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人类被怪物们养大了》照野之外

102、第三百四十八个人 所有人都想

　　【等她自己醒。】
　　林弥把这五个字看了两遍，先做的事情是让阿留退出第348条通道的底层页面。
　　阿留确认：“不继续读取？”
　　“不读。”
　　“可查询内容包括供能来源、历史维护记录、接口类型——”
　　“这些可以查设备，不碰里面的人。”林弥指了指那条隐藏通道，“名字、身份、生物来源、意识特征，都先别追。”
　　阿留把权限重新收窄。
　　岑昼站在旁边，视线还停在L-07留下的那份信息上。他倒没有表现出多强的好奇，只问了一句：“要告诉原野吗？”
　　林弥想了想：“L-07那几句话告诉他。348这件事也告诉，但先说清楚，不是L-07。”
　　“嗯。”
　　原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西原给H-032改作业。
　　视频接通后，他手里还捏着一支笔，桌上摊着一张写满计算过程的纸。H-032显然刚被赶去休息，椅背上挂着他的外套。原野看完L-07留下的内容，很长时间没出声，最后只问：“原文？”
　　“原文。”
　　“没有声音？”
　　“没有。”
　　“好。”
　　他把那几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林弥没有安慰他。L-07说得很清楚，她没有在白门里等零号，也不希望他替自己找。原野这些年最难改掉的毛病，就是总觉得有人还困在哪里等他救。现在连L-07都隔着这么多年给他补了一句“别找”，已经够直接了。
　　原野把终端放下：“第348条呢？”
　　“还在。”
　　“能确认活着？”
　　“不能这么说。只能确认通道持续维持，九年前有过明确意识活动，之后还有低水平波动。”
　　“你们没叫？”
　　“没有。”
　　原野点头。
　　林弥看他：“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怎么这么平静？”
　　“好奇又不等于要把人弄醒。”
　　这话从原野嘴里说出来，林弥还真有点意外。
　　他看出了她的表情：“我现在有这么差？”
　　“以前有一点。”
　　“……”
　　“现在进步很大。”
　　“谢谢。”
　　“不客气。”
　　原野没跟她计较，只提醒了一件事：“既然L-07特意把她排除在统计之外，说明当年有人会找她。设备记录也别直接接白门主索引。”
　　“已经切离线了。”
　　“那行。”
　　临挂断前，他又把L-07那句【零号还活着的话，告诉他，我没有在这里等他】看了一遍。
　　“她还是这个脾气。”
　　林弥问：“什么脾气？”
　　“话说得像在骂人。”
　　“我觉得还好。”
　　“因为没骂你。”
　　林弥看了一眼后面的【林弥，你好】。
　　确实。
　　待遇有差别。
　　白门里的第一轮信息告知还在继续，他们不可能因为多出一个第348条通道，就把三百四十七个人全扔在一边。阿留继续处理那六百多条历史留言，阿衡则审查“重新确认权”有没有被其他旧规则架空。林弥和岑昼留在控制厅，顺便把第348条通道的设备信息单独拷到离线模块。
　　能查的东西其实不少。
　　这条通道不是白门正式保存舱。
　　它更早。
　　设备编号显示，原型接口在白门启用前三年就存在，后来整个模块被搬进白门，却始终没有并入正式意识名册。供能优先级也很奇怪——不高，但绝不会被自动切断。即使白门进入最低能源模式，第348条仍保留基础维持。
　　“谁设的？”林弥问。
　　“最初权限未知。后期维护权限由L-07接管。”
　　“她什么时候接管？”
　　“身体死亡前两年。”
　　这就意味着，第348条不是L-07死后临时藏起来的东西。
　　她活着的时候就知道。
　　而且至少保护了两年。
　　林弥继续看设备结构：“这个人当年自愿进去的吗？”
　　“无法从设备层确认。”
　　“那先不猜。”
　　岑昼坐在另一边，忽然问：“她为什么叫348？”
　　“因为前面有347个？”
　　“但她更早。”
　　林弥愣了一下。
　　对。
　　如果这条通道比白门正式启用还早，“348”就不可能是她原本的编号。
　　阿留核验后也确认：“348为当前临时显示序号。系统按照现存意识维持通道数量自动排列。”
　　“所以她根本没有编号。”
　　“至少当前记录中没有。”
　　这反而让事情简单了一点。
　　没有第348号实验对象。
　　也没有某个被藏起来的H-348。
　　只是白门里比名单多了一条通道，他们为了方便才叫她348。
　　林弥立刻说：“那别这么叫了。”
　　阿留问：“改成什么？”
　　“隐藏通道。”
　　“可识别性较低。”
　　“那就‘未登记通道’。”
　　“确认。”
　　屏幕上的【348】很快消失，换成了【未登记意识维持通道】。
　　岑昼看了一眼：“好一点。”
　　“至少不像给人重新编了个号。”
　　他们刚处理完，方穗那边又申请接入。
　　她今天的沟通时间已经不短，林弥先让阿留确认她是否适合继续。系统显示状态稳定，方穗本人也坚持要说。
　　通道一开，她就问：“是不是多了一个？”
　　林弥皱眉：“你怎么知道？”
　　“供能有变化。”
　　“你能感觉到？”
　　“我以前参与过返回通道测试，白门底层能源调整的时候会有一点延迟。”方穗说，“刚才你们把某条线路从主索引隔开，公共维护层少了一个响应。”
　　林弥没有隐瞒：“有一条没登记的意识维持通道。”
　　“谁？”
　　“不知道。”
　　“那为什么不查？”
　　“有人留话说别叫醒她。”
　　方穗沉默了一会儿。
　　“谁留的？”
　　“这个暂时能告诉你，L-07。”
　　“哦。”
　　她居然没追问L-07是谁。
　　“那别叫。”
　　“你不好奇？”
　　“好奇啊。”
　　林弥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方穗接着说：“但我现在更想知道，我以前留在外面的工作证还在不在。”
　　“你不是已经发过扫描件？”
　　“扫描件和真的能一样？”
　　“你准备出去以后拿回来？”
　　“要是还在就拿，不在算了。”
　　方穗说得很轻松。
　　林弥忽然发现，门里面的人一旦真正有了自己的事情，神秘的“第348个人”也没那么重要。
　　有人惦记工作证。
　　有人想知道海还在不在。
　　有人要睡觉。
　　魏昭甚至连弟弟的最后留言都不想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顺序。
　　只有系统喜欢把所有人排成同一张表。
　　下午，白门恢复了第二批信息告知。
　　这次有二十一个意识状态适合接收询问。
　　十七人愿意，三人暂缓，一人拒绝。
　　其中一个叫何予生的老人，保存时已经六十八岁。他有明确保存授权，却在看到“可以撤回”以后第一个问：“我能出去吗？”
　　林弥没有回答能。
　　她说：“可以先评估。”
　　“身体呢？”
　　“你保存的是意识，没有可直接恢复的原身体。”
　　何予生安静了一会儿。
　　“那出去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比“能不能出去”难得多。
　　门计划当年给出的答案很漂亮：新的生物载体、合成躯体、接口载体，甚至在条件成熟后恢复自然人类身体。
　　可实际做到哪一步，没有人能保证。
　　林弥把这些都告诉他。
　　何予生听完，问：“所以你们也不知道。”
　　“对。”
　　“那挺好。”
　　“哪里好？”
　　“终于有人说不知道了。”
　　林弥愣了一下。
　　何予生笑起来：“我进去以前，他们什么都说能。说身体以后能解决，说城市能恢复，说人类一定会回来。问具体怎么做，就让我相信计划。”
　　“你还同意？”
　　“那时候快死了。”
　　“哦。”
　　“人快死的时候，什么都容易信一点。”
　　他说完，主动申请查看自己的原始授权。
　　那份授权写得很清楚。
　　何予生同意意识保存，前提是未来存在“具有合理生活质量的恢复方式”。如果只能作为数据长期维持，他要求重新确认。
　　可这个“重新确认”从来没有执行。
　　“那现在确认。”何予生说。
　　“你想怎么选？”
　　“先留着。”
　　“好。”
　　“等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再问我一次。”
　　“行。”
　　“别替我弄个身体。”
　　林弥忍不住：“我们还没这个本事。”
　　“有本事了也先问。”
　　“知道。”
　　何予生满意地断开通讯。
　　林弥在他的权限里加了一条：
　　【任何载体恢复方案：需本人再次确认。】
　　随后她想了想，让阿留把这一条做成所有保存意识都可以自主设置的选项。
　　结果刚开放不到十分钟，就有七个人勾了。
　　还有两个人补充：
　　【长得太奇怪的不行。】
　　其中一个甚至写：
　　【头发尽量保留。】
　　林弥看得想笑。
　　岑昼问：“什么？”
　　她把那条给他看。
　　岑昼认真看完：“合理。”
　　“你还挺理解。”
　　“头发是外观的一部分。”
　　“你以前没有。”
　　“现在有。”
　　林弥抬头看了看他的头发。
　　“所以很重要？”
　　岑昼想了两秒：“还行。”
　　“那你刚才那么严肃。”
　　“我在理解他的要求。”
　　林弥发现跟岑昼聊这种话题，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认真。
　　她正想继续逗他，未登记通道忽然出现了一次波动。
　　不是唤醒。
　　阿留第一时间锁住所有主动接口，只保留被动监测。
　　波动持续了七秒。
　　很弱。
　　却和过去九年里的背景噪声不同。
　　“意识活动？”林弥问。
　　“疑似。”
　　“我们刚才做了什么？”
　　“没有对该通道执行任何操作。”
　　“白门整体呢？”
　　“第二批信息告知、留言归还、载体权限新增。”
　　岑昼问：“她能听见？”
　　阿留无法确认。
　　未登记通道与公共沟通层没有连接。
　　理论上，她收不到这些消息。
　　可七秒波动以后，通道内部多出了一条缓存。
　　没有向外发送。
　　像是里面的人动了一下，又停了。
　　林弥问：“能看缓存内容吗？”
　　“读取可能构成主动访问。”
　　“那不看。”
　　阿留标记时间，继续监测。
　　半小时后，第二次波动出现。
　　这次只有三秒。
　　随后又安静下去。
　　没有警报。
　　没有自动唤醒。
　　L-07留下的触发条件也没有变化。
　　林弥有点拿不准：“她是在醒吗？”
　　阿留说：“可能，也可能只是白门规则变化导致底层维持状态调整。”
　　“能判断吗？”
　　“继续观察。”
　　“那就观察。”
　　事情到这里仍然没必要做什么。
　　直到傍晚，第三次波动出现。
　　这一次，未登记通道主动连接了一个很旧的本地设备。
　　不是通讯。
　　是一块早就停用的显示屏。
　　控制厅角落里，那块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屏幕突然亮起。
　　没有人碰它。
　　先出现一条横线。
　　然后是第二条。
　　像有人在测试显示功能。
　　林弥没靠近。
　　岑昼也停在原地。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字。
　　【在】
　　林弥盯着它。
　　过了一会儿，第二个字出来。
　　【吗】
　　【在吗。】
　　阿留立刻确认：“信息由未登记通道主动发出。”
　　林弥这才走近一点。
　　“能回？”
　　“可以建立单次文本回复，不需要读取对方内部数据。”
　　“开。”
　　输入框出现。
　　林弥本来想回“在”，手放上去又停了。
　　她问阿留：“她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不确定。”
　　于是她打：
　　【有人在。你想找谁？】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
　　久到林弥以为那两次输出已经耗尽了她的活动能力。
　　五分钟后，屏幕终于又亮。
　　【不知道。】
　　林弥看着这三个字。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这句话打完，她没有立刻发送。
　　想了想，删掉了。
　　问一个刚刚有反应的人“你是谁”，听起来跟旧系统没什么区别。
　　她重新输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发送。
　　这次回复快一点。
　　【吵。】
　　林弥回头看阿留：“我们吵到她了？”
　　“未登记通道理论上不接收公共通讯。”
　　屏幕又出现新字。
　　【今天很吵。】
　　【很多人说话。】
　　所以她确实听见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她通过什么路径听见。
　　林弥问：【需要我们安静一点吗？】
　　【不用。】
　　停了一会儿。
　　【以前没有人说话。】
　　林弥没有马上回。
　　对面又慢慢打出一句：
　　【今天有人问要不要。】
　　林弥一下明白了。
　　重新确认权。
　　三百四十七个人开始被询问要不要接收消息、要不要继续保存、要不要查看留言、要不要恢复载体。
　　她听见了。
　　【你也想被问吗？】林弥输入。
　　很久。
　　【不知道。】
　　又是这三个字。
　　林弥反而松了一点。
　　不知道也行。
　　她回：
　　【那先不知道。】
　　屏幕安静下来。
　　岑昼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这句话。
　　“像你。”
　　“哪里像？”
　　“以前别人问你是不是最后一个人类，你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后来知道了。”
　　“嗯。”
　　林弥等了十几分钟。
　　对面没有继续说话。
　　她正准备让阿留保持通道开放、结束主动等待，屏幕突然又亮了。
　　【你是谁？】
　　终于轮到对方问。
　　林弥这次没犹豫。
　　【林弥。】
　　【哪个林？】
　　她愣了一下。
　　【树林的林。】
　　【哪个弥？】
　　【弥补的弥。】
　　对面停了很久。
　　【不好。】
　　林弥：“……”
　　岑昼看向她。
　　“她说你名字不好。”
　　“我看见了。”
　　林弥回：【哪里不好？】
　　【为什么要弥补。】
　　她手指停住。
　　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过。
　　林知微给她留下的名字究竟是不是带着某种补偿意味，林弥已经不太在意了。名字后来是她自己继续用的。就算最初有谁想让她弥补什么，她现在也不欠。
　　于是她回：
　　【以前可能有人这么想。现在就是我的名字。】
　　对面这次回复得很快。
　　【哦。】
　　【那可以。】
　　林弥笑了。
　　“她批准了。”
　　岑昼说：“你的名字不需要她批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笑？”
　　“觉得好玩。”
　　屏幕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对方问：
　　【外面有树吗？】
　　【有。】
　　【真的树？】
　　林弥想了想。
　　【有真的树，也有会走的蘑菇。】
　　【蘑菇为什么会走？】
　　【它们自己长腿了。】
　　对面沉默很久。
　　【骗人。】
　　林弥立刻叫了一只机械鸟把温室城实时画面调过来。
　　她没有直接传。
　　先问：
　　【想看吗？】
　　【想。】
　　这才发过去。
　　画面里正好有三只小蘑菇抬着一只筐，从温室外面往里走。最前面那只走得太快，后面两只跟不上，筐歪了一下，三个一起停下来吵。
　　屏幕那边很久没有字。
　　林弥以为连接又断了。
　　然后出现：
　　【真的会走。】
　　【嗯。】
　　【它们说话吗？】
　　【会。还很能说。】
　　【比你能说吗？】
　　林弥看了一眼岑昼。
　　“她是不是在嫌我话多？”
　　岑昼说：“可能。”
　　“我今天明明没说多少。”
　　“对她来说很多。”
　　有道理。
　　林弥回：【可能比我能说。】
　　对面没再回复。
　　阿留监测到意识活动正在下降。
　　“可能要重新进入低活动状态。”
　　林弥点头。
　　没有叫她。
　　也没有问名字。
　　就在屏幕快要暗下去时，最后一行字慢慢出现。
　　【林弥。】
　　【嗯？】
　　【下次还会有人说话吗？】
　　林弥看着这句话。
　　【会。】
　　她想了想，又加：
　　【但你不想听的时候，可以关掉。】
　　对面没有回复。
　　屏幕暗了。
　　未登记通道的意识活动重新降回低水平。
　　阿留记录：
　　【主动沟通结束。】
　　没有身份确认。
　　没有唤醒成功。
　　也没有给她编号。
　　只是聊了一会儿。
　　林弥回到控制台前，准备继续处理白门其他人的留言。岑昼却没动，还在看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
　　“怎么了？”
　　“她问你哪个弥。”
　　“嗯。”
　　“说明她认识字。”
　　“这很奇怪吗？”
　　“如果她很早就在这里，至少接受过语言教育。”
　　林弥点头。
　　“还有呢？”
　　“她知道树。”
　　“但不知道蘑菇会走。”
　　“嗯。”
　　线索不多。
　　也没必要现在追。
　　林弥正要说先放着，阿留却从刚才的单次通讯里发现一个不涉及身份的信息。
　　“她的文本输入方式不是白门意识接口。”
　　“什么意思？”
　　“信息经过外部辅助输入模块转换。”
　　“所以？”
　　“她可能不是纯意识保存。”
　　林弥停住。
　　阿留继续解释：“白门正式保存对象直接通过意识接口生成文本。她的输出经过了一层神经信号辅助转换，更接近身体无法直接交流时使用的输入设备。”
　　岑昼问：“她有身体？”
　　“无法确认。”
　　“能查设备类型吗？”
　　“可以，只查硬件。”
　　林弥同意。
　　结果很快出来。
　　未登记通道连接的根本不是标准意识保存舱。
　　它连接着一套早期生命维持设备。
　　低温维持。
　　神经辅助接口。
　　自主循环监测。
　　长期营养供给。
　　林弥看着一项项设备状态。
　　“所以里面可能是个活人？”
　　阿留仍然很谨慎：“可能存在持续生物体。”
　　“多大？”
　　“不能在不读取生物数据的情况下判断。”
　　“那不读。”
　　岑昼看向白门深处。
　　这一次，他们终于知道L-07为什么写的是“别叫醒她”。
　　那句话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比喻。
　　这个人可能真的一直在睡。
　　林弥盯着设备列表，忽然想起刚才那句：
　　【以前没有人说话。】
　　如果她有身体，又在这里躺了这么多年，那意味着她可能比门里的三百四十七个意识更孤单。
　　可她今天醒了一点。
　　自己问了“在吗”。
　　自己问林弥叫什么。
　　还看见了会走的蘑菇。
　　这已经够了。
　　林弥关掉设备详情。
　　“今天别查了。”
　　阿留确认：“保持现状？”
　　“嗯。”
　　“如果再次主动通讯？”
　　“接。”
　　“如果生理状态异常？”
　　林弥想了想。
　　“只做维持，不自动唤醒。真有危险再告诉我。”
　　“确认。”
　　白门深处重新安静下来。
　　他们继续归还那些迟到了几十年的留言。
　　直到晚上，林弥准备离开控制厅时，阿留忽然收到一条来自西原的消息。
　　是原野。
　　内容只有一句：
　　【我想起来一件事。】
　　林弥回：【什么？】
　　原野没有打字。
　　直接接了通讯。
　　“林弥，L-07以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一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醒过，她算不算同意活着。”
　　林弥的手停在门边。
　　原野那头也很安静。
　　“我当时说，这算什么问题，人活着还需要同意？”
　　“然后呢？”
　　“她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答。”
　　林弥没出声。
　　原野继续：“后来她又问，如果有一天那个孩子醒了，第一件事应该告诉她什么。”
　　“你怎么说？”
　　“我说名字。”
　　“L-07呢？”
　　“她说不对。”
　　“她说什么？”
　　原野停了一会儿。
　　“先告诉她，外面还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