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辞》冷脸萌或乖

31、血忆翻涌 屠府私兵非摄政王麾下 葳蕤崇

　　葳蕤崇在她身侧缓缓蹲下身，避开满地泥泞，目光落在她怀中露出的半张密稿，眸光微沉，耐心等候她平复心绪，没有伸手索要，只低声安抚：“若是古库旧物藏了旧事，不必强压，说与我听。”

　　容知黎沉默许久，指尖缓缓松开锦帕，将那卷密稿轻轻推到他面前，垂眸望着地面泥水，声音哑得发涩：“王爷自己看，我容家满门惨死的根源，全写在这上面。”

　　葳蕤崇伸手拿起密稿，修长指尖抚平褶皱纸页，一目十行细读，眼底冷意层层叠加，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握着纸稿的指节一点点泛出青白。待通篇看完，他缓缓抬眼看向容知黎，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沉郁，轻声开口，主动掀开掩埋三年的血色回忆：“城破那日杀入容府的，从来不是我麾下一兵一卒。”

　　话音落下，一段血淋淋的往事自两人脑海同步翻涌而出，清晰如昨日。
　　【插叙回忆】
　　三年前深秋，皇城暮色染血，容府朱门被无数黑衣私兵撞碎，刀锋映着残阳，惨叫声响彻整条长街。彼时葳蕤崇正在城外驻守边防，手中兵马全数镇守城关，城内调动权限被太后借先帝病重之名暂时收回。苏相暗中调动数千府中私兵，假借摄政王旗号突袭容府，屠戮满门，事后销毁所有私兵信物，对外只散播流言，称是摄政王奉旨查抄叛臣，下令灭族。

　　年少的容知黎躲在假山石缝里，亲眼看见黑衣兵卒胸口绣着苏府专属暗纹，彼时她惊魂未定，远远只听见旁人议论“摄政王领兵抄家”，便先入为主，将所有血海深仇尽数扣在葳蕤崇身上。三年来，她日夜揣着这份恨意行走世间，钻研骨相，入宫查案，一半是为沉冤白骨，一半是伺机向他复仇。

　　回忆潮水褪去，容知黎肩头剧烈一颤，抬手捂住脸颊，指缝间溢出细碎哽咽。她恨了整整三年，日夜揣测他的冷酷薄情，每一次对视都带着提防与怨毒，那日大殿离间计决裂，她更是认定他心底始终容不下前朝遗孤，可到今日才知晓，从头到尾，她恨错了人。

　　葳蕤崇望着她压抑落泪的模样，心底酸涩翻涌，克制地抬起手，悬在她头顶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怕自己贸然触碰，会让她更加难堪。他声线放得极柔，褪去朝堂所有冷硬威压：“当年我回城得知容府惨案，第一时间彻查残兵痕迹，便查到私兵身上苏相暗纹，只是彼时太后势力滔天，我手中无完整证据，不敢贸然告知你，怕你冲动寻苏相报复，白白送掉性命，只能任由你将恨意加诸我身，护你安稳活至今日。”

　　容知黎缓缓挪开捂脸的手，眼底通红，眼尾那颗淡红的痣浸着水光，抬眸望向他，眼底积攒三年的纯粹恨意，正在一点点消融、褪色，只剩下千头万绪的复杂纠缠。
　　“我恨了你三年……每一日都在想，如何为族人向你复仇。”她声音轻轻发抖，望着他隐忍疲惫的眉眼，心口又酸又胀，“到头来，屠我家门的仇人，是太后与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