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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董卓一纸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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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一纸檄文,传遍关东各州。
杨氏暗救杨彪、逆贼行事、暗藏异心的罪名,被公然钉死在天下人前。
看似是灭顶之灾,落在明白人眼中,却是一张免死金牌。
董卓暴虐迁都、焚烧帝都、屠戮百官,早已失尽天下人心。如今他亲自下诏构陷杨氏,非但无人信其说辞,反倒让天下人默认:颍川杨氏,是敢逆董贼、敢救三公的真忠臣。
杨氏名望,一夜暴涨。
可盛名之下,亦是万丈风波。
酸枣联军彻底崩解之后,关东早已不是同心讨董的义局,而是**袁家内战、诸侯分赃**的乱局。
袁绍坐拥河北四州大势,手握联军盟主名分,看似风光无两,实则根基不稳。他庶出出身,始终被天下世家诟病名不正言不顺,尤其是自家嫡出的弟弟袁术,从来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南阳袁术,兵精粮足、家世正统,自持袁家嫡脉传承,素来轻视袁绍。
此前联军停滞、桥瑁被杀、韩馥扣粮,乱象丛生之际,袁术便已公然撕破脸皮,传檄各州,字字诛心,痛斥袁绍:
“本初庶子,窃居盟主!优柔无断、假义沽名,无德无器,不配统领天下义兵!”
一纸檄文,彻底撕碎袁家体面。
嫡庶之争、兄弟反目,彻底摆上台面,关东阵营一分为二,袁绍、袁术水火不容,各自拉拢诸侯、积蓄势力,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兵戈相见、一决雌雄。
而骤然扬名天下、手握颍川沃土、文臣齐备、民心稳固的杨氏,瞬间成了二袁争夺的关键棋子。
谁得颍川,谁便能在袁家内战之中,抢占大义先机、坐拥中原腹地。
两日之间,两拨特使,先后抵达颍川。
先是袁绍使团,车马华贵、仪仗隆重,携重金厚礼、高官辟书而来。
大堂之上,袁绍特使语气倨傲,居高临下宣读来意:
“杨公身陷贼朝、侥幸得归,本就身带嫌疑。幸得袁盟主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今辟杨氏入幕府,尊杨公高士之位,令颍川归盟辖制。自此,杨氏可洗去叛逆罪名,得盟主庇护,安稳无忧。”
话语听似招揽,实则满是威逼胁迫。
其意浅显:归顺,则既往不咎;不归顺,便借董卓檄文与盟主权柄,定性杨氏为叛逆,召集诸侯共讨颍川。
袁绍要的,从来不是盟友,是附庸。
袁绍使团退去休整未久,南阳袁术的使团接踵而至。
相比于袁绍的虚伪威压,袁术特使张扬跋扈、傲气更盛,进门便直言不讳:
“袁公路乃袁家正统嫡脉,代汉得天意。袁绍庶子窃位,名实不正、难成大器。杨氏当世名族、忠良之家,当弃伪从正、归附嫡主。”
“只要颍川归南阳节制,公路可即刻上表,为杨氏洗清一切污名,赐世袭豫州乡侯,永镇颍川!”
一个以讨伐问罪相逼,一个以正统厚禄利诱。
进退之间,全是死局。
大堂之内,文武齐聚,气氛凝重。
杨修眉头紧锁,开口劝道:“二袁决裂,势同水火。我杨氏势弱,不可同时树敌两大袁家势力。依我之见,不如择一依附,暂且避祸,静待天时。”
荀彧亦微微颔首:“当下乱世,名分最重。依附一方,可借袁家大势,抵消董卓叛臣污名,安稳发育。若是两头拒绝,必将同时得罪二袁,引来南北夹击,颍川危矣。”
徐庶沉默片刻,沉声道:“袁绍势大、袁术地肥,二虎相争,我等弱小夹在中间,站队是险,不站是死。”
众人皆认为,必须站队。
唯独郭嘉轻笑一声,摇首不语,目光尽数落向主位的幼女。
杨清沅端坐高位,一身素衫稚嫩,眼神却清亮透彻,看透层层局中局。
她轻声开口,一语点破所有人的局限:
“世人皆以为,二袁争霸,我只能择一而从。”
“可在我眼中,二袁皆非乱世之主,皆是过路棋子。”
众人骤然抬眸,心生震动。
杨清沅语声清淡,却字字笃定,缓缓拆解大势:
“袁绍优柔寡断、重名轻实,坐拥河北大势却不懂惜才造势,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
“袁术狂妄自大、格局狭隘,死守嫡脉虚名,目中无人、刚愎自用,迟早会因僭越之心,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依附袁绍,他日袁氏败亡,我杨氏随之倾覆。”
“依附袁术,今日所得虚名厚禄,明日便是谋逆重罪、万劫不复。”
一席话,彻底点破依附死局。
郭嘉抚掌大笑,眼中精光爆闪:“主公慧眼!世人皆逐大势,唯独主公看得通透!”
“既然不可站队,那我等便不站队。”
杨清沅抬眸,目光锐利,定下全篇制衡之策:
“奉孝,你去见袁绍使团。”
“言辞恭顺、姿态谦卑,许他遥尊盟主、听调不听宣。告诉他,颍川感念盟主庇护,永不叛袁、永不附逆,稳住河北。”
“兄长,你去见袁术使团。”
“尊他嫡脉正统、敬他袁家正宗,谢他洗名之恩,许他颍川通商纳贡、暗附南阳,安住袁术骄矜之心。”
众人瞬间恍然。
这是两头奉承、两头借力、两头不真附的绝世制衡之术。
对袁绍,给足盟主虚名,让其自认拿捏颍川,放松南下吞并之心;
对袁术,尊足正统体面,让其自认收服名族,心生自得、倾力庇护;
二袁皆以为杨氏归入己方囊中,便会相互牵制、彼此提防,谁都不敢轻易对颍川动武。
原本必死的夹缝死局,瞬间化为左右逢源、安然发育的天赐沃土。
分工既定,众人即刻行动。
郭嘉会见袁绍使者,谦卑有礼、句句顺从,句句给足袁绍面子,却字字不留实据、不立盟约、不献人质;
杨修会见袁术使者,尊崇正统、夸赞嫡功,捧得袁术使团心满意足、骄意大发。
两拨使者皆满心欢喜、满载而归,各自回去禀报:颍川杨氏,已然归附己方。
一时间,袁绍不忍强攻颍川,恐逼反杨氏、送利袁术;
袁术倾力护持颍川,唯恐杨氏被兄长夺走、落了自己颜面。
中原最凶险的夹缝,被七岁幼女,生生走成了最安稳的避风港。
夜色再临,书房之内,灯火幽幽。
风波看似平息,郭嘉却微微蹙眉,低声提醒:“主公,二袁可稳,可旁人,不会坐视我杨氏崛起。”
“有一人,眼光极毒、隐忍极深,早已看透我等虚实。”
杨清沅抬眸,轻声吐出二字:“孟德。”
郭嘉重重点头:“曹操冷眼旁观全程,看穿我等中立制衡、借势发育的所有布局。此人枭雄心性、城府极深,不求虚名、只务实利。”
“二袁贪名,可被虚名拿捏;曹操贪地,只会默默布局、伺机蚕食。”
“如今,他已暗中派遣细作,渗透豫州边境,窥探我颍川布防、粮草、民心虚实。”
窗外夜风渐冷,暗流无声涌动。
避开二袁的明面杀伐,真正的暗处博弈,才刚刚开始。
杨清沅望着桌案上的豫州舆图,眸色沉静,锋芒暗藏。
二袁是挡路的山石,看似巍峨,实则可借、可破、可制衡。
曹操,才是未来乱世,真正的毕生劲敌。
下一局,制衡二袁,暗藏抗曹。
颍川的安稳,从来不是终点,只是乱世逐鹿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