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劲柏松

26、第 26 章 江

　　江榷摁的是语音转文字，当表白这两个字跳出来时他蒙了一下，以为是微信转文字出了问题，但他依旧听不进去课，满脑子都是祁纪的那条语音。
　　直到下课他听了一遍祁纪发来的语音，转文字没有出问题，祁纪说的就是表白。

　　江榷大脑宕机了，他没回祁纪的消息，因为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害怕祁纪说出的是玩笑话，所以他不敢当真。
　　但距离一月十九日只有七天了，七天之后，是玩笑话还是真心话就会被揭晓了。

　　……

　　一月十九号是场浪漫的雪天，他们是早上九点放的假，雪是九点半开始下的，江榷刚到家就下起了雪，娟姐还在学校开会，家里只有他和奇迹。

　　最近他复习很忙，有些冷落了奇迹，今天刚回来奇迹就围着他蹭，温暖的毛发蹭过还有些冰凉的掌心，他把小猫抱起来放到怀里，奇迹也不挣扎，窝在他怀中呼噜噜地叫着。
　　这几天的江榷总是心神不宁，做着题做着题就想到了祁纪，祁纪说的那句要表白被他放在了心上，但这七天里祁纪一句话都没和他说，所以他更偏向他的话是气话。
　　但哪怕是气话，能听到祁纪这么说他也很满足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是空了一块。

　　他把奇迹放下，给它添了点粮，随后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洗个了澡换过衣服后就没再碰过奇迹，害怕自己身上沾上猫毛。
　　他走的时候从家里拿了把伞，是一把透明的，和那天晚上祁纪打的伞一样，在那天之后他买了同款的放在家里，只不过这是第一次用。

　　下雪不好打车，他是走着去的学校门口，此时学校的学生已经走光，只有祁纪背着个书包撑着伞站在校门口，雪从他身旁飘下落到江榷心尖，撩动着他的心弦。
　　祁纪也看到了他，叫了声江榷朝他走去，两把一模一样的伞越来越近，中间隔的雪也越来越少，祁纪站定在他面前，看着江榷偏偏头，“走吧，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江榷沉默了半秒，回答道：“肠粉。”

　　祁纪说的好像真的是气话。

　　……

　　肠粉店里人很多，空调温度开的高，周围也很嘈杂，江榷去点菜，祁纪去接了两杯热水放到他们上回来时坐的那个桌子上。
　　他撑着头无聊的打量着周围，目光落在江榷的背影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榷点完单后在祁纪对面落座，祁纪一直在看着他，江榷每次抬头都能对上他的目光，像是被审讯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有些紧张。

　　祁纪盯着他长达一分钟，喧嚣的空气流到两人这边也像被噤了声，一阵沉默后是祁纪率先开的口。

　　“江榷”

　　被叫到的人自动坐直了一点，老老实实抬头看祁纪，颇有种被家长问责的小孩，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的样子，懵懵的嗯了一声。
　　直到对上他的视线江榷才意识到刚才觉得祁纪像是审犯人是他认为的早了，在他对上祁纪眼睛的那一秒，他就被铐在了祁纪的面前，动弹不得。

　　“你问我一月十九有没有空的那天，最开始到底是要约我干什么？”
　　祁纪声音不大，但他每停顿一下就像更看透他内心一分。
　　江榷刚准备解释，祁纪就又开了口。
　　“江榷，不要骗我，你撒谎我看得出来。”语气里是满满的威胁还带着恐吓。

　　原本准备出口的打游戏被他咽了回去，江榷抿抿唇，道：“祁纪，今天是我18岁生日。”

　　我只是想要你陪我过个生日。

　　“所以···你是想要我陪你过生日？”

　　被说心中所想的事情的江榷垂下了眼，轻轻嗯了一声，他不敢再看祁纪的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心中的想法会全部被祁纪看出来。

　　“你早说是过生日啊，我没给你买生日礼物！”祁纪正经了不到十分钟又破功了，但已经得到了答案，也没必要再装作一幅严肃的样子，“那我后来问你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得去给孟佳孟渺她们过生日。”
　　江榷这句话说的有股委屈的意味，不抱怨，纯委屈。
　　祁纪的心软了一下，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问道：“你生日礼物要什么？我现在给你买，晚几天给你。”

　　江榷忽然想起自己八岁生日那年，他妈告诉他过生日的人可以有一天任性的资格，他竭尽全力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不去问那个问题，紧张使他下意识握拳，指甲嵌进手掌中，疼痛也没能让他清醒。

　　他就任性这一次。

　　“你约我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那句话的真假，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开玩笑他都想知道祁纪的想法。
　　哪怕已经告诉自己无数遍那是开玩笑才说出来的话，但他的心还是会希望那句话是真的，他只能骗过自己，骗不过自己的心，酸酸涩涩的感觉包裹了他的心。

　　祁纪在听到问题的那一秒感觉到了自己心里有一瞬的慌乱，耳垂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越来越红，心跳在自己耳边响起。

　　他不热，心动是因为江榷。

　　祁纪从来不避讳自己的喜欢，他也不会像江榷那样小心翼翼，他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直视着江榷的目光点点头，认真道：“是真的。”
　　江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海中炸开，紧握着的拳被松开，指甲从掌心中出来的那一刻，江榷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没有哭，只是红了眼睛。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是会想哭的。

　　“江榷，我喜欢你。”表白的话在嘴边绕了又绕，最后还是被祁纪说了出来。

　　祁纪将那个手表拿了出来，放到江榷面前。
　　祁星说送人表是表白，所以他留下另一只手表就是为了现在做准备，手表是他准备的表白礼物。
　　“江榷，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祁纪对孟佳说的江榷喜欢他持的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他的表白也算是属于他的孤注一掷，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江榷会同意。
　　江榷在祁纪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声音有些抖，“祁纪，我也喜欢你。”

　　他对祁纪的喜欢不见天日了很久，现在突然被他剖了出来他才意识到，那颗树早已占据了他的整颗心，高耸入云，无论什么都无法撼动，想要根除，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现在那棵树外的铜墙铁壁被他自己亲手瓦解，他的愿望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喜欢的人替他实现了这个愿望。

　　属于他的奇迹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