埃洛希尔你在旁边，外面提到的神迹其实是你的手笔？”
埃洛希尔闻言，慢悠悠掏出一袋黑灰，展示在众人眼前。
“我试过了，我的魔法得到的是这样的效果，显然不是所有魔法都能改造土壤。”
就是不知道，拥有神奇作用的到底是某一类魔法，还是某个特定的人施展的魔法。
突然得知埃洛希尔能够使用魔法，平日里的队伍分工又需要重新安排。那些问不出答案的话题被压下，表面上的氛围又恢复到从前。
冷静下来的塞林迪尔也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圣树复苏以后，精灵族再次得到庇护，我现在也能使用一些精灵魔法了。”
……
那边议事厅商量得热闹。
这边预备队队员的莱茵压根没有参加会议的资格。
同时，还没有得到全体队友认可的拉斐尔，也同样获假休息。
卧室内。
莱茵贴着门板，等待外面的动静都消失，伪装出来的怒火顷而消散一空。
只是他没想到。
拉斐尔居然也不在。
这倒是方便了他行动。
莱茵想了想，还是放出了史莱姆和分身。
诺斯先前的高调行为给了他灵感，他让史莱姆分裂，到安全区的各处游荡。
软乎乎的水蓝色团子们一蹦一跳向着大街小巷远去。
这个颜色将不再成为特殊的标志，更有利于隐藏他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莱茵闭目看向脑海中悬浮流转的神文。
这些古老的文字支离破碎，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像是将死之人拼命将那些最为重要的关键信息摘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强调。
神明。
异神？
恶果？
这三个词语的出现频率最高，也是莱茵目前能确信，自己破译绝对精准清晰的。
只是他并不了解后两者的具体含义。
他打算去白塔调查调查。
这次，他已然有了经验。
他走街串巷置办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紫蓝色调的魔法斗篷，款式百搭，不算便宜却也是热销款，时髦却普遍。
魔法捏造的醒目法杖也换了一跟纤细简约的通用魔导器，表面又被他仔细改造，提升了其中的魔法回路效率，也彻底抹去了原本的特征。
他没忘记兑换了一大批普通的货币，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将自己重新武装了一番，伪装成一名普通的白塔冒险者。
塔热平息后，安全区再度掀起爬塔热潮。
有人通关，就意味着有新的安全区开辟，也意味着有前人探索过的道路，等待后人挖掘财富。
白塔入口人声鼎沸，组队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大喊自己许可证的等级，也有人说话遮遮掩掩不愿交底。
自发自愿的组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
莱茵慢悠悠穿梭在人群中，听着其他组队间的讯息交换。
在这里组一支好队伍，难度不亚于找到一个适合的人生伴侣，有些长期队伍问得仔仔细细，连年龄性格爱好这些都不放过。
经过先前无意间闹出的风波，莱茵彻底吸取了教训。
白塔除了挑战房，还有许多奖励房。
说是“房”，实际上也有可能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又或是其他的地貌景象。
真正探索起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不少队伍里面有着原本明令禁止的未成年孩子。
有一些跟着父母，被小队庇护。
还有一些小小年龄，背着远超自身负荷的物资，默默充当队伍苦力，瘦小的身体被沉甸甸的背包压得微微佝偻。
莱茵想起少年队的一次又一次阻拦，随手拉住一名路过的冒险者，出声询问。
对方耐心解释道：“未成年冒险者可以在监护人陪同下入塔，不少队伍要在塔里驻扎很多天、甚至数月，干脆带着家人同行。小孩子许可证等级低，队伍只能去低风险区域，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莱茵若有所思地点头，下意识想到了诺斯。
他几乎能想象到诺斯一脸严肃，严令禁止他去爬塔的语气和姿态。
莱茵：“……”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他的视线。
角落的阴影里，拉斐尔独自立在原地，气场冷淡疏离，避开所有靠近的人群。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仰着小脸，踮着脚尖，执意要把手里的苹果递给他。
那颗苹果表皮干瘪发皱，看着汁水匮乏，但在如今耕地贫瘠、物资紧缺的安全区，能够拿出苹果的，显然是大户人家。
莱茵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像。
女孩的裙摆上缝着好几处针脚整齐的布偶纹样，细看才发现，这不是装饰，而是遮盖破损布料的补丁。
她的父亲站在一旁，背着一把巨剑，几名队友衣着朴素，浑身没有半点值钱的装备，看着只是普通的底层冒险者。
可队伍另一侧，却站着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男人一身高阶装备，材质精良，隐隐流转着魔法，都是莱茵前不久在武器店和服装店见过的顶级款式。
光是他手上戴着的素圈戒指，看着平平无奇，却是店主再三宣传，能够在极端情况下保命的特殊道具。
当然，价格也很是不菲。
这名有钱人的身侧，还缩着一个黑衣服的男人。
对方始终低着头，肩膀紧绷，畏畏缩缩，仿佛不敢与人对视。
一眼就给莱茵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也加入我们队伍吧。”有钱男人突然对拉斐尔提议。
“是啊，之前看到你从上一个队伍出来，你的能力对我们也很有作用，不如加入我们吧？而且一看你就很讨小孩喜欢。”
拉斐尔微微侧身，习惯性婉拒：“多谢好意，我习惯独自行动，不方便入队。”
他素来不善与人相处，更不想混入陌生队伍。
莱茵看得有趣，慢悠悠走近。手中纤细的魔导器格外显眼，瞬间吸引了整队人的目光。
那名畏缩的男人立刻抬头，试探着开口：“小兄弟，你手里拿着法杖魔导器，是治疗师吗？”
莱茵轻轻摇头。
他在神明那里可没学到任何低级魔法，随便用个十阶魔法或者禁咒，立马又能上寻人启事。
稳妥起见，他只用自己最擅长的暗魔法。
莱茵的目光重新落回小姑娘身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执着递苹果的模样，好奇向来冷淡孤僻的亡灵，会如何应对小孩子的热情。
奈何他看得太过专注，被小姑娘错会了意思。
女孩转头看向他，毫不犹豫踮脚伸手，把那颗珍贵的苹果直接塞进莱茵手里。
“大哥哥，给你吃！”
莱茵微微一怔，顺势抬手接住。他周身覆盖着遮蔽魔法，气息和样貌毫无破绽，没人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在他身上。
那名有钱人眉头紧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透着明显的不悦。
旁边畏缩的男人立刻蹲下身，轻声细语地对着小姑娘劝导：“乖乖，这苹果多珍贵啊，怎么随便送给陌生人了？”
小姑娘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大哥哥不是送给我的苹果吗？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不能送给想要给的人吗？”
男人被怼得语塞，只能无奈叹气，转头看向有钱人，低声打圆场：“队长，既然他不愿意入队，我们换个人也行吧？”
有钱人挑眉，上下打量了莱茵一番，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最高爬到过白塔多少层？我们可是要爬很高层的。”
“中转层。”莱茵从容地撒谎，“之前跟着队伍上去过。”
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拉斐尔，脚步骤然一顿，循声看了过来。
有钱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脸上的傲慢却丝毫未减：“那还行。我们队伍正好缺人，不是治疗师，能出力也行。来不来？如果是来白塔赚钱的，没有队伍能比我开的价更高了。”
这时，拉斐尔突然开口问道：“我还能加入队伍吗？”
有钱人眉头微挑，略显不耐，上下打量了他半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莱茵：“我们都不是治疗师，没关系吗？刚刚听到你们只缺一个了。”
黑衣男人连忙笑着解释：“不影响，这位先生不用出力，只是负责背物资，治疗师我们再找一个。”
莱茵从他讨好的语气，蓦然意识到，这些人是因为自己的层数另眼相看，额外多分了他一个“名额”。
而拉斐尔，本身就不占名额。
莱茵神色古怪地看向突然变得极为谦逊的亡灵。
原先他们看重的能力，竟然是背包的苦力吗？
拉斐尔每天到底再外面偷偷接什么活干。
诺斯知道他的新队员一直在白塔当背包客吗？
他突然有点好奇诺斯知道此事后的表情。
无论如何，一支临时的小队，就这么仓促完成了组建。
缺少的治疗师由有钱人继续在人群中招募，用不着他们担心。
莱茵低头，看向爬上了他膝盖的女孩。
因为一颗苹果，小姑娘将他认定为可以打发时间的玩伴，寸步不离地跟上了他。
莱茵低头，瞥见了她怀里抱着的绘本。
封面上画着一黑一银两条巨龙，线条简单，画面易懂，是广为人知的创世龙与毁灭龙的传说故事，只是绘本没有画出女神，大概又是某个地区的民间版本。
询问名字的登记队员走来时，莱茵正看着两只龙发呆，想也没想给自己编了个假名：“黑龙。”
在这种地方，临时组队用临时名字不算少见，只是会让队友更戒备而已。
莱茵并不在乎。
任由小姑娘的长辈将她从怀里抱走。
沉默的拉斐尔更是省去了编名字的麻烦。
在白塔，给大家背行李的苦力并不需要名字，只要紧紧跟着队伍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再临白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