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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桌的规矩 高二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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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时候,苏晏清和江述白之间有一条不言而喻的规矩:不借理科作业给江述白抄。
这条规矩是苏晏清定的。
起因是高一某次月考,江述白抄了苏晏清的数学卷子,但是他笨的只抄了选择题和填空题,其他题一题没做,导致选择题和填空题得了满分,其他题0分,老师看到后直接对比出了被抄人,两个人一起受罚。
从此,苏晏清再也不借理科作业。
其他科目的作业,可以商量。
今天是开学第三天。早读课上,江述白用胳膊肘碰了碰苏晏清。
"清清。"
"说。"
"英语作业借我看一下。"
"你没写?"
"写了,忘了带。"
苏晏清从抽屉里拿出英语作业本,放在两人桌子中间的位置。
"你只能看,不能抄。你抄的话Miss林看得出来。"
"我知道了知道了。"
江述白拿过作业本,飞快地浏览了一遍。他的英语其实不算差,就是懒得写作文——每次英语作业最头疼的就是那篇一百二十字的短文。
苏晏清继续背他的英语单词。他的单词本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每个单词后面都有音标、词性、中文意思,以及——一个例句。例句是他自己造的,有时候造得很文绉绉。
比如 "accommodate" 这个词,他的例句是:"The hotel can accommodate up to 500 guests." 很标准。
但 "affection" 这个词,他的例句是:"He has a deep affection for his childhood friend."
他造完这个例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划掉了。重新写了一个:"He has a deep affection for his motherland."
江述白把英语作业本推回来。
"你这个作文写得真好。Miss林肯定给你高分。"
"这是我写的,不是你写的。"
"我知道,我就是欣赏一下嘛。"
苏晏清把作业本收回来,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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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姓陈,五十多了,戴老花镜,讲起课文来抑扬顿挫,有时候还会念两句古诗,摇头晃脑的。
今天讲的是《滕王阁序》。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陈老师念完这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你们谁能说说,这两句好在哪里?"
教室里一片沉默。
苏晏清举了手。
"苏晏清,你说。"
"这两句好在动静结合、色彩对比。落霞是动的,孤鹜也是动的;秋水是静的,长天也是静的。落霞和孤鹜是暖色,秋水和长天是冷色。动静相间,冷暖相衬,所以——"
"好了好了,"陈老师笑着打断他,"你坐下。你说得太专业了,给其他同学留点发挥空间。"
苏晏清坐下了。
江述白在旁边小声说:"你说得真好。"
"这是基本赏析。"
"对我来说是天书。"
苏晏清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文观止》,翻到《滕王阁序》那页,推到江述白面前。
"你课后读一遍。能读下来,语文能提十分。"
"……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帮你。"
江述白看着那篇长长的古文,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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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时候,苏晏清去洗手间。他有洁癖,每次上完洗手间都要用湿纸巾擦一遍手。
他不在的时候,江述白翻了翻他的抽屉。
不是翻什么东西——就是无聊,想看看苏晏清今天带了什么。
抽屉里很整齐。左边是课本,按大小排列;中间是练习册和笔记本,封面上都有标签;右边是一个小收纳盒,里面分门别类放着笔、橡皮、尺子、回形针。
收纳盒旁边还有一个小瓶子——免洗洗手液。
江述白拿起来看了看,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味道很清淡,不刺鼻。
苏晏清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江述白手里拿着他的免洗洗手液,表情很微妙。
"你在闻我的洗手液?"
"我没闻,我只是——看了看。"
"你感冒了吗?"
"没有。"
"那你用一下。你刚摸了门把手。"
江述白愣了一下,然后很顺手地挤了一泵免洗洗手液,在手上搓开了。
苏晏清看到他搓手的样子,满意地转回头去,继续看他的单词本。
他没注意到,江述白搓完手之后,把那瓶免洗洗手液放回了抽屉里——放的位置和原来一模一样。
这是一种从小就养成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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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苏晏清又拿出了两个饭盒。
今天赵蕙做的是糖醋排骨和炒青菜。江述白看了一眼,很自然地把排骨那盒端过来,然后把他自己饭盒里的炸鸡腿推到苏晏清面前。
"我妈今天做了炸鸡腿。"
"你妈做的炸鸡腿太咸了。"
"咸才好吃啊。"
"你口味重。"
"你口味太淡了,"江述白咬了一口排骨,含混地说,"你这样下去,以后出去吃饭会很不方便的。"
"我不出去吃饭。"
"你总要出去的吧——比如跟我出去。"
苏晏清想了想,觉得没办法反驳。
他低头咬了一口炸鸡腿。
确实咸。但还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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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姓孙,是个年轻男老师,戴黑框眼镜,讲课的时候喜欢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苏晏清的物理也很好。但他的好和数学不太一样——数学是那种"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印刷品"的好,物理是那种"思路很清晰但偶尔会跳步"的好。
今天讲的是匀变速直线运动。
孙老师写了一道例题在黑板上,说:"这道题,谁来上来做一下?"
苏晏清举了手。
江述白也举了手。
孙老师看了看,点了江述白。
"……?"江述白站起来,一脸茫然。
"上去啊,"苏晏清在底下推了他一把,"你举什么手?"
"我习惯性举手——我以为老师不会叫我。"
"……"
江述白硬着头皮走上讲台。他拿起粉笔,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苏晏清的声音,从底下轻轻飘上来:"先画受力分析图。"
江述白如梦初醒,拿起粉笔开始画。
他画得歪歪扭扭的,受力箭头有的长有的短,看起来很滑稽。但他思路是对的——先分析受力,再列方程组。
江述白一边写一边念叨:"G等于mg……m是质量……g取九点八……"
他写完了。回头看了孙老师一眼。
孙老师笑了笑,说:"思路是对的,书写……"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很有个性。"
全班笑了。
江述白红着脸走回座位。
"你怎么不早说你会?"苏晏清压低声音问。
"我以为我不会——是你刚才提示我的。"
"那你下次不要习惯性举手。"
"我控制不住。我小学养成的习惯,老师一提问我就举手。"
"……那你小学一定很惨。"
"还好,老师很少叫我。可能因为我的手举得比别人都高,老师觉得我太积极了,要让给其他同学。"
苏晏清忍不住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江述白不一样——江述白笑起来是那种很明朗的、让人想一起笑的笑;苏晏清笑起来是那种很浅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如果不仔细看可能会错过。
江述白看到了。
他看到苏晏清在笑。
他忽然发现——苏晏清有点好看。
嗯,就是单纯觉得,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好看一点。
当然,他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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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两人一起骑车回家。
今天苏晏清骑得比较慢,因为他在想一道物理题。他的车骑得慢,江述白就在后面按铃铛。
"叮——叮——叮——"
"你能不能别按了?"
"你骑太慢了。"
"我在想题目。"
"想题目你骑什么车?你下来走着想不行吗?"
苏晏清觉得有道理。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骑得稍微快了一点点。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江述白忽然加速,超过了苏晏清,然后回头冲他笑了笑。
风吹过来的时候,苏晏清闻到了——
好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江述白的校服是刚洗过的,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苏晏清加快了车速,超过了江述白。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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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晏清在书桌前写作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述白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物理课是不是很丢脸」
苏晏清想了想,回复:
「还好。思路是对的。」
「你别安慰我了」
「我没有安慰你。你的思路确实是对的,只是书写有问题。」
「那就是很丢脸了」
苏晏清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你下次别举手了。」
「不行,改不掉。」
「……」
「对了,你今天那个古文例句,affection那个,你写的是什么?我刚才想了想,觉得我那个例句不够好。」
苏晏清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述白会注意到这个。
他翻开单词本,找到"affection"那一页。
例句已经被他划掉了。但他还记得自己写的是什么。
"He has a deep affection for his motherland."
他觉得这个例句很安全。
但他不想发给江述白看。
「我改了一个更简单的。你不用担心这个,高考不考造句。」
「哦。」
然后江述白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小熊在摇头。
苏晏清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钟。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物理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