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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线下初逢，岁岁心欢 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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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线下见面的那一刻，顾汐沅的心跳乱了节拍。
屏幕里所有细碎的好感，在亲眼见到鲜活的他时，彻底变得真切又滚烫。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那一刻的开心和激动，是从未有过的新鲜雀跃。她还未曾细细琢磨这份异样的情绪，心里依旧装着长久以来惦念的同班男生，懵懂的她，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心意早已悄悄偏移。
她们十班独自待在新教学楼，和他所在的楼栋隔得很远，课间从来没有偶遇的可能。偌大的校园，三餐的食堂，就成了我们唯一能遇见的地方。
也就是这次短暂的面基过后，当天中午，顾汐沅就在食堂如愿撞见了他。
全年级的学生都汇聚在食堂，人声鼎沸，喧闹嘈杂。顾汐沅抬眼扫过人群，第一眼就精准锁定了他的身影。心头骤然一暖，带着猝不及防的欢喜，她鼓起勇气，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边的一群兄弟立刻齐刷刷看了过来，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互相推搡着不停起哄。
“这谁啊？可以啊兄弟！”
“什么情况啊这是？”
此起彼伏的玩笑声围绕在耳边，顾汐沅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却充盈着满满的甜意，止不住的开心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一场意外的相遇，让她整个中午的心情都明媚至极。揣着满心的欢喜，她悄悄在心里期许，希望傍晚的晚餐时分，还能再次遇见他。中午从食堂离开，顾汐沅慢悠悠走回十班独有的新教学楼教室。教室摆着几张六人围坐的大圆桌，她刚坐下没多久，那个同班男生便拉开椅子，坐到了她的身侧。
距离一下子拉近，顾汐沅心底泛起一阵浅浅的雀跃，指尖微微蜷缩，莫名有些激动。
她自以为自己是在暗恋对方，可这份好感实在浅薄。两人仅仅相识一天，全程没有半句交流，对方也从未有过半分特殊的举动，不过是枯燥校园里，她闲来无事生出的一点朦胧心思。
顾汐沅悄悄侧眼瞥了下身旁的人，心头那点轻飘飘的欢喜只是一时新鲜，算不上多么深沉的情愫。她安静靠着圆桌边缘，任由这点微不足道的心动在心底短暂停留。
课间安静下来，顾汐沅撑着脸颊，目光随意落在身侧男生的侧脸上，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远。
她总常常空想，高中能不能拥有一段甜甜的恋爱，不用多么盛大，只是日常细碎的温柔相伴就足够。日子太过枯燥乏味，她本就容易对身边人滋生浅浅好感，一点顺眼就能胡思乱想。
她和这个男生才刚认识一天，从头到尾没有半句交谈，对方也从未为她做过任何特别的事，可此刻她还是忍不住暗自琢磨，自己和他之间会不会有发展的可能。脑海里凭空脑补出许多暧昧温馨的画面，放学偶遇、食堂并肩、随口闲谈，少女虚无缥缈的期许全部落在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身上。
念头盘旋片刻，她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失笑吐槽。
【唉，我也太癫了，不过是闲得没事瞎幻想。我们才认识一天，话都没讲过，想这些根本不现实，还是顺其自然吧。】
她对男生谈不上多深重的喜欢，不过是平淡校园生活里一点无聊的臆想，转瞬便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了下去。
整周的校园时光枯燥又单调，寄宿生活没有手机，没有外界的消遣，三餐两点、课桌书本，几乎是高中生活的全部。
也正因日子乏味，一次次和他的食堂偶遇，成了顾汐沅这一周最鲜活、最治愈的乐趣。
每一次远远撞见身影，每一次短暂的对视招呼，都能让她沉闷的校园生活亮起一点光。她会下意识在食堂人群里搜寻他的位置，会因为顺利偶遇偷偷开心一整场，会默默记着今天和他见过几次面。这份细碎又偏执的期待，填满了她整整一周的寄宿生活。
只是懵懂的她，从未深究过自己反常的情绪。
闲暇发呆的间隙，她依旧会转头瞥见圆桌旁安静坐着的同班男生。两人相识不过数日，从未有过一句交谈，那份好感浅薄又虚无，只是她无聊校园里凭空生出的少女臆想。
她依旧会看着身边的少年暗自遐想，会偶尔偷偷期待，自己和这位同桌男生会不会有故事发生，固执地以为，这就是自己眼下唯一的心动。
她分不清心底的轻重。
她以为自己浅浅喜欢着圆桌旁陌生的同班少年，却把所有的偏爱、期待、雀跃，全都不由自主给了每次食堂偶遇的他。
整整一周，她日日盼的是遇见他，偷偷开心的是看见他，默默惦记的是和他的每一次碰面。
她满心单纯，只把对方当作难得合眼缘、相处很舒服的朋友，满心盼着周末回家拿到手机，能和他好好聊天、分享一周的校园琐事。
顾汐沅全然懵懂，她自以为的浅浅暗恋是假象，那些不受控制的欢喜与惦念，早已悄悄偏向了另一个人。
所有人都能看清的心意偏差，唯独她深陷其中，一无所知。
终于熬完整整一周的寄宿生活。
漫长的一小时归家路途上，顾汐沅靠在车窗边，心底揣着积攒了一整周的雀跃与期待。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这一周在食堂的次次偶遇，回放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挥手打招呼的瞬间。
她下意识笃定地以为，一定会和上个星期一样。
这周他们线下见得这么频繁，碰面、问好、擦肩的次数数不胜数，他肯定也和自己一样，觉得格外合拍、格外有趣。回家拿到手机的那一刻，他的消息一定会密密麻麻铺满对话框，十几条消息攒着，全是他碎碎念念的日常。
一路颠簸，一路满心憧憬，她带着最热烈的期待推开家门，拿起久违的手机。
可点开聊天界面的瞬间，所有欢喜骤然骤停。
界面冷清得可怜，对比上周刷屏般的消息，这周他发来的内容寥寥无几，单薄得刺眼。
巨大的落差瞬间将顾汐沅裹挟，心底那股轻飘飘的甜意，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失落取代。闷闷的情绪堵在胸口，说不清的委屈和空落，让她瞬间提不起半点兴致。
身边人都能清晰看出两人的差距。
顾汐沅是清秀耐看的小美女，长相干净舒服，气质温柔大方，在人群里也是很亮眼的存在。而陆则枕样貌平平、普普通通，毫无出彩的地方。单论外在条件，顾汐沅远远胜过他。
可外人都看得通透的差距，顾汐沅自己却全然看不清。
她骨子里带着天生的敏感和自卑，哪怕自身样貌出众，在在意的人面前，还是会习惯性自我怀疑、贬低自己。
低落的情绪不断发酵，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自我否定。
一定是这周线下频繁见面，陆则枕看清了真实的自己，觉得她没有想象中好看、没有想象中有趣。
所以陆则枕才收回了所有热情，不再主动分享日常，不再攒着一堆消息等着发给她，懒得再把心思花在自己身上。
越想越难过，胸腔里堵着酸涩的委屈，久久散不去。
这份突如其来、患得患失的低落情绪，早就暴露了她藏不住的心意。
她早已不再仅仅把他当作可以闲聊的普通朋友，所以才会纠结他的态度、在意他的主动、为他的冷淡暗自emo。
迟钝懵懂的顾汐沅，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尚且不懂，这份因为一个人忽冷忽热的忐忑与失落，就是心动最真切的模样。
线下偶遇时她总会拘谨内敛，不敢多表露情绪，可隔着屏幕，她向来健谈大胆。心底的空落与藏不住的在意驱使着她，不等对方主动，顾汐沅便一条条编辑消息发过去，絮絮叨叨分享食堂偶遇的小事、校园里枯燥的日常，不停找话题搭话，主动填满空荡荡的对话框。
第一周是陆则枕源源不断发来十几条消息，主动向她分享生活；这周角色全然颠倒，寥寥几条的回复挡不住她汹涌的倾诉欲，她借着线上不用直面彼此的底气，一股脑把积攒一周的细碎心情全部说给他听。
她只当自己单纯喜欢和他聊天，完全没意识到，只有心里悄悄装着一个人，才会在对方冷淡时，依旧心甘情愿主动奔赴。
指尖反复刷新聊天框，看着陆则枕寥寥无几的几条消息，顾汐沅心底慢慢浮起一层灰蒙蒙的惆怅。
才仅仅第二周而已，上周还会攒下十几条碎碎念主动找她的人，如今回复吝啬得过分。她默默在心里盘算，连眼下线下频繁碰面的时候陆则枕都这般冷淡，往后食堂偶遇变少，两个人怕是再也不会有多少交集。
顾汐沅清晰地察觉到，她和陆则枕再也做不成从前那样无话不谈的要好网友了。
此刻她依旧笃定自己对陆则枕没有半分别样的心思，只单纯惋惜即将失去一个合得来的倾诉对象，心底漫开淡淡的伤感。
念头转了几圈，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揣测又涌了上来。她忍不住认定，一切变化都源于线下见面后的观感，陆则枕是嫌弃她的长相才收敛了热情。
一股烦闷无端涌上心头，她忽然格外厌烦人与人相处总要先拿外表评判彼此。明明还未曾深入了解性格，仅仅凭着一张脸就划分远近、改变态度，这样肤浅的相处模式让她满心抵触。
顾汐沅垂着视线望着空白的输入栏，一边难过快要丢失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一边暗自愤懑世人总以容貌定亲疏，完全没读懂自己这份伤感背后，远远不止失去好友那么简单。
心里堵着一团闷闷的委屈，顾汐沅立刻点开和凌鸢鸢的聊天窗口，一股脑把积攒了一晚上的烦心事全都倾诉出去。
她敲下大段文字，满是愤懑地吐槽，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人与人相识相处，总要先拿颜值评判高低，单凭初见的样貌就轻易改变对待别人的态度。一联想到陆则枕线下碰面过后，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心底的委屈就翻涌得厉害。凌鸢鸢指尖飞快敲着屏幕，一边打字宽慰顾汐沅，一边在心底疯狂呐喊：啊啊宝贝呀，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这种男生啊，他简直太丑了呀，怎么配得上如此完美的你呀？汐沅性格软、长相清秀，明明值得更好的人，偏偏要为一个样貌普通的男生暗自内耗，光是想想她都替自家闺蜜不值。
屏幕上很快就出现凌鸢鸢的信息，句句都在宽慰她：“你怎么总在陆则枕面前无端自卑啊？他本身长相平平，甚至算不上好看，单论外貌明明是你更出众，根本没必要事事顾虑、讨好他。”
没过片刻，凌鸢鸢又发来一段直白又护短的心里话：“换作是我，碰到陆则枕这种长相的人，我根本一点聊天的想法都没有，光是看着那张脸就提不起搭话的兴致，也就你还总围着他胡思乱想，委屈自己。”发送完这段话，凌鸢鸢心底的担忧更甚，暗自叹气：完了完了，汐沅这状态明显是上心了，可那男生哪里有半点能配得上她的地方，可别一头栽进去白白受委屈。
盯着屏幕上凌鸢鸢替自己抱不平的话语，顾汐沅心口的憋屈稍稍消散了几分，可因陆则枕寥寥几条消息而生出的失落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口。她仍旧单纯以为，自己难过只是惋惜快要失去一个合拍的聊天伙伴，半点没察觉这份过分浓重的在意，早已远超普通朋友。
她沉默片刻，敲出自己纠结的点发给凌鸢鸢：“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其实回消息还是跟以前一样，会跟我聊几句日常，不会冷着我，但我就是忍不住觉得他没有之前上心了。”
话音刚落，陆则枕的消息刚好弹了出来，好几行文字，照常跟她分享晚自习刷题的琐事，顺带随口问了两句她班里的日常，语气平和自然，和两人刚认识那会的回复风格没有半点差别。
顾汐沅盯着屏幕，心底的落差反倒更重了。
明明客观来看，对方的态度从头到尾没变，可自从心底生出那一丝微弱好感，她下意识想要更多专属的关心，想要他主动追问自己的情绪，想要他更热情地接住自己所有碎碎念。一旦达不到这份拔高的期待，便下意识判定他在敷衍自己。
她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凌鸢鸢。
凌鸢鸢点开截图扫了一眼，瞬间看穿顾汐沅的小心思，迅速发来文字点破她：“你看，人家明明正常跟你聊天，哪里冷淡敷衍了？说白了就是你对他上心了，期待跟着变高，以前只觉得能随便唠唠就知足，现在却盼着他多迁就你的情绪，稍微平淡一点你就会多想。”
打出这句话的同时，凌鸢鸢内心依旧不停纠结：我的傻宝贝，千万别动心啊，单看长相他就完全和你不搭，以后要是真陷进去，难受的只有你自己。
顾汐沅看着这句话，愣了好半晌。
她仔细回想两人相识这两三天的相处，之前没有生出好感时，陆则枕这般程度的回复，她只会觉得轻松舒服；可现在心底多了一丝惦记，一点点平淡都会被无限放大，滋生出满肚子委屈。食堂偶尔远远撞见的一面，更是让这份失衡的心思愈发明显。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外壳，她慢慢回复凌鸢鸢：“好像确实是这样……以前没往别的地方想，怎么聊都开心，现在反倒容易胡思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