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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偷吃案 城西近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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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近半年,压着一桩无人敢深究的诡异悬案。
警方卷宗上,只潦草地落下冰冷四字——「情侣失踪连环案」。可城西老街的街坊邻里,闭口不谈官方说辞,只私下战栗地称它为:鼠偷郎。
三名受害的女孩,齐晚、林穗、李绵,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因一场阴邪妖祸,被无形的宿命死死捆绑,坠入同一片无边炼狱。
一、凭空消失的良人
齐晚的男友秦舟,性子温吞柔软,是全城少见的温柔人。日复一日,下班归家,他总会带上一块甜甜的奶油蛋糕,送给独守家中的女友。
事发当晚,是他们的相恋周年纪念日。
门窗紧锁,玄关整齐摆着他常穿的拖鞋,砂锅里的排骨汤咕嘟翻滚,暖意填满整间小屋。齐晚只是转身进卧室取一条围巾,短短半分钟不过一瞬。
再回头,空寂客厅,温汤依旧,人却彻底没了踪迹。
满地散落的奶油蛋糕碎屑,是他归来过的唯一证明。无血迹,无挣扎,无半分打斗痕迹。唯有地板细缝里,卡着几粒细碎的灰黑色鼠粪,阴冷又突兀。
齐晚起初只当他临时有事出走,慌乱报警。可小区监控干干净净,楼道无人出入,整座城市,再也寻不到秦舟的半点身影。
所有人都说蹊跷,却无人能解。
直到一周后,泪眼通红的林穗冲进派出所,撞开了更深的恐惧。
林穗的男友植野,生性温柔,偏爱莳花弄草。那日黄昏,天光温柔,二人并肩在阳台打理盆栽,岁月静好。林穗不过侧身转身,去屋内取一把洒水壶,瞬息之间,身侧温热的人影彻底消散。
空荡荡的阳台,晚风微凉。花盆底下,散落着无数被细碎啃咬的男士衬衫布条,与诡异的鼠粪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间隔不足十日,最后一份绝望,落在了李绵身上。
她与男友黎深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灯火温柔,岁月安稳。黎深笑着起身,要去冰箱拿冰镇可乐。屋内灯光忽明忽暗闪烁两下,不过眨眼功夫,客厅彻底空空荡荡。
茶几上,还留着他爱吃的坚果壳,唯有墙角一处鼠洞,被人刻意用木板死死遮挡,藏住了地底最深的阴暗。
三桩失踪,如出一辙。
警方反复勘验、比对指纹、调取全网监控、排查人际关系。无绑架勒索,无仇家纠葛,无债务缠身。三个少年性情温顺平和,有爱有家,绝无突然出走的动机。
整起案子,没有半分人间凶案的痕迹。
唯独一处共通的诡异物证:所有案发现场,皆残留大量鼠类排泄物,逝者遗留的衣物之上,遍布细密尖利的啃咬牙痕。
流言在城西疯肆蔓延,人心惶惶。
街坊都说,城西地底藏着一只专窃良人的精怪。它不害女子,只挑热恋之中、血气充盈的年轻男子下手,悄无声息掳走情郎,独留痴心女子,困在无尽的恐惧与思念里,日夜煎熬。
三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在警局狭长冰冷的走廊偶然相遇。
三双通红的泪眼对视,交换彼此藏在心底、无人相信的诡异细节,一瞬间,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每一个爱人消失的瞬间,空气里都萦绕着一股甜腻虚伪的脂粉香,死死混着下水道终年不散的潮湿霉臭。
人影消散的前一秒,耳边总会响起细碎的吱吱轻响,似女子娇媚低笑,又似万千鼠群磨牙噬肉的阴寒动静。
寻常驱邪先生闻讯来看现场,皆是摇头摆手,不敢沾染半分因果,纷纷避之不及。
直到李绵经老街耄耋阿婆引荐,寻来了常年隐居城郊、通晓阴阳诡事的清玄先生。
二、伪狐仙,真鼠妖
清玄踏足齐晚早已空置、余温尽散的公寓,指尖轻轻捻起一点残留的鼠粪,鼻尖轻嗅,眉眼骤然紧锁,面色凝重。
“此非寻常鬼魅,乃是鼠群积年修行化形的精怪。”
他缓缓道出惊天真相,字字诛心:“它盘踞城西下水道数十年,吸纳地底阴湿浊气、人间阴煞之气修行。为掩自身鼠类腥臭浊气,常年化作绝色女子,对外谎称是修行千年的狐仙,哄骗周边百姓供奉香火、摆放供品。”
三个女孩浑身剧烈一颤,浑身冰凉。
“此妖最贪人间情爱精气。”清玄的声音低沉冷冽,字字撕开残酷真相,“它专挑热恋情侣下手,贪恋少年纯粹醇厚的阳气。每每趁女子分心失神的刹那,催动地底万千鼠群,瞬息拖走男子,拉入地底巢穴,噬其血肉、吞其阳气,以此精进修为。”
世人虔诚供奉的“狐仙”,从来不是普渡众生的仙灵,而是夺人挚爱、噬人性命的阴邪妖物。
它从不伤害留守的女子,并非心存善念。
只因女子身负最浓的情爱执念、刻骨相思。绵长的思念与郁结的深情,皆是滋养它修为的绝佳辅料。它留着她们活着,便是留住源源不断的养料,循着不散的情念,伺机寻觅下一对痴恋情侣,继续作恶。
林穗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泪水汹涌滚落,声音颤抖破碎:“它若修行,直接夺人阳气便可,为何非要拆散我们?为何要一点点,碾碎我们所有的温柔与爱意?”
“鼠性至贪,最喜掠夺、囤积人间温存。”
清玄垂眸,道出妖物最卑劣的本性:“寻常鬼怪只求修为,可它贪念极重。它掳走你们的爱人,不仅为修炼,更是为掠夺人间最珍贵的情爱温存。事后留下鼠粪标记,是鼠类刻入骨髓的本能——宣示战利品,囤积所爱、霸占温存。”
齐晚脑海轰然炸开,往事尽数翻涌。
周年夜那缕萦绕全屋的甜腻脂粉香,从不是人间胭脂,是鼠妖化形后,刻意掩盖自身皮毛腥秽的伪装。
那若有似无的细碎吱吱声,是地底无数阴鼠蛰伏待命、只待妖尊号令的索命动静。
三场温柔离别,从来不是意外失踪。
是她们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妖物精心布局、生生掠夺,坠入无间地狱。
悲痛彻骨,恨意翻涌。三人相拥痛哭,泪水冰凉刺骨。她们早已不奢求爱人归来,只求斩除这只欺世盗名、残害三条鲜活性命的鼠妖,斩断这场无休止的阴祸,不让世间再无有情人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相思成疾的下场。
清玄告知唯一破局之机:
鼠妖根基深扎城西废弃排污渠地底,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也是它修为最弱、破绽最大之时。每逢此夜,它会化作清丽狐仙模样,在渠边接收信徒香火供奉,是唯一可镇压收服它的时机。
三人擦干眼泪,恨意淬骨,毅然联手,布下天罗地网,誓要为爱复仇。
心思缜密的齐晚,翻出秦舟生前常穿的针织衣衫,衣料浸透他常年的温润血气,是引诱鼠妖现身的最好诱饵;
善于细致观察的林穗,踏遍排污渠整片区域,逐一摸排、标记所有鼠洞暗道,封死妖物所有逃生退路;
性子最刚烈果敢的李绵,主动以身入局,假扮成思念情郎、执念深重的独居女子,做最凶险的活饵。
三、月圆诛妖,相思永诀
月圆当夜,墨色天幕沉沉压顶,晚风萧瑟。
废弃排污渠两岸,甜腻混杂霉臭的诡异香气,再次如期飘荡,阴邪之气弥漫四野。
李绵独坐冰冷石阶之上,掌心紧紧攥着与黎深的情侣手链,低声呢喃着相思絮语,刻意释放出浓烈缱绻的情爱执念,静静等待妖物现身。
夜色静谧,风声萧瑟。
不多时,幽暗树丛缓缓走出一名白衣女子。
她眉眼倾城艳丽,鬓边簪着野花,身姿清丽温婉,周身萦绕着世人痴迷的甜腻脂粉香,俨然一副得道狐仙、慈悲仙灵的模样。
正是那只欺世盗名的鼠妖。
她缓步靠近,声线柔婉缠绵,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姑娘孤身在此,夜夜相思难眠?我是修行狐仙,可渡你执念,助你与故人相见重逢。”
话音未落,暗处的齐晚骤然出手,猛地将秦舟的旧衫抛掷而出。
衣衫落地的刹那,整片地底瞬间躁动起来!
地底万千鼠群疯狂窜动奔逃,铺天盖地的尖锐吱吱啸声撕裂寂静夜色,阴寒刺骨!
鼠妖绝美面容骤然僵硬,伪装百年的仙气皮囊瞬间皲裂剥落。白皙脸颊冒出灰褐色粗硬短毛,纤细指尖蜕出尖利泛寒的鼠爪,清丽仙气荡然无存,只剩彻骨阴邪。
“区区凡俗女子,也敢设局困我?”
她厉声嘶吼,戾气滔天。
早已待命的林穗立刻点燃艾草硫磺束,灼热浓烟滚滚而出,尽数灌入所有鼠洞暗道。地底依附鼠妖修行的小老鼠哀嚎逃窜、尽数毙命,彻底断了它所有退路。
清玄持桃木符剑,从沉沉暗影中踏步而出,凌空甩出镇妖符纸,稳稳钉死在鼠妖肩头,封印其大半修为。
妖物疯狂扭曲挣扎,身形半人半兽,一条细长毛茸茸的鼠尾破体而出,在地面疯狂抽打。浓郁腥臭的下水道腐臭,彻底碾碎了虚伪的胭脂香,哪里还有半分狐仙清雅姿态。
绝境之下,它不再伪装,嘶吼着道出最残忍的真相,字字诛心:
“秦舟温顺纯良,阳气醇厚;植野心性柔软,精气纯粹;黎深热忱坦荡,血气旺盛!我耗时数月物色,皆是万里挑一的上等养料!落入我地底巢穴,早已被万千鼠爪分食殆尽,尸骨深埋渠底淤泥,永世不得超生!”
一字一句,皆是凌迟。
浓烟翻滚,夜风呼啸。
三个女孩静静立在漫天烟尘里,听完爱人惨死的全部真相,浑身僵冷如坠冰窟,滚烫的泪水无声坠落,砸在冰冷的地面。
悲痛、绝望、滔天恨意,将她们彻底裹挟。
鼠妖拼死扭动身躯,妄图钻回地底鼠洞逃生。
齐晚、林穗、李绵三人并肩而立,三具单薄却坚定的身躯,死死堵住所有洞口。任由硫磺烟火灼烧指尖、刺痛肌肤,半步不退,寸土不让。
这是她们,为挚爱守住的最后公道。
清玄看准破绽,飞身上前,将镇魂镇妖符狠狠按在鼠妖眉心。
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啸划破夜空!
那张惑世百年的绝美人脸瞬间溃散坍塌,妖形彻底暴露,化作一只半人高、通体灰黑的巨型硕鼠,重重瘫软在地。
顷刻之间,依附它修行的万千小老鼠,尽数僵死在沟渠淤泥之中,再无生机。
桃木法器死死镇住妖魂,将这只作恶百年的鼠妖,永久镇压在废弃排污渠地底,封入无间淤泥,永世不见天日,再也不能化形惑世、掠夺人间情爱。
四、仇报,人不归
妖祸平息之后,清玄带着三个女孩踏入阴暗潮湿的地底巢穴。
漆黑淤泥深处,翻找出零星破碎的针织布料、盆栽配饰、情侣手链残片——是秦舟、植野、黎深三人,留存世间仅有的遗物。
再无尸骨,再无温存。
后来,警方依据地底巢穴的蛛丝马迹与残留物证,草草归档结案。
对外依旧标注为连环失踪悬案,尘封卷宗,无人深究。世间众生,只听闻城西曾有狐仙作祟,掳走热恋情郎,徒留传说与恐慌。
无人知晓,这场荒诞惨烈的祸事,始于一只贪恋人间温柔、嫉妒世俗情爱、掠夺良人温存的卑劣鼠精。
日子缓缓向前推移,三个女孩回归各自的生活,褪去惊惶,归于平静。
可心底那一块被硬生生掏空的位置,永远荒芜,永远缺温。
她们亲手报了血海深仇,亲手终结了这场阴邪祸乱,护住了世间无数有情人。
可那个会年年纪念日带奶油蛋糕归家的少年,那个会陪她四季莳花、温柔相伴的少年,那个会和她窝在沙发、共度烟火日常的少年,永远永远,再也回不来了。
此后每逢月圆,夜色清寒。
三人总会相约去往废弃排污渠边,静静伫立片刻。
晚风穿过荒芜死寂的沟渠,再也没有虚伪甜腻的脂粉妖香,只剩艾草清苦的余味,清冷又安然。
世人皆知妖祸已除,世间安稳太平。
唯独她们三人清楚——
情爱本是世间最纯粹温柔的救赎,却被阴邪鼠妖当作精进的养料。
她们赢了公道,诛了妖邪,守了人间温情。
却永远困在了失去挚爱的,漫长余生,无尽遗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