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案》小生楚

39、第三十九章 马上，马上

　　市局缉毒支队，连续通宵作战，整整一周没人正常下班。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赶进度、固证据、清余党，只为一件事。
　　把案子彻底办死，把真相彻底扒透，把宋知意的污名彻底洗掉。

　　周锦奕现在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九十六斤的体重，看着比队里任何一个新人都单薄。
　　眼底红血丝从来没消过，下巴冒着青色胡茬，三餐随便对付两口，多数时候干脆不吃。
　　他压着心里所有的焦躁、思念和崩溃，硬生生稳住全队节奏，全程亲自带队攻坚。

　　早上七点，全员准时集合开会，没有一人迟到。

　　周锦奕坐在主位，翻开手里厚厚的案卷，嗓音沙哑，语气却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今天收尾全部遗留线索，逐条过，不允许留任何漏洞。谁手里的线索没查清，直接留下来通宵。现在开始汇报。”

　　季扬率先站起，手里捧着一摞审讯笔录和抓捕台账。
　　“周队，高端私人宴会圈层全部清零。”
　　“之前排查出的所有参会人员、私购雾化毒品人员、圈层中间人，全部抓捕归案，无一漏网。”
　　“全部做完笔录取证，口供互相印证，完整还原高端圈层长期私吸、私下分销沉舟电子烟弹的全部流程。”

　　程泽宇紧跟着开口汇报。
　　“席清淮名下所有中层网络，彻底打掉。”
　　“市内五大中转点、二十三个次级分销点位、所有区域负责人、长期合作下线，全部抓捕控制。”
　　“资金流水、交易记录、对接台账全部查封冻结，席清淮搭建的国内中层流通链，彻底瘫痪。”

　　技术组队员起身补充。
　　“全市范围排查结束，市面上流通的沉舟系列果味电子烟弹全部收缴清零。”
　　“线下便利店、私卖渠道、学生代理、圈层私货，全部摸排干净，目前市内无任何流通残留。”

　　周锦奕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3·12命案部分，证据链核对完了没有？”

　　负责命案卷宗的老队员立刻回话。
　　“核对完毕，百分之百闭环。”
　　“顾明渊、沈恪言、陆景川三人尸检报告、中毒成分、案发轨迹、参会记录全部对上。”
　　“可以完全确定，三名死者均为吸入许湛源头产出的新型雾化毒品，急性中毒意外猝死，不是意外失足，全部属于被害。”
　　“温绍廷所有假口供、假交易点位、假线索误导、诱捕圈套，全部拆穿做实。”
　　“他被席清淮操控、被毒品控制精神、配合布局陷害宋队的全部事实，证据齐全，无可辩驳。”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纠缠市局数年的沉舟市内分支，彻底覆灭。
　　轰动全市的3·12连环死亡案，彻底告破。
　　所有外围凶手、中层帮凶、分销人员、棋子眼线，全部落网。
　　压在宋知意身上最大的黑锅、最大的嫌疑、最大的污名，彻底拆解。

　　季扬红着眼眶开口。
　　“周队，案子……我们彻底破了。”

　　这句话说完，全队紧绷多日的情绪，终于有了松动。
　　有人低头揉眼睛，有人死死抿着嘴，没人说话，却没人不心酸。

　　案子破了，真相大白了，坏人抓到了，公道讨回来了。
　　唯独最该站在阳光下领功、被平反、被尊重的那个人，还困在境外，杳无音信。

　　周锦奕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酸涩，再睁眼时依旧冷静。
　　“整理所有证据、所有笔录、所有卷宗，立刻上报市局、总队。”
　　“申请官方公示，公开全部真相，对外澄清，宋知意没有反水，没有叛变，不是黑警。”
　　“他是卧底蛰伏，是孤身入局，是忍辱负重的功臣。”

　　“是！”全队齐声应答。

　　不到半天时间，市局官方通报正式下发。

　　公开卷宗摘要、公开审讯证据、公开案件完整脉络。
　　逐条拆解网上流传的所有谣言，逐条推翻之前所有错误定论。
　　清清楚楚告诉所有人。

　　3·12案真相，是毒链布局杀人，刻意制造意外假象。
　　宋知意假意妥协、孤身入敌，是办案，不是叛国。
　　所有污蔑、所有抹黑、所有猜忌，全部不实。

　　整个公安系统内部，最先炸开锅。
　　各个支队、各个大队、各个基层所队，全部看到通报。
　　之前私下议论、偷偷质疑、跟风揣测的人，全部闭嘴。

　　队里的老民警看着公示文件，忍不住叹了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
　　“我们错了。”
　　“之前没人敢信，有人能顶着全网骂名、顶着队内猜忌、顶着叛国黑锅，一个人潜伏敌巢受这么大的罪。”
　　“宋知意是真英雄。”

　　消息传回支队，队员们全部绷不住了。

　　“终于洗白了！终于没人骂宋队黑警了！”
　　“全网澄清，系统澄清，官方澄清，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可他自己看不到，他现在还被关在境外，不知道受什么罪。”

　　季转头看向周锦奕。
　　“周队，清白还给宋队了，现在就差人了。”

　　周锦奕站起身，拿起桌上所有跨境溯源资料，语气沉得厉害。
　　“案子外围破完，现在才是最难的一步。”
　　“抓人，救人，把他带回来。”

　　从这天开始，周锦奕不再局限市内线索，全线铺开跨区溯源，千里追踪，踏遍所有边境轨迹。

　　上千条物流轨迹、跨境暗道记录、匿名运输台账、边境人员出入记录，逐条筛查、逐条比对、逐条溯源。

　　他带着技术组、刑侦组、缉毒组三组人马，不眠不休，逐条啃完所有数据。
　　队员们看着他日渐消瘦、精神濒临透支，忍不住劝他。

　　“周队，我们轮班来吧，您睡两个小时。”
　　“线索太多，我们可以分着查，您不用全部自己扛。”

　　周锦奕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睡不着。”
　　“多拖一天，他就多受一天罪。”
　　“我多查一条轨迹，他就早一分有下落。”

　　没人再劝。
　　所有人都知道，周锦奕心里那根弦，早就绷到极致了。
　　他以前天天盯着宋知意吃饭睡觉，护着他、看着他、宠着他。
　　现在人丢在境外，受尽折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查、拼命追、拼命溯源。

　　整整两天两夜，海量数据筛查完毕。

　　技术组队员拿着最终定位结果，声音都在发抖。
　　“周队！锁定了！”
　　“所有匿名跨境运输、边境闭环管控、顶层势力据点轨迹，全部指向同一个位置！”
　　“缅北腹地，赵彦霖私人封闭式据点！”
　　“所有线索闭环，百分之百确定，宋队目前就被囚禁在这个据点内部！”

　　这句话落下，全队所有人瞬间站起，士气彻底拉满。

　　“找到了！终于找到宋队的位置了！”
　　“之前所有模糊线索、空白盲区、无法溯源的点位，全部对上了！”

　　周锦奕盯着屏幕上精准的据点坐标，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压了这么久的焦虑、恐惧、担忧，终于有了落点。
　　人活着，有具体位置，有精准坐标，不是杳无音信。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下达指令。
　　“立刻对接跨境联合执法部门，递交全部证据、全部坐标、全部涉案人员资料。”
　　“申请跨境抓捕权限、武装支援、现场救援权限。”
　　“许湛、赵彦霖、席清淮，三大顶层头目，全部列为一级抓捕对象。”
　　“全员整装待命，随时准备出发边境，跨境救人。”

　　“是！”

　　支队全员高速运转，筹备跨境行动。
　　国内尘埃落定，真相大白，污名尽洗。
　　只等最后一步，踏平边境黑暗，接人回家。

　　而远在缅北据点，局势再次倒退。

　　赵彦霖看着国内市局公开澄清的消息，眼底戾气暴涨。

　　手下拿着手机，低声汇报。
　　“赵总，国内官方公示了，彻底洗清宋知意所有嫌疑，整个公安系统都认定他是卧底功臣。”
　　“周锦奕带队溯源，已经精准锁定我们据点坐标，跨境警力正在筹备。”

　　赵彦霖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本来还打算慢慢磨宋知意的性子，慢慢逼他妥协，留几分余地。
　　现在国内彻底平反、彻底定性、彻底溯源，等于彻底断了他软化宋知意的可能。

　　宋知意一旦看到真相大白、污名洗清，只会更加坚定归国信念，半点不会妥协。

　　赵彦霖冷声开口。
　　“心软留余地，是我错了。”
　　“本来打算让他安稳休整，慢慢耗。现在没必要了。”
　　“把人重新带走，关回铁笼。”

　　手下愣了一下。
　　“赵总？刚从铁笼放出来休整没多久，还要关回去？”

　　“不然呢？”赵彦霖眼神冰冷，“留他舒服休养，等着他攒足体力，等着周锦奕打过来接人？”
　　“他心里的执念越来越重，越养越硬，只能重新磨。”
　　“继续露天铁笼关押，恢复之前所有管控待遇。”
　　“不用优待，不用补给，不用休息。”
　　“我倒要看看，他清白落地、名声归还之后，还能不能扛得住新一轮炼狱。”

　　手下不敢反驳，立刻遵命。

　　几名看守直接走进生活区房间。
　　此时的宋知意，正安静坐在窗边休息。
　　这几天短暂的休整，让他体力稍微回过来一点，但体重依旧只有八十三斤，浑身伤病没好。

　　看守上前，语气强硬。
　　“起来，跟我们走。”

　　宋知意抬眼，语气平静：“去哪？”

　　“别废话，赵总吩咐，重新关回铁笼。”看守直接伸手，“走！”

　　宋知意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他早就知道赵彦霖不会轻易放过他。
　　短暂休整只是假象，对方从来没打算让他安稳待着。

　　他缓缓起身，任由看守带走，一路走到据点中央的露天铁笼。

　　熟悉的铁笼，熟悉的冰冷钢筋，熟悉的四面通透、无遮无挡、无人慰藉的绝境。

　　铁门再次“哐当”一声锁死。

　　看守隔着铁笼开口，语气冷漠。
　　“好好待着吧。”
　　“国内给你洗白又怎么样？名声还给你又怎么样？”
　　“你人在这里，出不去、回不去、走不了。”
　　“外面全世界都知道你是英雄，你自己困在地狱里，没人能救你。”

　　宋知意站在铁笼中央，脊背依旧挺直。

　　他没说话，心里却清清楚楚。

　　他的清白，回来了。
　　他的名声，回来了。
　　队友没误会他，市局没放弃他，真相大白于天下。

　　足够了。
　　再苦、再熬、再囚禁，都值得。

　　他现在唯一的等待，就是周锦奕。
　　等着他千里溯源，踏遍边境，带着警力过来，接他回家。

　　赵彦霖站在远处，隔着距离看着笼中身形单薄、却依旧不肯弯折的人。

　　他对着身边手下淡淡开口。
　　“关着。”
　　“一直关。”
　　“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周锦奕越是逼近，我越要磨他。”
　　“我要让他明白，就算全世界还他清白，只要我不放，他依旧逃不出这片黑暗。”

　　手下低声问：“赵总，万一国内警力强攻入境？”

　　“强攻？”赵彦霖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边境错综复杂，势力交错，跨境执法限制极多。”
　　“周锦奕就算锁定位置、就算备好警力，想踏平这里救人，没那么简单。”
　　“在他打过来之前，我有的是时间磨垮宋知意。”

　　铁笼里的宋知意，静静站立，不言不语。

　　新一轮的囚禁再次开启。
　　没有优待、没有温柔、没有喘息。
　　又是一模一样的尊严碾压、精神折磨、绝境独处。

　　可这一次，他心里不再是孤军奋战的茫然。
　　他知道队友在拼，知道周锦奕在追，知道真相已白，清白已归。

　　千里之外的市局，灯火彻夜不熄。
　　周锦奕盯着边境地图，指尖一遍遍描摹那条跨境路线。
　　踏遍千条轨迹，追尽万里边境。
　　只差最后一步，破境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