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前篇(同赵铎对峙) 立桦在他进 ...

  •   立桦在他进屋前就与我通气,此刻的我便是装睡。

      午后的阳光通过窗纸洒在脸上,暖暖的,快到立夏时节,京都的温度也逐渐热起来,以至于窗未关严,清风从隙中流入却有丝丝凉意,赵铎似乎感受到了,起身将榻边的窗关拢。

      我顺势抬起朦胧的睡眼,入目便是他深沉的眉眼,与之对视,似是没想到我会醒,面露惊讶,嘴巴微张却合。

      “铎儿,你怎么来了。”揉了揉眼,轻声开口。

      “立桦说你前些时日有来看我,我还不信来着。”说完也不在瞧他,低头自嘲的笑了笑。

      一音言罢,赵铎已然走到榻前,他这些日子又长高了不少,如今怕是只比赵承宣矮上少许,这般站着俯视看人有种异样的压迫感,后又压声开口:“为何不信?”

      我抬头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天光晒在此中,依旧是记忆中那双琥珀:“这一年来你对我冷淡非常,不似从前,我自是不信,你会来看我。”

      他听此话,笑了笑:“你名义上为我的母妃,多年前也同我说过,不能再在别人面前与你亲近,如今我只是将你当做母妃般对待罢了,毕竟曾经我也是这么与亲母如此相处的。”

      他的嘴角微扬眸中却无笑意,看着让人发寒,我感受到了,赵铎此刻的是愤怒,他在怪我。

      “别说这些场面话了,你不过就是厌恶我罢,你和外面的人一样觉得我是踩着怡妃娘娘的尸体才爬上龙床的?”我半身坐起,直直的盯着他,眼里亦有委屈亦有愤怒。

      或许是被我赤裸的话语惊到,面上再也无法维持住刚才的平静:“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的反驳让我的心头一颤,如紧绷的丝线,突然被人突然拨动了一下,眼底霎时发热,声音也哽咽起来。

      “我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我实在无法当你为母妃。”他侧身不再看我,手抓着衣角,每当如此动作就表明他此刻难受非常。

      “难道你就能将我当做儿子嘛。”

      “我可以。”。

      “我可以。你也必须可以,懂嘛。”我轻声回答,随后起身穿鞋下榻走到他跟前抬头恳求地看着他。

      而听完后,他的眼眶如同渗血,下颌紧绷,脖颈处更是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我想上前安抚却被他一把甩开。

      “我不懂!你到底要什么?荣华富贵?你如今已经得到了。母慈子孝?你过几年便也会有的。何必强迫我与你在这虚与委蛇!”

      话音落地,窗外蝉鸣顿时喧嚣而起,声势浩大仿佛能盖住二人刚才的激烈的争吵,一时屋内无声,我愣在原地,独独看他,随之红颜骤落。

      “不,赵铎,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你啊!”说着我转身走到妆奁台前,将面台下的抽屉打开,从中暗格处取出了那枚三年未见天日的铃兰白脂玉挂坠。

      走到他面前,将坠子摊在手心给他看,铃兰花在日光之下呈润白之色,倏忽之间不知是我手抖了一下,还是风吹玉动,白玉与末处的青松石相碰,发出叮咚之音,与窗外蝉音相融,划开了一场悠扬动容的夏日篇章。

      “看到这个殿下可懂了?”将脸上残泪抹去,复抬头望着他。

      赵铎面上满是讶异,眼神又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一瞬间我与他似乎回到了那夜怡平院外,风吹残月,碧空无云,我与他互道永远。

      “母妃除夕夜前一天特意将我叫到屋内,我心中喜悦,毕竟那是重阳之后第一次她主动叫我去见她,她看到我时,第一件事便叫我将这枚坠子给他。”说着,便将我手中的玉坠拿起,放在面前看着,眼神却似透过白玉望向缥缈的远方。

      “我取下坠子递给她,后问她为何?她没有马上回答我,只是将坠子收起来,叫我不要再管‘将此物忘记,不要提也不要找’。我心中疑惑但看着她凹陷的双颊,和最后气若游丝的‘子康好好休息,明日见’的声音中,再没问出口。

      原来,是给木兮你了……”

      言毕之后低头自嘲的笑了,后又抬首,而眼中已沁泪欲流。

      “母亲与你做了什么交易?”

      我凝着他的面容,心中发酸,自己此刻说什么赵铎都会相信的。

      因为这朵铃兰花,就算把自己塑造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他恐怕都会深信不疑。

      这也是为什么李雪莲在我先拒绝之后才将此物给我的原因吧。

      但不是的,赵铎,我也是人,也有欲望有卑鄙的想法,也有很多想要守护的人,年岁越长心中杂念也越来越多,人也许会变,但是即使变了许木兮依旧还是许木兮。

      “铎儿,你听我说——我与怡妃娘娘约定三年无子直至你挂在我名下,我与她约定将你当做亲人看待,保你‘不受人冷眼,不怠其前途,不羡他人之厚爱。’而她助我离开辰清院,得帝宠,享荣华,家族兴旺。”

      我面上挂上温柔的笑,学着记忆里李雪莲的样子慈爱的看着他。

      赵铎此刻眼中却没有我想象的感动,压低的眉眼中似有火焰燃烧,悲愤痛苦还有愤懑都在此中互相翻涌融合,最后化为开口的一句:“你不该答应,我不需要。”

      言罢,双眼一时瞪大,万万未曾想到他会说出此等如寒冰坠刺般的话语,一瞬间心死如灰,但随后却是怒气腾升,而后抓着他的胸前领口,强迫他与我对视:“你果真是恨我的,是不是?我的话是不是论证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你觉得我卑劣无耻,行为与□□无异?”

      “你可知道,我本是拒绝的,但我终归不是孑然一身,除了你,我还有父兄家人——所以我不会说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让你背上我的不甘和罪孽,只是在我心中却真的当你为亲人,早从那夜开始就是了……”

      我松开了手,刚才汹涌的怒气随着说出的话语,一起消散在屋内檀香之中,此刻只觉无力,双手撑在榻上身体半靠沿边,目光垂落,缓缓的喘着气。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成为你宫中的依仗——不止三年,我此生都不会与陛下有孩子,即使你不需要,但在礼部将你的名字划在我的名下的那刻,我们就是命运一体了,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完斜眼抬眸看着他,此中泪水已不再流出,只有恼怒的威胁之意。

      外面蝉鸣依旧,屋中却寂静无声,赵铎面上已然没了刚才的愤慨,紧握衣角的双手也已松开,垂在两股,望着我的眼神藏着一如青南山下再见时,那般复杂的情感,我有些不解,只是此时也没了探究的欲望。

      “抱歉,我不该说刚才那些惹你伤心,让你失望。”他的声音发哑。

      “我从未那般想过你,我确是有恨,只是恨你因为我而陷入这后宫的浑水之中,也是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

      他后面的话未有再说,但是我与他都知晓这般心情,所以即使再痛我都没有办法指责他话语的冰冷,因为此事一明,他与我的关系互相都覆上一层亏欠。

      心中了然,赵铎年纪还小,自己不该与他多加计较,何况他已经与我道歉了,便收回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复斜挑看他:“那你不能再躲着我了。”

      他眼神一愣,随后合眼轻声叹息,复而抬眸恢复了我熟悉的目光,我直起身子面朝他,恍惚间又侧眸看向窗棂。

      此时日光微橙,暮色盈满屋外油纸,整个屋子都渗入满堂光彩,只是我却不觉温暖,反而感到压抑,透不出气来。

      又看向赵铎,本以为单纯的美目此刻却与这番景象交相辉映,像是要将我卷入那虚构的暖意之后再吞噬殆尽。

      后而确是如此,他走到我跟前,将我抱入怀中,他的体温随着心跳声一下一下向我侵蚀。

      “不会了,木兮,我知道我只有你了,我相信你,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他说话时胸腔每一个字的起伏我都能感觉到,他将头埋进我的颈窝,轻轻地呼吸,我知道他是渴望这个拥抱的,他从小受到的关爱稀少,李雪莲觉得皇子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感情,而我从与他相识之后,能给他却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爱了。

      “对不起,明明和你说了日后有我,却还是让你在福华寺等了这么久,你从小到大哪受过那些委屈,都快一年了还是这般瘦,我都能摸到骨头。”补上了那日未说出口的关心与疼惜,我的眼眶也染上了他的温度。

      “值得,许木兮,谢谢,还好有你。”他的声音轻轻的,带有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沙哑,颤得我心底发软。

      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我当时想。

      只是朝堂和后宫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只有一句承诺,一句口号是厮杀不出来的,而在此之中,我们的初心呢,还是否还能守住曾经拼死设定的底线,曾经单纯的话语如今听来仿佛藏着时光的隐喻,我们都被裹在时光的洪流中,挣扎求生,也许只有那句‘永远’一直贯穿始终。

      自那日后,我与赵铎的关系肉眼可见好了许多,他每日必定会来青蕊院请安,雨落雪降皆不休。

      有时还会与我展示他最新学习的文章或者武学,午时他若有空也会一起用膳,活像一对真的母子,只是他虽在外称我为母妃,我们单独相处却依旧唤我名字,我也由着他,他自在即可。

      赵承宣偶尔露面,看到我询问他功课,便也会顺势提出些朝堂论题,看他如何作答,听到答案后便会露出欣慰的表情,而我也会自豪地看着他,一年的时间里我沉溺在这种温情之中,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赵铎的婚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一周五更,宝贝们,求求给个收藏,有存稿,不会退坑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