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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我刚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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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被当场击毙,现场所有执法流程走完的那一刻,整个市局上下,是实打实的全员放松。
连续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从宋知意被停职、全网抹黑、冤案压身开始,所有人的心弦就一直绷得死死的。如今替身伏法,证据链完整,官方通告发出去,全网舆论彻底反转,队内猜忌全部清零,怎么看都是圆满收官的结局。
刑侦队办公室里,氛围难得轻松。
队员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语气里全是解脱。
“总算结束了,我这阵子天天失眠,就怕这案子烂尾,宋队一辈子背污名。”
“谁说不是,陆砚一死,所有罪名全部落地,冤案彻底解开,咱们缉毒线也算彻底松口气了。”
“许湛那边估计也是树倒猢狲散,手下最狠的底牌没了,他翻不起什么浪了。”
“这下彻底踏实,结案归档,所有人都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大家说得热闹,没人觉得还有任何遗漏。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陆砚就是整场镜像冤案的源头。
二十年复刻培养、亲手伪造所有罪证、全程执行抹黑布局、所有坏事全是他亲手做的。主犯伏法,案件闭环,板上钉钉的结局。
周锦奕处理完现场收尾手续,安抚好情绪逐渐平稳的宋知意,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一群队员在庆祝结案。
他神色还算放松,连日紧绷的神经也松了大半,随口问了一句。
“残余毒团的那几个底层人员,审讯结束了?口供统一了?”
负责审讯的队员立刻应声。
“差不多了周队,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都是外围打杂的小角色,没接触过核心布局,口供都对得上,没什么出入,本来打算直接录档结案。”
周锦奕点头。
“再核对一遍,别留漏洞,收尾工作做干净。”
“收到!”
没人预料到,惊天反转,就藏在最后这一遍复核口供里。
宋知意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整个人彻底瘫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刚刚那场失控射击耗尽了他所有精神,积压二十年的情绪宣泄干净之后,剩下的只有极致的疲惫。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不想查案、不想复盘、不想听案情、不想看消息。
全网道歉、队内致歉、名誉恢复,这些东西他半点都提不起兴趣。
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脑袋扣在办公桌上,直接睡到天荒地老。
旁边队友看他蔫蔫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宋队,这回彻底平反了,大功臣啊,怎么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宋知意眼皮都懒得抬,声音蔫巴巴的。
“别说话,让我死一会儿。”
队友被他逗笑了。
“哪有刚洗脱冤屈就求死的功臣,你这心态不对啊。”
宋知意懒得搭理,直接双臂一摊,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姿势摆得十分标准。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累得想死在桌子上。
前阵子被全网骂、被队内猜忌、被停职审查,他硬扛着,一点不露疲态。
刚刚又情绪爆发,疯魔宣泄完所有心魔,整个人算是彻底被掏空了。
周锦奕看着他这副摆烂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再坚持十分钟,最后一遍口供核对完,咱们直接回家睡觉,谁都不找你干活。”
宋知意闷在桌子里,闷闷出声。
“十分钟也不行,一秒钟都不行,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焊死在办公桌上。”
周锦奕被他说得低笑出声。
队内队员看着一向清冷沉稳的宋队突然开始摆烂,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谁能想到,杀伐果断、抗压满分的缉毒队长,结案之后的第一反应,是瘫桌摆烂求放过。
办公室氛围轻松又欢乐,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大结局。
可没过五分钟,审讯室那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复核口供的队员脸色煞白,一路小跑冲进来,语气都带着颤音。
“周队!宋队!坏了!不对劲!”
所有人瞬间回头,刚刚轻松的氛围瞬间消失。
周锦奕敛了笑意,立刻开口。
“怎么了?口供对不上?”
队员大口喘着气,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不是对不上,是完全颠覆性错了!我们刚刚最后复核,逼问了那个关押最久的老外围人员,他终于说实话了!”
宋知意埋在桌子里,听见这话,头顶瞬间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他一动不动,心里已经开始隐隐不妙。
周锦奕眉头紧锁。
“说重点。”
队员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整个人都懵了。
“陆砚不是主谋!他从头到尾,就是个纯纯打工棋子!彻头彻尾的弃子!”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所有说笑的队员全部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
有人下意识开口。
“你说什么?不可能吧?所有事都是陆砚做的啊!栽赃、复刻、伪造证据、抹黑宋队,全是他亲手执行的,他怎么会不是主谋?”
队员摇头,一脸崩溃。
“执行是他执行的,但布局不是他!所有计划、所有培养方案、所有时间节点、所有抹黑节奏、所有冤案布局,全部都是许湛一个人顶层操控!”
“陆砚从七岁被收养、开始复刻训练、二十年封闭式培养、结业落地作案,每一步,全是许湛提前写好的剧本!陆砚连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都只能听指令,没有半点自主权!”
周锦奕眼神骤然变冷。
“继续说,全部讲清楚。”
队员拿着手里的笔录纸,手都在抖,继续疯狂输出。
“这人是跟着许湛最久的外围老人,知道很多底层不知道的内幕!他说,许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陆砚的命!”
“二十年培养,不是为了养得力手下,是专门养一个完美顶罪的替身!”
“整场冤案,整场镜像复刻,整场毁宋队的布局,根本目的不是用陆砚顶替宋队,是养一个完美替死鬼!”
办公室里所有人彻底懵了。
有人呆滞发问。
“那……那之前所有的一切,陆砚挑衅、陆砚认罪、陆砚承认所有布局,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被安排好的!”队员哭笑不得,“陆砚知道的东西,都是许湛让他知道的!陆砚会的东西,都是许湛让他学的!陆砚现身、被抓、被击毙,全部都在许湛的计算里!”
“他就是故意让陆砚落地暴露,故意让我们抓到,故意让我们当场击毙!”
周锦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目的是什么?”
“金蝉脱壳!”队员脱口而出,“这就是许湛的终极后手!四层反转!”
“第一层,我们以为是普通黑警冤案;第二层,我们查到是替身作案;第三层,我们以为替身是幕后主使;第四层,终极真相——替身只是弃子,真正的操盘手许湛,全程隐身,借陆砚的死完美洗白自己,彻底摘除所有嫌疑!”
全场死寂。
大家脑子飞速复盘,瞬间全部通透。
难怪陆砚落网之后一点都不慌,难怪他坦然认罪、坦然赴死,难怪他说自己落网就是结局。
因为他从出生开始,就是用来送死的棋子。
他所有的嚣张、所有的挑衅、所有的揽罪,都是许湛教他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笃定,他就是唯一主谋。
一场横跨二十年的布局,最后只用一颗子弹,彻底收尾。
所有罪责全部死无对证,全部推给死人陆砚。
许湛干干净净,彻底抽身,再次逍遥法外。
队员一脸生无可恋。
“那人原话就是,许湛从来不会亲自沾手任何核心罪证,所有脏活、所有落地活、所有背锅活,全部养专门的棋子来做。陆砚,就是他养了二十年的终极背锅侠。”
“我们以为结案收官、拔除核心隐患,实际上,我们只是帮许湛亲手销毁了他唯一的棋子,帮他彻底扫平了所有罪证链条。”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一片绝望的沉默。
所有人忙活大半年,熬夜、布控、抓捕、对峙、执法、翻盘、洗白。
所有人以为赢了。
结果到头来,是被许湛耍得团团转。
大家心态集体崩盘,一个个垂头丧气。
“合着我们忙活半天,是给人家打工收尾来了?”
“太狠了,二十年布局,就为了用一个死人,换自己一辈子清白?”
“难怪从头到尾找不到许湛的直接罪证,原来所有能定罪的人,全部都是一次性棋子,用完就丢,用完就死。”
就在全员心态炸裂、气氛无比沉重的时候。
一直把脑袋埋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装死的宋知意,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恨意,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生无可恋、极度麻木、看透人生的疲惫。
他呆滞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语气平平淡淡,甚至带着一点想笑的荒谬感。
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发火,等着他压抑,等着他难受。
结果宋知意张了张嘴,极其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我刚才白疯了?”
空气瞬间静止。
一秒后,全队队员差点没忍住集体爆笑。
真的,太好笑了。
刚刚那场多么震撼、多么虐心、多么让人心疼的名场面。
他积压二十年心魔,情绪彻底崩塌,持枪疯狂扫射宣泄,全场震慑全网心疼。
所有人都为之破防,为之揪心。
结果现在告诉他——白激动了,白发疯了,白宣泄了。
你拼死恨、拼死怒、拼死崩溃的对手,只是个打工傀儡。
真正的大boss,全程看戏,毫发无伤,干干净净隐身幕后。
宋知意一脸麻木,继续缓缓开口,语气委屈又荒谬。
“我刚才哭也哭了,疯也疯了,累也累了,命也快没了。”
“我差点直接交代在审讯室,好不容易心态放平,准备躺平睡觉。”
“你现在告诉我,罪魁祸首还在外面喝茶?”
队员憋笑憋得肩膀疯狂颤抖,又不敢真的笑出声,只能硬生生憋着,一个个脸都憋红了。
周锦奕看着他又懵又累又委屈、彻底被玩弄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无奈叹气。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宋知意听完,面无表情,缓缓转头,重新把脑袋“啪”的一声,重重拍回办公桌上。
力道之大,听得旁边队员都替桌子疼。
他闷在桌面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感。
“行。”
“挺好。”
“非常完美。”
“我不累了,我现在想死,真的想死,直接死在这张桌子上,谁也别拉我。”
队内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憋笑开口。
“宋队,那啥……你刚才那几十枪,确实有点白费情绪了哈。”
宋知意头都不抬,闷闷怼回去。
“闭嘴。”
“不许戳我伤疤。”
“我今天遭受的心理创伤,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大。”
周锦奕走到他身边,忍着笑安抚他。
“也不算白费,陆砚确实所有脏活都是他做的,罪责是真的,你的恨意也是真的,只是没打到最终源头而已。”
宋知意依旧埋头摆烂。
“不要安慰我。”
“我现在的心理状态,就是努力打工二十年,好不容易打完所有怪,通关结算的时候告诉我,副本只是新手教程,boss根本没出场。”
“谁懂啊。”
办公室里原本沉重的反转压抑气氛,瞬间被他硬生生带成了搞笑摆烂风。
队员们彻底绷不住了,一个个低头闷笑,整个办公室全是压抑的笑声。
谁能想到,惊天终极反转、全员心态崩盘的严肃剧情,最后被宋知意一句“我刚才白疯了”直接干成喜剧现场。
有人笑着补刀。
“难怪陆砚当时那么淡定,原来他真的就是来送死的,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弃子。”
“他挑衅你、刺激你、逼你失控,估计也是许湛安排的剧本,就是为了让你当众失态,哪怕最后洗白,也给你心里留一辈子心结。”
宋知意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太敬业了。”
“打工人做到他这个份上,无怨无悔送死,无怨无悔背锅,无怨无悔挨我一顿疯魔扫射。”
“许湛年度最佳老板,拿捏员工心态这块,属实天花板。”
全队彻底笑疯了。
周锦奕也是第一次见宋知意这么摆烂、这么吐槽、这么接地气的样子。
平时永远端着、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抗压,此刻彻底破防,彻底放飞自我。
他轻轻拍了拍宋知意的后背。
“别摆烂,事情还没结束。”
“陆砚是棋子没错,但棋子落地了,就一定会留缝隙。”
“许湛二十年布局,弃子脱身,看似完美,实则已经暴露了他最核心的布局逻辑。”
“他以后所有的人手、所有的布局、所有的操作,全部都是一次性棋子。”
“只要我们顺着这个逻辑查,早晚能揪出他的真身。”
宋知意埋着头,一动不动。
“不听。”
“不查。”
“不干。”
“我现在的人生规划,就是在这张桌子上长眠。”
“许湛爱怎么玩怎么玩,他爱隐身隐身,爱布局布局。”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队员笑着起哄。
“宋队这是彻底被老板背刺整emo了。”
“属实是辛辛苦苦打工,最后发现自己全程被耍。”
“换谁谁心态崩,我刚刚都差点以为案子彻底结束放假了。”
宋知意闷闷出声。
“我刚刚连下辈子怎么安稳过日子都想好了。”
“我想好洗白之后好好休息,好好放空,好好补觉。”
“结果告诉我,主线任务根本没动。”
“合着我这阵子的所有煎熬、所有委屈、所有崩溃,都是人家剧本里的小彩蛋是吧?”
周锦奕低笑着应声。
“差不多。”
宋知意彻底不说话了,死死贴在桌面上,一副与世无争、彻底躺平的模样。
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缓和,没有了反转带来的压抑沉重。
本来四层终极反转,是极致的阴谋窒息感。
硬生生被宋知意一句自我吐槽、全程摆烂的搞笑状态,变成了全队解压名场面。
大家一边笑,一边心里又心疼得不行。
这位队长,扛了二十年黑暗,扛了数月冤屈,好不容易熬到真相落地,以为尘埃落定,转头就是更大的骗局。
换做任何人,早就彻底崩溃暴怒了。
也就只有宋知意,疯过、痛过、累过之后,只剩下摆烂式吐槽。
队员笑着笑着,慢慢也安静下来。
有人轻声开口。
“说实话,许湛是真的狠。”
“二十年养一颗弃子,只为关键时刻金蝉脱壳,洗掉自己所有嫌疑。”
“所有罪恶、所有证据、所有痕迹、所有仇恨,全部让死人背。”
“干干净净抽身,继续躲在幕后操控一切。”
周锦奕神色恢复严肃。
“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他从来不亲自沾手任何可溯源的罪证。”
“所有执行者、所有落网者、所有暴露者,全部是一次性工具。”
“陆砚不是第一个,绝对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们之前所有的排查、所有溯源、所有审讯,都卡在死胡同,就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查棋子,从来碰不到执棋的人。”
有人提问。
“那现在怎么办?陆砚一死,所有线索全部断了,死无对证,我们根本拿许湛没办法啊。”
周锦奕摇头。
“没有断。”
“恰恰相反,这次反转,是我们距离许湛最近的一次。”
“以前我们不知道他的布局逻辑,不知道他的弃子套路。”
“现在我们彻底摸清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可替换、可舍弃、可牺牲的棋子布局。”
“只要顺着‘一次性棋子、顶层操控、无痕迹布局’这个方向深挖,就能摸到他的核心圈层。”
众人听得点头,心态慢慢重新摆正。
只有宋知意,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彻底摆烂到底。
周锦奕低头看着他,轻声问。
“听懂了吗?接下来我们重新梳理线索,重启专案。”
宋知意闷声回道。
“听懂了。”
“但我不干。”
“我现在就是一块烂在桌子上的肉,没有思想,没有工作能力,没有办案欲望。”
“谁爱查谁查,谁爱卷谁卷。”
“我今天,誓死焊死桌面。”
全队再次被他逗笑。
周锦奕无奈失笑,只能顺着他。
“行,今天不安排你工作。”
“你趴着,休息够了再说。”
宋知意这才满意,彻底闭麦装死。
办公室里,众人开始重新整理笔录、复盘反转剧情、重新梳理全新的办案方向。
惊天四层反转落地,骗局彻底升级,幕后真凶依旧逍遥法外。
看似结案的圆满结局,实则只是刚刚掀开黑暗的冰山一角。
所有人都斗志重新燃起,唯独本案最大受害者宋知意,彻底躺平摆烂。
不问案情,不问真凶,不问后续。
一心只想死在办公桌上,安抚自己被狠狠戏耍、白疯一场的破碎心灵。
黑暗未止,棋局未终。
只是经此一役,全队上下彻底明白。
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个作恶的棋子,而是一个藏在深渊里、心思缜密、布局二十年、视人命如草芥的顶级操盘手。
而趴在桌上摆烂的宋知意,看似搞笑松弛,看似彻底躺平。
只有周锦奕清楚。
他心底积压的恨意,从来没有消散。
只是一次次的被算计、一次次的被戏耍、一次次的白费情绪,让他短暂的卸下了所有紧绷,用摆烂伪装自己的疲惫。
等他休息够了,缓过来了。
这场和许湛,横跨二十年的终极对弈,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