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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居·荒谷同栖 同居,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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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废弃主舰舱改造的屋舍,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规整不少。
厚重的舰体钢板挡住了外面呼啸不止的时空风沙,墙面嵌着几块拼凑起来的老旧时序储能板,不断散发出柔和的浅金色微光,勉强驱散了风蚀星那永不停歇的阴冷。舰舱原本的操控台被改造成了一张长木桌,边角被磨得十分光滑,上面散落着数十块等待镌刻坐标的空白晶体,桌沿堆着卷好的时序防护布,墙角则堆放着流民送来的粗矿石和晒干的能量根茎。
舱室深处隔出了两间独立隔间,中间留出一片开阔的起居区域,角落里摆放着一台简易过滤装置,正滴答滴答地滤出淡蓝色的可饮用时序净水。
沈逾随手拂过桌边散落的晶体,抬手按下墙面开关,一层半透明的隔离屏障缓缓覆盖住门窗,将外界飘来的沙砾与错乱的光阴碎片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原本只有我一个人住,流民偶尔会过来求助,东西有些杂乱,你别介意。”他转身取来两只粗陶水杯,接满过滤净水递过去,指尖掠过陶壁,感受到微凉的温度,“左边的隔间给你,被褥是用废弃跃迁飞船的隔热层缝制的,能抵御深夜骤降的低温,以及夜里四处窜动的细碎时序乱流。”
凌砚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陶面,目光缓缓扫过整间舱屋。屋里随处可见修补的痕迹,钢板缝隙缠着耐磨的时序纤维绳,破损的光能灯管也被拼接续上,处处显得简陋,却打理得干净整洁,没有半分荒芜星域的颓败与杂乱。空气中混杂着矿石的淡冷气息,还夹杂着沈逾身上独有的温和本源金光,冲淡了外界风沙带来的腐朽与干涩。
他走到窗边,透过隔离屏障望向整片谷地。
天色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昼夜之分,流民的棚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裂谷两侧,不少人已经走出藏身的小屋,正在互相低声交谈。孩童们攥着小块矿石,不再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偶尔还会抬起头望向这间主舰舱屋,眼底藏着踏实的暖意。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凌砚轻声问道。
沈逾倚在长桌边缘,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块悬浮的空白晶体,金光顺着指缝流转:“三年了。从第一条濒临毁灭的时间线逃来第一批流民开始,我就扎根在风蚀星了。”
“三年时间,独自维系着整片谷地的时序锚点?”
“不然还能怎样。”沈逾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总署将流民视为时序累赘,各星域星球都不肯接纳这些命数已定的弃民,除了这片壁垒薄弱、无人管控的流放荒星,他们无处可去。我是空白体,天生不受既定时序的束缚,能够编织锚点、搭建临时通道,自然只能由我来承担。”
他抬手轻点半空,数十条纤细透明的光丝从晶体中延伸出来,顺着舱壁向外延展,穿透隔离屏障落在整片谷地的各处,每一缕光丝都牢牢地缠在棚屋地基、地表裂隙之上,这是他耗费三年时间搭建的临时时序屏障。
“风蚀星本土的时空裂隙太多,寻常流民待不过三日就会被错乱的光阴侵蚀躯体,留下永久的灼伤。这些光丝能够稳住小范围的时序,让他们得以安稳生存。只是我一个人的本源能量有限,屏障强度支撑不了太久,每隔几日就要重新补刻晶体,加固锚点。”
凌砚望着那些蔓延整片裂谷的金色光丝,心中有所触动。
卷宗里只字未提沈逾默默扛下的重担,一味标注着他私开时空通道、扰乱时序秩序的罪名,冰冷的文字将这个人塑造成了肆意破坏规则的危险重犯,却从没有人深究他行为背后,承载着万千无籍流民的生路。
他放下水杯,走到长桌前,指尖落在一块尚未镌刻航线的空白晶体上。执法环自动弹出时序分析界面,扫描出晶体内部稳定温和的能量脉络,没有一丝掠夺、撕裂时空的暴戾力量。
“往后加固屏障、规整偷渡航线的事情,我和你分担。”凌砚抬眼看向沈逾,“我身为总署执法官,掌握正统的时序稳定术法,能够辅助你加固锚点,减轻你的本源消耗。同时,我会严格管控通道的通行名额,只接纳真正濒临文明覆灭、走投无路的流民,杜绝无序的大规模迁徙,避免加重星球壁垒的损耗。”
沈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你倒是分得很清楚,一边守着规则底线,一边又舍不得丢下这群人。”
“二者本就不该对立。”凌砚收回手,指尖抚过桌沿堆叠的防护布,“律法的初衷是守护全域生灵的安稳,而非一刀切地将绝境之人推入既定的毁灭。从前我只看到时序失衡的风险,今日站在这片谷地里,才看清规则之下隐藏的苦难。”
话音未落,舱门外传来轻叩钢板的声响,一个细碎怯懦的孩童声音隔着屏障传了进来:“沈逾哥哥,你在吗?”
沈逾抬手撤去一层薄隔离光膜,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孩童,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手臂上布满了浅淡的时序灼伤,怀里捧着一捧打磨光滑的浅色矿石,局促地垂着头。
“阿禾,怎么过来了?”沈逾语气放轻,伸手将孩子拉进舱内,下意识地避开凌砚身前半步,生怕孩童会惧怕这位陌生的执法官。
名叫阿禾的孩童偷偷抬眼瞥了凌砚一眼,看到对方一身黑银制服,下意识地往沈逾身后缩了缩,将怀里的矿石轻轻放在桌上,细声细气地说道:“奶奶说,是这位哥哥保住了我们所有人,让我送些矿石过来。这些矿石能储存时序能量,给你们补锚点用。”
桌上的矿石质地温润,内部裹着细碎的微光,是风蚀星独有的储能矿,对稳固时空裂隙大有裨益。
凌砚看着孩童手臂上交错的灼伤纹路,心底那点残存的紧绷彻底软化下来。他微微放柔语调,声音褪去了往日办案时的冷硬:“不要害怕,以后不会再有缉拿舰前来惊扰谷地了。”
阿禾闻言猛地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怯生生地问道:“真的吗?我们不用再躲起来了?”
“嗯。”沈逾揉了揉孩童的发顶,“这位执法官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守着风蚀星,不会有人再来驱赶你们了。”
孩童脸上瞬间绽开浅浅的笑意,又匆匆鞠了一躬,转身一溜烟跑出舱屋,回去给棚屋里的老人传递消息。
舱内重新安静下来,沈逾收拾起桌上的矿石,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储物角:“这里的孩子,大多是星球崩塌时失去双亲的遗孤,被长辈带着逃到此处,日日活在被总署抓捕的恐惧里。”
凌砚沉默片刻,开口道:“往后我会定期通过执法环,调取主星域的时序预判报告,提前筛选出即将步入毁灭线的文明,控制流民迁徙的数量,提前加固风蚀星的外层壁垒,从根源上减少时序负担。”
沈逾停下动作,侧头看向他,眼底盛满了细碎的金光:“你为了这片夹缝之地,放弃了永昼星的一切,不后悔吗?”
永昼星拥有总署顶尖的资源、同僚以及安稳有序的生活,是所有时序执法官梦寐以求的驻地,而风蚀星只有无尽的风沙、稀薄的能量和永无尽头的荒芜,终生不得回归主星域,等同于半流放。
凌砚走到窗边,望着谷地里相互依偎取暖的流民,淡淡开口:“之前我以为安稳的时序便是唯一正道,直到看见无数人被既定的命运碾碎,才明白安稳的规则如果容不下弱者的生路,便算不上真正的平衡,所以……我没有必要后悔。”
夜色般灰蒙的星域之下,两人一个坚守法则底线,一个守护底层流民,原本水火不容的立场,在此处达成了和解。
沈逾抬手,将几块储能矿石推到凌砚面前:“今日先熟悉锚点纹路,傍晚谷地会迎来一波小型时空乱流,地表裂隙会扩张,需要我们一同加固屏障。你的正统稳定术法搭配我的空白体本源,能够将屏障强度提升数倍,减少风沙侵蚀。”
凌砚点头,拿起一块矿石,指尖凝起一缕银白的执法时序能量,缓缓注入矿石内部。银白与矿石自带的浅金相互融合,柔和的光团顺着光丝蔓延向整片谷地,原本细微震颤的裂隙瞬间安稳下来。
沈逾站在他身侧,并肩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棚屋,风沙拍打在外层钢板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响,舱内的微光温柔,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荒芜与冰冷。
凌砚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浅灰色的衣衫被微光衬得柔和,腕间金色的时序纹路缓缓流转,眼底再无先前对峙时的无奈与悲凉,只剩下平和。长桌上的空白晶体悬浮在半空,金银两色的时序能量交织缠绕,顺着光丝铺满了整片风蚀星的夹缝谷地。
两人挨着窗沿坐下,长凳很窄,胳膊时不时会蹭到一起。外面谷地里星星点点的矿石光芒漫进来,把空气烘得暖暖的,谁都没有先开口,各自望着底下错落的棚屋出神。
半晌,沈逾先偏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晶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其实永昼星那次,我没打算跟你硬拼。”
凌砚侧眸看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就是顺路补给,一看见你,我第一反应是躲。”沈逾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后来在隔间跟你争论流民那些事,一半是讲道理,一半也是故意试探。我见过太多总署执法官,眼里只有法典,根本不在乎支线人的死活,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也一样。”
凌砚没有说话。
“结果你迟迟不动手。”沈逾垂下眼,腕间的金纹浅浅发亮,“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凌砚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凳面,沉默片刻,慢慢开口,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如实说出自己一路的纠结:
“我自小在总署受训,从小到大接到的指令,从来都是对错分明。以前抓过不少乱开时空通道的人,个个借着缝隙掠夺、作乱,我出手从没有半分犹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逾身上:
“但追你这一路,我心里一直很矛盾。卷宗上写你是一级重犯,可我从头到尾,却没从你的本源里感受到一点伤人的戾气……一路跨过星系,一边逼着自己执行抓捕任务,一边看着风蚀星这群无家可归的人,实在下不去手。”
沈逾闻言,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申请驻守隔离区,不全是为了平衡时序和流民。”凌砚说得很轻,直白却不肉麻,“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再跟你站在对立面。”
沈逾耳尖微微一热,错开视线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讲起自己的过往,语气很平淡:
“我也不是天生就想跟总署对着干。以前我老家那条支线,星球要崩塌,总署直接判定支线废弃,放任所有人困在毁灭线里。我是空白体,侥幸活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同族消失。”
“从那之后我才开始到处收留逃出来的流民。”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苦涩,“这三年守在风蚀星,天天盯着裂隙、修补锚点,还要提防缉拿队,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扛着。每次感知到你的执法信号追过来,说不慌是假的,但心底又悄悄存着别的念头。”
“什么念头?”凌砚问。
“盼着你能看懂。”沈逾抬眼,坦然对上他的视线,没有拐弯抹角,“盼着你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我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自己碎掉锚点,保全谷地里的人,本来没指望能有别的出路。”
凌砚听完,伸手轻轻搭在他放在膝头的手背上,动作很克制,没有过分亲昵。
沈逾没有躲开,任由他贴着,金银两缕时序微光顺着指尖缠绕在一起。
“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有执法官愿意留在这种荒星。”沈逾轻声道,“放弃主星域所有的东西,陪着我守着一群无籍流民,换谁都会觉得不值。”
“值不值得,我自己分得清。”凌砚声音沉稳而平和,“从前我只盯着死板的规则,现在才明白,规则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逼人走绝路。能留在这里,既能稳住时序,也不用和你为敌,挺好的。”
“这么不想和我对立,你对我有意思啊?”沈逾顺口调侃道。他以为凌砚一定会立马反驳,可是凌砚却静静地什么也没说,沈逾忽然想起“不说话当默认了”这句话。
风沙又轻轻扫过舱壁,底下流民的微光安静地铺在裂谷之间。
沈逾轻轻弯了弯眼,眼底积压许久的紧绷彻底放松下来,而凌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收回手,重新望向窗外整片安稳的夹缝谷地。
先前一路追捕对峙的拉扯、两难的煎熬,都在这几句平实直白的交谈里尽数化解,没有浓情蜜意的情话,只有各自藏了许久、不曾对外人说过的心里话。
沈逾:“感觉这个人对我有意思怎么办

”
凌砚:“如果承认对婆娘有意思,他还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