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宿舍同床号，我和男主成了死对头》云栖晚夏

14、伏案苦学，静候回音 日子就这么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地缓缓过着，黑板右上角的期末倒计时一日日缩减，所有人都埋首埋头冲刺复习。顾汐沅把绝大部分精力扑在习题上，课桌堆满厚厚的理综试卷与知识点提纲，课间常拽着凌鸢鸢互相抽查生物背诵，刻意将选科分歧带来的失落压在心底。只是偶尔午休趴在窗台放空时，会下意识想起另一栋楼的陆则枕，心绪总会不受控制地乱掉，她只能用力攥紧笔，强行把飘忽的思绪拉回习题。

　　周五放学，她背着沉甸甸一书包错题集回到家中，不用留校上晚自习，洗漱完便窝在书桌整理错题，手机随手放在桌角。歇笔倒水的空档，微信弹出消息提示，发信人是葛亦辰。

　　这段日子她和葛亦辰相处得十分投缘，时常闲聊日常、吐槽课业，没有生疏隔阂，聊天氛围一直轻松自在。顾汐沅点开对话框，没等她主动搭话，一条短短几秒的语音消息先一步弹了出来，发送署名依旧是葛亦辰。

　　仅仅看见语音条的瞬间，顾汐沅的心跳骤然失控，重重撞击胸腔，轰鸣声响灌满双耳，震得脑袋微微发晕。心底没来由窜起强烈的预感，手臂完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握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整条小臂都在细微震颤。她好几次指尖刚碰到语音条，又慌张缩回来，不敢轻易点开。

　　期待与惶恐两种情绪在心底疯狂撕扯。她无比渴望听见一点和陆则枕相关的声音，又惧怕语音里是冷淡疏离的字句，怕这份藏得小心翼翼的暗恋彻底摊开，最后只落得难堪收场。手机在不停轻晃，连屏幕都跟着微微颤动，她死死咬着下唇，齿尖碾得唇瓣泛出红痕，耳尖烧得滚烫，眼眶蒙上一层湿热的薄雾。屋内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可她什么都听不真切，全世界只剩下掌心发烫的手机，和那条语音里未知的声音。

　　她反复深呼吸数次，攒足全部勇气，抖得厉害的指尖终于落在语音条上，点开播放。

　　下一秒，一道熟悉干净、清冷温柔的少年声线顺着听筒漫进耳朵，清晰得分毫不差。

　　根本不是葛亦辰的声音——这条语音，是陆则枕亲自发来的。

　　顾汐沅浑身猛地僵住，手腕剧烈一颤，手机险些直接从掌心里滑落，满心的悸动瞬间填满胸口。她屏住呼吸，凝神仔细听着听筒里的话音。

　　陆则枕平缓冷淡的嗓音缓缓传来：“同学，你为什么要把我删了呀？”

　　短短一句话，里面“同学”两个字像细针狠狠扎进顾汐沅最深的雷点。她向来格外抵触这个称呼，在她眼里，被人唤作同学就代表自己毫无存在感，对方根本没记住她的名字，只把她当成无关紧要的路人。

　　哪怕十班单独一栋教学楼，平日鲜有碰面机会，顾汐沅心底笃定陆则枕绝对记得她。从前互加过好友，她和葛亦辰聊天时也总频繁提起彼此，他不可能全然陌生。这句刻意拉开距离的“同学”，分明是故意装作生疏。

　　万千委屈堵在心口翻涌，她敏感内敛，说不出直白的指责，指尖犹豫片刻，敲出一行字发送过去：你说出我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你。

　　消息发送成功后，聊天框陷入漫长的死寂。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缓缓流逝，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

　　顾汐沅盯着空白对话框，心里又闷又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难堪。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回应，她索性借着玩笑的外衣，把藏了许久的真心袒露出来，文字看着随意打趣，内里却盛满滚烫压抑的心意：还能有什么缘故，实在是太喜欢太喜欢他了。
　　发送消息的这一刻，墙上时钟刚好停在四点五十五分。

　　只剩五分钟就要出门返校，到了学校手机就要上交，接下来整整一个晚自习加一整夜，她都没有机会再看微信。顾汐沅的心瞬间揪紧，焦灼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攥着手机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住聊天框，每隔两秒就刷新一次页面，指尖不停戳着屏幕，心底不停催促葛亦辰快点回复。她太想立刻知道陆则枕听完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想知道他会不会说出自己的名字，想知道两人藏在删除好友背后的心结能不能趁这次解开。

　　一分一秒煎熬地流逝，四点五十六、四点五十七、四点五十八……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书包早已收拾妥当放在玄关，母亲已经在门外催促她动身，可她舍不得放下手机，总盼着下一秒对话框就能弹出新消息。

　　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文字、语音弹出。

　　眼看马上就要到五点，再不出发就要迟到，心底的急切混杂着落空的酸涩。知道再等下去也不会有回应，她指尖悬在输入框，索性借着玩笑的外衣，“因为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陆则枕

　　消息发送完毕，依旧一片死寂。

　　门外母亲的催促声越来越近，顾汐沅只能不甘心地锁屏，将手机塞进书包夹层，满心都是悬而未决的忐忑，脚步拖沓地往门外走。一想到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完全无法知晓回复，心底的焦虑迟迟散不去。
　　一路上，顾汐沅心里的焦灼半点没消。满脑子全是四点五十五分发出的两条消息，反复揣测陆则枕看到后会是什么神情，会不会干脆说出她的名字，又或是看见那句藏在玩笑下的告白后彻底沉默。

　　晚自习坐了整整两小时，笔尖落在习题册上频频走神，几道简单的理综选择题反复看错题干。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下课，她跟着人群匆匆走回十班宿舍，推开房门时，屋内还亮着暖黄的台灯，几个舍友没来得及上交备用机，正各自捧着手机刷视频、聊天，指尖划屏幕的声响此起彼伏。

　　那一瞬间，压了一整晚的好奇与急切彻底冲破防线。她再也熬不住了，心里抓心挠肝地惦记着对话框里空白的页面，迫切想知道葛亦辰那边有没有发来回复。

　　顾汐沅局促地挪到离自己最近的舍友身边，手指不安地绞着校服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满是试探：“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我想登一下我的QQ，有点急事想看消息。”

　　舍友没多想，爽快把手机递了过来。顾汐沅心头一喜，连忙点开QQ登录界面，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可点击登录的瞬间，页面立刻弹出新设备登录安全验证提示，要求核对绑定手机号收取验证码。

　　可她根本拿不到验证码，半点办法都没有。

　　反复刷新了两次页面，弹窗依旧死死挡在屏幕前，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验证步骤。希望落空的落差狠狠砸下来，顾汐沅指尖无力松开舍友的手机，低声道了句抱歉，把机子还给对方。

　　她颓然躺回自己床铺，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翻来覆去怎么都静不下心。

　　脑子里循环回放傍晚发出去的两段话——那句让他报出自己名字的试探，还有那句裹着玩笑、袒露满心欢喜的真心话。她不停在心里面碎碎念：到底回复了没有？陆则枕看到那句话会怎么想？他到底记不记得我的名字？

　　心底翻涌着止不住的渴求，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打转：好想知道，真的好想知道他们的回复。

　　可没有手机，没法登录账号，所有忐忑与好奇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漫漫长夜，只剩下无尽的胡思乱想陪着她。
　　难熬的一整周眨眼间匆匆走完，教室黑板上的期末倒计时只剩寥寥数日，下周一就要正式开考，各科老师铺天盖地的试卷、背诵提纲压得人喘不过气。

　　晚饭时顾汐沅和凌鸢鸢趴在食堂餐桌前复盘复习进度，两人对着堆积如山的错题对视一眼，一同敲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个周末全都不回家，留在空荡安静的校园自习室刷题背书，抓紧最后的时间冲刺。

　　主意敲定的那一刻，顾汐沅心底却猛地往下一沉。留校复习就意味着，她依旧接触不到手机，上周日傍晚发给葛亦辰的两条消息，她依旧半点回复都看不到。

　　一想到那条带着陆则枕声音的语音，想到自己冲动敲下的告白，抓心挠肝的想念瞬间漫满胸口，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里，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悄悄攥紧手里的勺子，垂眸在心底一遍遍给自己打气，软乎乎地安抚躁动不安的自己：宝宝要加油啊，现在考试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我能考出好看的成绩，变得更优秀一点，哥哥说不定就会多看我几眼，慢慢喜欢上我的。

　　反复默念了好几遍，才勉强把那份迫切想看消息的冲动压下去。身旁的凌鸢鸢还在规划周末的复习时间表，顾汐沅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附和，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落不了地的石头，只能把所有期盼暂时压在心底，强迫自己把重心全数放在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上。
　　敲定留校冲刺的计划后，整整两天周末，顾汐沅和凌鸢鸢几乎泡在了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

　　清晨天刚亮两人就结伴落座，摊开理综卷子、生物提纲轮番啃读，互相抽背知识点，遇到难解的物理大题就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累了就靠在桌边小憩片刻，清醒后又立刻提笔刷题。顾汐沅把心里对消息的牵挂全都锁起来，每当思绪飘向陆则枕，就默默在心间给自己鼓劲，逼着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习题。

　　日子埋头苦读间转瞬即逝，黑板上最后的倒计时数字清零，期末考如期而至。

　　连续几日坐在考场里，拿到试卷的那一刻，顾汐沅心里半点慌乱都没有。这两周通宵达旦的复习没有白费，绝大多数题型她都反复练过，知识点也背得滚瓜烂熟，提笔作答时流畅又顺手，很少有卡壳停顿的时候。

　　最后一门考试收卷铃声响起，她放下笔走出考场，心底压不住漫上来的轻快欢喜。

　　晚风拂过走廊，顾汐沅挽住身边凌鸢鸢的胳膊，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她笃定自己这段时间的付出全都有回报，这次一定能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心底又悄悄想起之前给自己打气的话，忍不住悄悄期许，只要成绩足够亮眼，陆则枕总会留意到不一样的自己。积压多日的忐忑暂时被考好的喜悦冲淡，她满心期待着考完拿回手机，去看看那条搁置许久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