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案》小生楚

78、第七十八章 宋知意

　　晚上八点，案子彻底收尾归档。

　　队里所有人都下班散了，办公室只剩周锦奕和宋知意两个人。
　　忙活了一整天结案复盘，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剩下的就是实打实的疲惫。

　　周锦奕收拾完桌上的卷宗，回头就看见宋知意坐在工位上没动。
　　人坐得笔直，看着是在看电脑，眼神却有点放空，指尖下意识抵着胃，轻轻按着。

　　周锦奕走过去，弯腰低声开口。
　　“怎么不收拾东西？累傻了？”

　　宋知意抬眼看他，声音淡淡的。
　　“再坐两分钟，缓一下。”

　　周锦奕太了解他这点状态了，不用问都知道怎么回事。
　　他伸手直接摸了摸宋知意的口袋，左右摸了两下，果然摸出一小袋软糖。

　　“又低血糖了？”

　　宋知意没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一点点，不严重。”

　　“不严重你就硬扛？”周锦奕拆开糖袋，挑出一颗软糯的递到他嘴边，“跟你说多少次，忙归忙，糖要按时吃。”

　　宋知意张嘴含进去，慢慢嚼着。
　　他从来不吃硬糖，稍微硬一点的糖果含在嘴里硌牙、胃也会不舒服，只挑这种软糯不刺激的，这么多年习惯从来没变。

　　周锦奕看着他乖乖吃糖的样子，眼底软得厉害，随口闲聊。
　　“中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宋知意眼神飘了飘，没说话。

　　这反应等于默认。
　　他忙起来就忘事，三餐从来不准时，胃是常年的老毛病，饿狠了就发沉、发疼，低血糖更是家常便饭，偏偏嘴硬，从来不说难受。

　　周锦奕无奈叹气。
　　“走吧，回家。家里给你留了东西。”

　　宋知意起身跟着他走，全程安安静静的。
　　工作状态里他还是那副冷静严肃的样子，话少、利落、气场冷，一点破绽没有。
　　只有周锦奕知道，这人私下根本不是外人看见的模样。

　　两人到家开门，换完鞋。
　　周锦奕先去厨房，打开保温柜，端出三个小方碟摆上桌。

　　奶糕、雪茶酥、枣仁糕，三样都是甜软口的糕点。

　　宋知意看见桌上的东西，脚步顿了顿。
　　“又买这些？”

　　“不买你又不好好吃饭。”周锦奕把餐具摆好，“你胃不好，重油重盐的吃不了，太硬的也不能碰，也就这几样你肯老老实实吃。”

　　宋知意没反驳，坐下慢慢吃。
　　他吃东西很乖，小口慢咽，不挑口味，唯独就偏爱这几样小糕点。
　　只要桌上摆着，他就会安安静静全部吃完，不用人催。

　　周锦奕坐在旁边看着他吃，随手收拾桌面，漫不经心开口。
　　“今天下午队里聚餐，怎么不去？”

　　宋知意咬着糕点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平平。
　　“不想去。”

　　“是不想去，还是看见我跟别人多说两句话，不想去？”周锦奕侧头看他，笑得很轻。

　　宋知意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耳朵却悄悄有点泛红。

　　他平时看着冷冰冰、什么都不在乎，骨子里特别容易介意。
　　周锦奕但凡跟别人多说几句、笑两声、走得近一点，他嘴上不说，心里就会不舒服，安安静静憋着，不闹不作，就是会冷淡一点、不搭理人。

　　典型的爱吃醋，还藏得别扭。

　　周锦奕也不点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瞎想，聚餐我推了。”
　　“别人哪有家里的小糕点好吃。”

　　宋知意被哄得情绪顺下来，继续低头吃东西，模样温顺很多。

　　吃完晚饭，宋知意主动收拾碟子。
　　他自律又自觉，从来不偷懒，吃完会自己收拾干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收拾完，他就靠在沙发边坐着，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待着。
　　看着清冷疏离，其实就是单纯没安全感，只要闲下来，就会下意识挨着周锦奕身边待着。

　　周锦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累不累？”

　　“还好。”宋知意轻轻靠过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整个人瞬间从严肃紧绷的工作状态，彻底松下来。
　　外人面前沉稳克制、滴水不漏。
　　周锦奕面前，才会露出这种安静黏人的模样。

　　周锦奕顺势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今天念念有没有过来敲门？”

　　宋知意摇头。
　　“没有，下午发消息说在家追剧。”

　　他妹妹性子活泼，偶尔会过来串门，但很懂事，不怎么打扰两个人的生活。
　　大多数时间，都是各待各的，安安稳稳互不打扰。

　　周锦奕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人，低声问。
　　“今天胃有没有疼过？”

　　“没有。”宋知意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就下午稍微有点空，揣了糖吃了。”

　　周锦奕捏了捏他的手腕。
　　“知道自己有毛病，还总不注意。”
　　“每次都要等头晕、胃沉，才记得吃糖、记得吃饭。”

　　宋知意不反驳，乖乖听着。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问题，也会随身揣糖、随身备着养胃的东西，很自觉，就是记性差，忙起来就全部忘干净。

　　安静抱了一会儿，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宋知意原本坐着，慢慢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彻底贴过来。

　　周锦奕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他不困的时候还能撑着坐直，一旦累了、情绪稳下来了，就喜欢这样黏人待着。

　　“想睡了？”

　　宋知意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有点。”

　　周锦奕起身打算带他去卧室。
　　结果刚一动，怀里的人下意识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点。

　　不说话，也不闹，就是单纯不放。

　　周锦奕停下动作，低声笑了下。
　　“不放我走？”

　　宋知意嗯了一声。
　　“你别动。”

　　他睡觉一直有这个习惯。
　　不能空床，不能身边没人。
　　只要睡觉，就必须抱着东西、抱着人。

　　周锦奕顺着他，不再动，就坐在沙发上抱着他。
　　“行，不动。”
　　“就这样抱你睡。”

　　宋知意彻底安心，脑袋抵在他颈窝，呼吸慢慢放轻。

　　周锦奕低头看着怀里温顺安静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真的很反差。
　　出警、审讯、开会、面对嫌疑人的时候，严肃、冷静、强势、半点温柔没有，谁看了都觉得不好惹。

　　私下里却软得很。
　　容易没安全感，容易胡思乱想，容易悄悄吃醋。
　　胃和血糖常年不好，又总照顾不好自己，全靠别人盯着。
　　爱吃的永远是那几样甜软的小糕点，硬一点的零食从来不碰。
　　随身自己记得揣糖，自律又懂事。
　　闲下来就黏人，睡觉一定要抱着才能踏实。

　　还有个和自己眉眼极像的妹妹，住在对门，安静不闹腾，从不打扰他们的日子。

　　所有细碎的小特点，全部只有周锦奕一个人清清楚楚、完完整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安静抱了许久，宋知意半睡半醒，声音朦朦胧胧的。
　　“你明天……别太早走。”

　　周锦奕摸着他的后背，轻声应。
　　“不走，陪你。”

　　“案子暂时告一段落，不用天天通宵加班。”
　　“明天早上给你蒸奶糕，配你喜欢的茶。”

　　怀里的人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没说话，却乖乖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黏人又温顺，软得不像话。

　　周锦奕低头，贴着他耳边很低声地开口，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养了个很乖的小东西。”
　　“看着凶，其实最软。”
　　“有点小脾气，有点小醋意，有点小毛病。”
　　“但是最听话、最懂事、最招人疼。”

　　宋知意半睡不醒，迷迷糊糊嘟囔一句。
　　“什么东西。”

　　周锦奕笑，轻轻吻了下他的发顶。
　　“不告诉你。”
　　“我的，就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