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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捞老公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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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冽拎着笼子往住处走。
笼子摇摇晃晃,卫冽的住处在营地深处,在内门弟子中也是最偏僻,没人要住的那一类,要走上一会儿。
沈樗趴在笼子里,脑袋也不抬,卫冽往里头看了好几眼。
这蛾子刚刚在路上还活蹦乱跳,现在要回他住处,倒是无精打采起来了。
怎么,蛾子也要挑住的地方吗?
卫冽晃晃笼子:“你喜欢他?好歹我给你看了病,也不能这么没良心。”
什么看病,明明就是觉得他不对劲。
还和蝴蝶讲良心。
沈樗翅膀一盖,不和人交流。
卫冽也不在意,继续说:“若真这么喜欢,让他养着你?”
蛾子宽大翅膀盖着,懒得搭理他。卫冽便收起笼子,不和他说话了。
笼子外头罩了层纱似的灵力,到了住处,卫冽就把外头这层灵力撤了。
沈樗这才抬起头看看,他有点难以相信,卫冽在外头教导弟子,性格看起来开朗又好讲话,回家就住这样的地方。
这屋子看起来破破的,外头院墙上都生了青苔,更不要说走进院子,角落还堆了些柴火。
一个修仙的,用什么柴火!
卫冽顺着他触角的方向看过去,笑了笑:“好奇这个?”
他说:“我境界不稳,若是哪天跌落金丹生不出灵火,便要靠柴火了。”
沈樗想起来,当时卫冽掉下十方海时,要砍自己的木头,可没有说过点不了火这事。
他陷入了沉默,他没修过仙,更不知道筑基原是点不起灵火的。
那以前的卫冽岂不是在恐吓他!?
卫冽把蛾子放到一边,又在桌上放好玉碟,往里头化了丹药和花露。
他慢慢搅匀,哪怕动作放得很轻,但动作间,羹勺和碟底依旧发出了些磕碰声。
他往一边看,蛾子像是遭受了什么睁大打击,从看见柴火就变得更一蹶不振,周身都像是萦绕着一圈黑气似的,自闭着一动不动。
卫冽把碟子推过去了点:“东西都在这,你自己吃。”
碟子被推到跟前,沈樗的触角一歪,不太感兴趣地把触角扭开了,是个不吃的意思。
卫冽看了他一会儿,无奈:“你若真想要旁人养,也得吃过这一顿,和我绝食什么,这么点大小,一顿不吃别饿死了。”
沈樗没饿死,快被他气死了。
卫冽怎么这么坏?他当时就是一颗小树!他居然恐吓他!
卫冽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有些蛾子喜欢吃肉,还有的喜欢吃腐烂的东西,你也是?”
沈樗:“……”
蝴蝶愤怒地一拍翅膀,连装病也忘在了脑后。
卫冽很轻地挑了下眉,直起身时,颇有少年气地笑了下:“看来是真喜欢了,病好的这样快。”
沈樗连滚带爬去吃蜜水了。
卫冽唇角的笑意这才一收,起身拿了佩剑,又准备出门。
沈樗边用口器喝奶茶似的吸溜蜜水,边用大眼睛光明正大地看他的动作。
要去哪里,不是才回来?
“对了,”临出门前,卫冽脚步一顿,看着脚下的影子,漫不经心地说,“最近外头魔修众多,你可不要乱爬出去了。”
沈樗:?
就这样放养一只蝶。
幸好他不是真蝴蝶,不然指不定第二天就被卫冽养死了。
卫冽以前修魔就这样,闭眼打坐睁眼练剑,好像有什么急事追着他屁股似的。
现在沈樗知道了,急着去和人同归于尽呢:)
眼看着门合上,沈樗这才从碟子里抬起脑袋。
视野里,屋子里头光秃秃的,石床上就放着个蒲团,旁的什么都没有。
卫冽就住这种地方?
沈樗倒腾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他里头的大多都是吃的,没什么用具。
沈樗讪讪把储物戒收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屋子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有点东西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破烂货。卫冽性子龟毛还好奢靡,根本不像是他住的地方。
不会是随便找个空房子把他扔这了吧。
沈樗有点怀疑,赶忙飞到窗沿上去,发现卫冽没有关严实,立刻从窗缝中钻出去,看见卫冽身形从小路上消失。
真走了。
沈樗有点纠结,转回去看看桌上留下的碟子,翅膀一闪,屋中就出现个高挑漂亮的青年,眼眸中还有浅浅魔气涌动。
沈樗拿起碟子一饮而尽,还咂巴了一下嘴巴。
是挺好吃的。
想到那个弟子说的谣言,沈樗就磨了磨牙,闪身出去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给他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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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冽住得够偏的,沈樗看自己一眼,把衣服幻化成了卫冽那样,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血藤花已被他放在石锺那里,等他回去,就把血藤花抓出来问!
沈樗找了个地方给石锺发信号,蹲着等人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往旁边树上移了移
刚刚卫冽给他准备的蜜水滋味还在嘴里,他觉得,变成蝴蝶似乎更耐喝一点。
等石锺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空空的树林,尊上的气息还残留在原地。
他硕大的身影在周围转了转,此处乃留仙宗附近,阵法严密,但他靠近的时候,处处都是尊上的气息。
石锺沉思,难道尊上是因为气质太过无害,看起来乃至像是个凡人,所以竟这般自如来去自如?
他找了两圈没找到人,终于,身后某片花瓣上的蛾子喝舒服了,翅膀微微颤动起来
石锺敏感地察觉到气息波动,转过身,却看见一只菜粉蝶周身魔气舒服得扑簌簌往外溢。
黑气涌成了一团。
很快,一只苍白的手破开魔气。黑气散尽,露出张皎白冷漠的脸庞来,嘴唇是花瓣似的浅粉色,耀金色长睫掩着浅灰色眼眸,眸中透着不属于人族的感情。
“你来了。”
石锺看见这一幕,不自觉后背一寒。
他是效忠过前任魔尊的老魔将,却依旧被尊上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
石锺单膝砰地一跪:“恭喜尊上得偿所愿。”
倒还没有得偿所愿。
沈樗恶狠狠地问:“血藤花带了吗?”
他能变成蝴蝶不露魔气,还是以前和卫冽作对。
卫冽死活要他学一些秘法,沈樗挑挑拣拣,学了这个,但是变了后,身上就不能带其他活物了。
这可是尊上的兵器,怎敢不带。
石锺立刻双手奉上。
沈樗脸色不好地凝视血藤花,发问:“你怎么是个色魔?”
血藤花:?
石锺也是一愣,缓慢地,把血藤花举高了一点。
不是说他。
血藤花这些天被砸出来的内伤一直还没好,如今在修养。
但藤在屋檐下,只能忍气吞声,便伸出一根触角,在地上画出个问号,收回时顺手把旁边树丛抽得七零八落。
“装傻。”沈樗冷冷说。
旁边的石锺一头雾水,就见吵嘴的尊上转过身问自己:“——本尊之前,可曾要你找什么炉鼎?”
听见这个词,石锺后背一僵,冒出点不好的预感,觉得这火立刻马上就要烧到自己头上。
“炉鼎?尊上可是说卫冽?”
沈樗:“……”
他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我什么时候说把他当炉鼎了?”
石锺倒吸一口冷气,炉鼎在魔宫怎么也是魔上魔待遇,还有尊上调和灵力,只是被抽取时会痛苦一点。
尊上竟连炉鼎也不舍得让他当?!
幸好他最近忙得那么久,把那些试图自荐的魔修赶走了。
石锺试探地说:“尊上可是听见什么不好的传言了?历代魔尊总是有炉鼎…”
就见沈樗气得来回走了几趟:“没错!有人用炉鼎败坏我的名声!”
尊上的名声还用败坏?他们魔修本就劣迹斑斑,更不用说尊上凌驾于他们所有魔修之上。
自然是最败坏最可恶的那个!
石锺抬头,对上沈樗阴森森的神情,立刻老实了。
卫冽此人天赋平平,在留仙宗中不受待见,对尊上的用处恐怕不大。
“尊上问的是炉鼎的事?是属下自作主张。当时找不到卫冽此人,便想着准备些其他人,”他吹嘘道,“恐怕是消息传出去了,人人都想着讨好尊上。”
沈樗:“…”
沈樗:“……”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跟前人,他没想到石锺看起来浓眉大眼,背地里居然做这种败坏人家名声的事!
他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你!”
石锺麻溜地把支起来的另一条腿也放下了,视线盯着地面请罪:“属下知错,愿意领罚。”
魔宫规矩不森严,惩罚却很森严,大多掌管地牢的,都是茹毛嗜血的大魔。
“好!那便罚你!”沈樗冷冷地说,石锺听得低下头,他才从地牢放出来不久…
沈樗:“你回去把魔宫宫规手抄五十遍,下次交给我看!”
石锺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看见尊上垂在身侧,柔软得看起来像是凡人的手指已经抬起来,凶狠地捶了下他身上坚硬的铠甲:“再想办法去把炉鼎的事情澄清了!”
石锺被捶得后退一步,心下却有点恍惚。
解决了罪恶的源头,沈樗这才转身,刚走两步,又停住了。
“对了,”他一个急刹车:“你身上有什么床褥卧具之类的吗?”
石锺一愣才回过神,他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储物戒:“有是有些新的,只是…”
沈樗立刻拿过了储物戒。
石锺说有真是谦虚了,储物戒里各种闪着冷光的狼牙武器乱堆,只能艰难地看见一些被扔在角落积灰的用具。
他狐疑地问:“这些不是你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吧。”
石锺难得傲慢地说:“那些修士审美丑陋,属下看不上。”
沈樗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了。
他挑挑拣拣,一挑拣就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这个太花,这个太硬,这个一看躺着就不舒服。”
石锺看着天色,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最后,是沈樗纳闷地问:“看我做什么呢?我不白拿你的。”
“并非,”石锺试探着问,“尊上,您出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可是觉得卫冽此人一般,不回去了?”
沈樗:“……”
糟糕!!
他僵硬地抬抬头看眼天色,抓起一把用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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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内,卫冽正等在管事处门口。
他此次出门,其实并非练剑,而是去管理处领了本月的月例。
在管理处自然又经过了一番刁难,浔阳君座下收徒能得的月例丰厚,但他有名无实,每月都要去讨要,掌事也总是要经过一番磨蹭,才扔出一点来。
卫冽已经习惯了。
曾经天赋绝伦的天才,不用说前拥后簇,也是有人殷勤地把月例堆成山献上。
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内门生活竟可以这般艰苦,比他在凡间独自生活的十三年,都要苦得多。
管事处的弟子看见他的身影,露出点轻蔑的神情:“卫师兄!我们管事实在是忙,不如你过两天再来吧。”
卫冽笑了笑:“过两天不就下月了,可是要发两月的份例给我?”
弟子笑容一敛,阴沉着神情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胖胖的掌事出来,不耐地说:“不是已给了你灵石?”
卫冽淡淡地说:“我还要些灵髓。”
灵髓是内门弟子中刚核心一派才有的东西,没点眼色,给他灵石算不错了,竟还敢要这个!
管事冷笑一声,实在被他等得不耐烦,便有意羞辱他。
管事处后门里有不少人忙活,管事处负责大多宗门弟子的屋子,外门弟子都要来轮值帮忙。
有不少人听见动静,徐帆也在其中,正抬头往这边看。
管事看见他,挥挥手,不耐道:“别搬了,你们大师兄要东西呢,那箱子里头有灵髓,便帮他把东西搬回去。”
徐帆一愣,看看管事,又看看卫冽,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小心地抬起东西跟上了。
路上,卫冽走在前头,神色依旧平静温和,只有呼吸间周身灵力流转,似有影影绰绰的黑影缠绕。
他近来的生活无聊透顶,只能看着自己的金丹一点点碎裂,
想到屋子里的蛾子,才勉强对生活产生点兴趣。
那只蛾子虽然看着平凡,但处处透着古怪。
他给窗户留了一道缝,阵法也没开,若是那蛾子聪明,看到屋子里的样子,就应该从里头逃出去。
只是不知道,一只凡间的蛾子,其他弟子是会一脚踩死,还是会养一养。
卫冽手里握着储物戒,身后几个外门弟子都有些兴奋和期待。
徐帆说:“师兄住的地方真僻静啊。”
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内门弟子的住处,听说内门弟子都是他们外门弟子的几倍之大!
没见识的东西。
内门弟子跟在旁边冷笑,只等着卫冽出丑了,他就回去禀报!
卫冽走在最前头,神情难得有些恹恹。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等看见了自然知道内门没想的这么好。
到了院外,几个弟子明显有点小小的吃惊。
这院子看起来破败不堪,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卫冽手里握着储物戒,抬步不紧不慢地到了住处。
身后几个外门弟子吵闹,卫冽站在门口,灵力已先感知到屋内的空空如也,和他之前千百次回来一样,只有死物一样的寂静。
卫冽漆黑眼睫掩下,遮掩了眸中冷意。
他随手推开门,淡淡道:“进来吧。”
几个弟子也顿住了片刻,随后小小地发出了声惊呼。
“没想到真和说的一样!竟是内里大有乾坤!”
卫冽看着屋子里的模样,也怔住了。
原本光秃秃的石床上铺了厚厚一层兽皮毯,看这色泽,恐怕是金丹以上的大魔,旁边更是胡乱堆了不少珍宝。
卫冽视线缓缓滑过陌生的室内,最后,落在了空空如也的玉碟上。
蝴蝶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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