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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些事违背于心确实做不到 七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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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气已经很暖和了,紫阳花谢了,村子和一族之间的关系不但未有缓和,暗地里,甚至更不如前。
鼬紧紧的握住双拳,指节间便有几声清脆发出,苦恼不堪,巨大的压力压在他的双肩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对得起逝去的止水,南贺川的水流永不止息,带走了止水的生命,同时带走的,可能还有鼬的光明,但当他在次想触碰阳光时又再次面临黑暗。
那日那个人找到了他,那个被称为忍之暗的男人。
团藏。
这个身居木叶暗处、双手覆满鲜血的掌权者,半脸绷带狰狞扭曲,仅剩的独目浑浊狠毒。他拐杖轻点冰冷石面,声响沉闷落地,强势压过呼啸风声。
“宇智波鼬,你现在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是站在一族那边,和宇智波一起覆灭,还是在一切发生之前,救下你年幼的弟弟或是你所在乎那个女孩。”
一句落地,直接封死所有退路。
鼬周身气息骤然冰封,漆黑眼眸狠狠一缩,素来稳如静水的心境瞬间裂开裂痕。他抬眼直视对方,声音沉而紧绷,带着极致的警惕与猝不及防的凌厉。
“你什么意思?!”
团藏垂眸睨他,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嘲弄的弧度,步步紧逼,不给半点喘息余地。
“你以为你最近那些两面维系的动作能瞒得过我?还是你以为靠着千手一族剩余的情面,就能保宇智波周全?”
他往前一步,压迫感轰然压落。
“或者我说明白点,得到千手族的公主姬本人,就可以改变你们的命运吗?还是你觉得可以用她来做筹码,抵抗现在显而易见的局势?”
鼬心绪剧烈翻涌,却强行压下,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语气平稳无波。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他绝不能承认半分,绝不让千手络卷入这场肮脏的宗族博弈。
她不该沦为木叶权谋的棋子。
“不明白?就你们宇智波族的那些伎俩。真以为能瞒得过老夫的眼睛?”
阴冷的笑声在空旷天台震荡。团藏太懂眼前的少年了,他看似清冷外表下藏着显而易见的软肋。
“你确实聪明,是你们一族里难得通透之人,但这样周旋族内与村子之间,真以为可以两面周全?太天真了!”
团藏眼神突然一厉,语气狠戾决绝。
“宇智波鼬,你要知道,在大局面前,任何事物都会失去本身的价值,即便她是千手络,要是成为了筹码,那么我就会她彻底消失。”
软肋,一直以来是宇智波鼬不愿意承认的。但现在被人赤裸裸抓住,肆意威胁。
鼬心底瞬间燃起难以遏制的焦躁,怒意。他眉心皱起,眸光深处翻涌着隐忍的锋芒,语调冷硬下来。
“你在威胁我?”
他心里清清楚楚,眼前这个执掌忍之暗的男人,精准掐住了他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两个人——年幼单纯的佐助,还有闯入他荒芜人生,予他温柔暖意的千手络。
现在他被死死拿捏,毫无主动反击之力。
团藏面色不改,无半分动容,语气淡漠残酷,全然是上位者的审判姿态。
“威胁?不必说得这般难听。老夫只是陈述事实。”
“宇智波一族的计划你比我更清楚。但大势已定,没人可逆转。”他沉沉看着鼬,字字诛心,“老夫只是希望你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鼬望着眼前这无解的绝境,望着这步步紧逼的算计,喉间涌上无尽的悲凉与无力,低声反问,带着一丝破碎的自嘲。
“选择?我还有选择吗?”
前路左右都是深渊,哪里还有选择可言。
“年轻人,取舍在你一念之间。”团藏不为所动,声音冰冷无情,彻底斩断他所有侥幸,“是配合我的行动,保护自己年幼弟弟的性命,还是陪着宇智波一族一起去死。好好想清楚吧。”
他顿了顿,补下最后最狠的一击,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别以为你足够聪明就能有两全的办法。你要是选择一族,那么佐助死,千手的公主姬也会被顶到风口浪尖上。一族覆灭,可保全你的至亲与牵挂。”
狂风猎猎作响,吹乱额前黑发,也吹得人心头发寒。
鼬静立许久,默然无声,没有应声。
没人知道他胸腔里翻涌的煎熬,没人知道他在宗族血脉和至亲爱人之间撕裂灵魂般的挣扎。
但瞬息之间,所有犹豫尽数落定。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五指缓缓收紧,拳头握得骨节泛白,力道沉得近乎颤抖。
片刻死寂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孤直的背影迎着烈烈寒风,一步一步,毅然朝着宇智波族地方向走去。
风声贯耳,过往温柔历历翻涌,止水温和坦荡的眉眼清晰浮现心头。
止水!
止水,你的话,允许我这么做吗?
你一生以一族为先,以和平为念,坦荡赤诚,心怀整片宇智波。
要是你站在我现在的境地,一定会拼尽所有,不惜一切护住完整的一族吧。
可是抱歉。
我做不到你那般无私坦荡。
我背负的罪孽太多,赌不起,也输不起。
终究,只能由我一人堕入黑暗,负尽宗族,护我余生唯一的光。
鼬这么想着,心里难以抑制的一阵翻腾,炽热的感情涌上心头,双眸中有什么蓄满。
几日后的夜里,晚风穿过宇智波族地静谧的庭院,带起一阵微凉的凉意。鼬抬手拉开木质移门的那一刻,周遭死寂沉沉,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压抑的家庭氛围。
屋内灯火昏黄摇曳,光影单薄,衬得一室冷清。
宇智波富岳盘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身姿端正肃穆,周身带着久等不散的沉郁威严。
面前矮桌上沏好的清茶早已凉透,杯面带着一层微凉的水汽,没有一丝余温。显然,他已经静坐在此,默默等了儿子许久。
“鼬。”
一声呼唤低沉厚重,压着暗流涌动的怒意,率先打破沉寂。
“父亲大人。”
鼬垂眸点头,安静脱鞋,将身上佩剑搁置在玄关,动作一如既往的克制规整。
他缓步踏入屋内,端正跪坐在富岳面前,脊背挺直,心底却早已被层层叠叠的疲惫与阴霾裹紧。
“今天任务还顺利吗?”
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宇智波美琴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走来,轻轻在丈夫身侧落座。她语气温柔如常,听不出半点异样,可眼底却覆着一层散不去的忧心,眉宇间藏着难以舒展的郁结,心绪早已乱了。
“是的,母亲大人,很顺利。”
鼬语声平稳无波,掩去前几日天台与团藏对峙的惊心,掩去那道以佐助和千手络性命相要挟的致命威胁,将所有重压独自封存心底。
美琴与鼬闲聊了几句琐碎家常,试图勉强缓和濒临绝境的气氛。可一旁的富岳早已耐性耗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彻底凉透的茶水,苦涩浸透喉间,眉峰狠狠皱起,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直接抛开所有铺垫,直奔主题。
“鼬,你自小就是个细心善良的孩子。为父也知这些年来你承受之多。”
鼬闻言,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浅色光滑的桌面上,长睫低垂,默然无声。
他什么都清楚,这份看似温和的体恤之下,是即将到来的逼迫与抉择,是他早已预见的两难绝境。
“只是,之前交托与你的任务..也就是。”
宇智波富岳微微停顿,暗自斟酌措辞,语气愈发严肃凝重。
“也就是关于接近千手一族家姑娘的事。不知这些时日是否有进展?”
鼬心底突然一沉,冰冷的宿命感瞬间蔓延全身。他缓缓闭上眼,压下喉间酸涩,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父亲不是早就探听清楚了吗,还需要从我口中知道什么?”
“你这口气是在埋怨?要知道一开始我也是拒绝这样不成体统的计划。”
富岳面色黑沉下来,右手缓缓握成拳,压抑的怒火初现锋芒。
“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复兴根本不需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父亲当年还是把我安排成为了她的同伴不是吗。”
鼬依旧垂着眼,语调清淡,轻轻戳破所有自欺欺人的体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从踏入千手络世界的那一刻起,就身不由己,步步皆局。
“所以我才希望这样的事情可以尽快了结!!”
富岳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烦躁彻底炸开,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半晌,美琴看着丈夫愈发阴沉的脸色,又望着长子比平日更为淡漠疏离、仿佛隔绝世间的模样,心底满是忐忑不安。
她连忙拿起空杯,为鼬倒上一杯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又侧身替丈夫的杯中添了些热水,试图调和僵局。
“哥哥啊,很多时候必须有所牺牲。千手家孩子也是无辜的,我知道你于心不忍。毕竟我的鼬是个心软的孩子……”
“别劝了,美琴。这件事既然他没办法出手,上面已经商议好了其他人选。鼬,你无需再插手了。”
富岳说出这句话时,心底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松,仿佛终于摆脱了这场荒唐的谋划。可他看不见,身侧长子眼底瞬间漫开的急迫。
“不要!”
鼬突然开口,干净利落地打断父亲的话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带着近乎强硬的守护欲。
“我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手段接近她。”
美琴正在倒水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微僵,滚烫的热水些许洒落在光洁的桌面,晕开一片湿痕。她怔怔看着一向谨慎恭敬、从不违逆长辈的长子,满眼错愕。
“哥,哥哥。你这是。”
她从未见过鼬这般不顾尊卑、正面与父亲对峙相争的模样。
“你这什么态度!”
美琴连忙拉住盛怒边缘的丈夫,温柔周旋。
“既然哥哥他这么说,想来一定有了安排,老公,不如这件事还是让他去办。”
她想了想,伸手轻轻握住鼬的手,掌心温热,试图安抚他紧绷的心绪,继续宽慰道。
“哥哥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做些违背于心的事,虽然我知道很难。”
鼬指尖微僵,被母亲温柔包裹的掌心,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只剩一片冰凉。他低着头,声音轻而沉,带着浸透骨髓的无力。
“有些事情违背于心,确是无法做到,所以,”他顿了顿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是事实。”
茶杯被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茶水轻晃。
鼬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抬起,毫无意外地对上宇智波富岳盛怒赤红的双眼。怒火滔天,压得整个房间快要窒息。
“宇智波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事实!什么是事实!!”
美琴立刻伸手死死拉住丈夫紧绷握拳的手,急切安抚,可此刻盛怒的富岳,早已听不进半句劝解。
“撇开她是不是计划那部分不说,从过去到现在我族从不与外族联姻!你是我的儿子!更是我们家族的希望!!”
富岳的愤怒已然抵达顶点,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与失望。他从未想过,自己长久以来沉稳懂事长子,会为一个外族女子,公然违逆宗族意志。
“老公,你冷静点..”
美琴极力拉扯着丈夫的衣袖,柔声劝阻,却分毫无法消减他翻涌的怒气。
“怎么冷静?美琴,我不是个古板的人。也从没想过干涉自己孩子感情上的事。这次的事情我也是迫于无奈。但你听听他说了些什么。”
“哥哥他有分寸的,鼬他比任何孩子都要懂事。”
美琴固执地替他辩解着,可只有鼬自己清楚,“懂事”这两个字,是困住他一生的枷锁。
从小到大,他被逼沉稳、被逼隐忍、被逼顾全大局、被逼牺牲自我。所有人都赞他懂事,却没人问他愿不愿意,没人看到他藏在清冷表象下的煎熬。
这两个字,压得他寸步难行,困得他遍体鳞伤。
“长久以来我也这般认为,但现在,他所做之事。我们宇智波一族自从败于千手一族后,就被逼深居到这木叶西北角落。”
富岳忆起族群世代积压的屈辱与不甘,满腔愤怒尽数倾泻出来,字字沉重。
“这些都是好几代以前的事情了。我们的计划也快实施了,孩子长大了他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正确的抉择?他现在是被自己计划里的人迷昏了头脑,我若再不加以点醒,恐怕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富岳狠狠甩开妻子的手,目光凌厉,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
“你听明白了,宇智波鼬,如果你无法完成任务,就立刻停止那种可笑的想法!”
屋内彻底死寂。
所有争执落下,只剩无边的冰冷与两难,沉沉压在鼬的肩头。
“父亲,母亲..”
鼬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酸胀发疼,数不清的酸楚,无奈与悲凉尽数化开,堵满心口。
“你们无需再为此事争论。”
夫妻二人一怔,停下所有动作,齐齐看向面前的儿子。
鼬在二人注视下,缓缓直起身躯,身姿孤挺单薄。他对着自己的父母,深深鞠下一躬,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惆怅与破碎。
“我先回暗部了。”
短短一句道别,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决绝。
他的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疲惫。
他这一生,看似掌控一切,实则一无所有。双手太过单薄无力,太多事,他抓不住、改不了、留不下。
他留不住即将倾覆的一族,留不住父母安稳的朝夕,留不住止水温柔的过往,更留不住这片刻尚且平和的烟火人间。
他唯一想拼命守住的,只有年幼的弟弟和已经在心里的女孩。
他想多些时间陪着他们,给他们更多的温柔和陪伴。想教他们更多的东西,带他们看更大的世界。想把一切美好抓在手心。
可他做不到。
政变就在眼前,那道万丈深渊已经敞开了。
他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心软,没有时间沉溺于片刻温情。
所有挣扎、所有不忍、所有愧疚,都必须碾碎心底。
决断,一次次冷酷的决断,是他身处绝境,唯一能做的事。
他弯腰穿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时间,临走前,余光淡淡扫过父母错愕失神的侧脸,心口狠狠一揪,满是不忍与愧疚。
可前路已定,罪孽已定,宿命已定。
他别无选择,只能一人奔赴黑暗,以自身承受罪恶,以生命守护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