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死对头谬误(完) 他爱了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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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打的其实并不重，都是为了节目效果。但温良还是过意不去，问他疼不疼，手下意识地想去碰他的脸。谢书蕴看他一脸焦急地模样，明显顿了下，目光落在那截近在咫尺的手腕，缓了下，说，“有点。”
那根本不重的巴掌好像在此刻幻痛起来。
温良面色有点无措，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我……我去给你拿冰敷，你等等……”他看谢书蕴的左脸好显也有点红了。只是刚一准备撤退，收手时，手腕就被人捉住了。他的手还半触碰着谢书蕴的脸，此刻被猛地一按，移都移不开，视线相对。
谢书蕴沉着瞳孔看了他几秒。温良感觉到手腕上的力度在这时泄了力，听见他说，“一点小事而已，不至于。”
手腕垂了下去，温良慢慢把目光移开，这个时候听见谢书蕴说，“你今晚有时间吗？”
这话让温良莫名紧张，不清楚他是要做什么，“有……”
谢书蕴点点头，“那待会我送你一起过去吧。”
温良没搞明白，“啊？要去哪里？”
在谢书蕴的示意下，他最后点开剧组工作群聊，这才发现几个小时前，导演在群聊里发送了几则信息，说是今晚他请客，开一场小型团聚。还艾特了所有人，但那个时候温良没看手机。
眼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谢书蕴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东西，温良摇了摇头。
拉开车门坐进去以后，一股焦急感蔓延上温良的整个脑海。下意识地去看一眼时间，等过了今晚，副本的大门就会彻底关闭。这是最后的时间，他必须把之前还没来得及解决的事都处理完。
记忆恢复后，温良只感到茫然，很多事情很多细节都不知该从何问起才好。想问他三年前，关于那份协议的一切，也想问他究竟是生了什么病？但又害怕他跟自己一样，在进入游戏后，就将过往的回忆全都沉封进了海里。
许是清晰地知道，今晚或许是他最趋向于真相的时刻。窗外浮光掠影，温良却觉得一片火花。大脑像被塞了瓶盖那么紧。
一直搭在漆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
团聚的地点是在一个露天天台，导演组的几人和工作人员来的早，已经在那里开心地烤起了BBQ。
谢书蕴和温良一前一后踏进时，钱虎正拿着启瓶器开酒水，“砰——”的一声弹飞，白花花的泡沫翻滚着上涌，最后冲出来洒向天空。脸上洋溢着笑，看见迟来的两人，有些诧异两人居然是一起来的，“怎么来的这么晚。”
“路上堵车。”
“哦，害，早知道这样，那时就应该一起送你过来的。”钱虎上来就倒了杯酒给他，“你说你，有人免费给你当司机你不要，偏要自己开车，咋滴？你那车值几个破钱，废的着向全世界炫耀？”
谢书蕴笑了笑，接过，意有所指地说，“你不懂。”
经纪人确实不懂他的心理。
炫耀是假，想接人才是真。
另一头，温良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几个人拉去了烤架上帮忙。要烤的食材还有几盘，堆的跟小山那么多。剧组的人都很热心肠，他们教温良怎么起火，以及烤熟的火候。
暖洋洋的光辉映在温良白皙的脸上，像是浮动的红霞。不巧，这个时候，谢书蕴刚好从远处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初次上手这样有些新奇的体验，温良脸上挂着可亲的笑，眼尾弯弯的，嘴角上扬。
两人间就像是有什么磁场，温良抬头的一瞬间，不偏不倚，也看到了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愣了愣，他将视线移开，心下忽然有点乱了方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谢书蕴好像是在对他笑。
等温良再去回头看时，谢书蕴已经恢复完了刚刚保持的姿态，跟经纪人以及几个导演，闲散似地喝着酒，聊着天。
……
吃饱喝足后，有几人开始提议玩大富翁游戏。一群年轻人围在桌前，年长的几个则跑到了另一边区域聊天，将位置让给他们。谢书蕴本来也想去另一头，但忽然想起来，大富翁游戏输的人好像是要被罚酒的。
于是，他就加入了进去。虽说他的年纪本来也不大，混在年轻人堆里正好。
温良的运气很背，前面连输了好几次，大冒险翻到的全都是些难以启齿的东西。总之不太愿意。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是被哄着灌酒了，但他前面已经喝了好几杯，现在肚子里装的全是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过来，谢书蕴直接接过了温良的酒杯，“我来。”
这举动霎时引起了周围几人的不满，有个跟谢书蕴混得不错的工作人员闹哄哄地调侃，“喂喂喂——哪有这样的啊？这是作弊作弊！！”
“哥我看错你了，”另一个人故作悲愤道，“你刚才怎么不也为我挡酒？”他才是场上最倒霉的那一个，玩了半个小时，足足被灌了十杯不止，肚子涨的跟个球似的。
“知道你是人好心善的前辈了，但这把我也不同意。”跟谢书蕴关系好的那位女化妆师用手挡了下。
周围人叽叽喳喳地喊停，把温良搞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手伸出去，想从谢书蕴手上拿回来，“没关系，还是我自己……”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谢书蕴一个回手躲开，深蓝色液体在杯壁中震动几下，部分冰凉触感洒在皮肤上，顺着手臂下滑。两人的手臂都被沾湿了一截。
温良连抽几张纸巾，慌忙低头，下意识地要去给他擦干净。柔软的纸巾擦过精壮的小臂肌肉。
谢书蕴垂眼，轻易地就看清了温良一颗毛茸茸的头顶。眉毛扬了下，对着在座的所有人说，“他是我搭档，照顾一下难道不应该？”
听听，想偏心就直说。化妆师小姐评价，“虚伪，太虚伪了。”
某次，终于轮到谢书蕴输一回了，在场的人却突然集体叛逆起来，大概是想报复下他刚刚的行为。压着人不让他动。有人笑嘻嘻地拿来一副牌，手指动了动，在里面亲手选了个所有人最想八卦的事，那人问，“蕴哥，我替在场的人八卦一下，你有喜欢的人没？嘻嘻。”他问的很取巧，还特地补充了条，“如果有，请直接说出名字！”
谢书蕴被他们压着手很无奈，连自己选牌的资格都没有。顿了下，选择自罚。
周围人一脸失望地喊着扫兴。
……
虽说有人愿意替温良挡酒，但他自己不太乐意，后面玩输的几次又自己灌了几杯。将近十点的时候，脑袋喝的昏昏沉沉，站起身，借机说自己要去趟厕所。
刚走到半路的一个玻璃天桥，背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温良闭了闭眼，忽然深吸口气。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人是谁。
脚下步子一停，回过身，跟身后的谢书蕴撞了个脸对脸。温良问，“干嘛跟着我？”
谢书蕴大概是猜到了他一定会回头，沉默了下，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们谈谈吧。”
有什么东西猛地停滞在了心口，温良身体一僵，抬起眼去看他。一股莫名的害怕挤占住了头脑，但心底却隐隐有些跳动。呼出的气都变低了，“你想跟我谈什么？”
他知道这段时间是自己在刻意回避着他，谢书蕴接下来要问的话，温良早在心中预演过无数遍。
但谢书蕴后面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令他没想到。
他说：
“良儿，你是不是全都记起来了。”
谢书蕴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一双深色的瞳孔融在夜色中。温良望着那对漆黑的眼睛，顿时愣住了，很快，热意开始决堤在眼眶，视线模糊了片刻，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仅仅一句话，就足以证明一切。那些没来得问出口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温良说话的声音带了点颤抖，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原来你都知道。”
谢书蕴顿时愣住了，倏然走上前一步，本来是想替他擦一下快要溢出的眼泪，但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下意识反应——他无法控制不去抱温良的冲动。
抬手，很轻地揽过了他的肩膀。一瞬间，那些道歉的话全落在了温良的耳边，随着略微沙哑的嗓音和热气飘落在他的皮肤上。
“对不起……”他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才是最合适的，想问他是怎么被拉入这个游戏的，又想自顾自的解释三年前发生的一切，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会害怕扯起温良伤心的情绪。只能将语气放的极低，“良儿，你不在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后悔。”
他后悔那两年的光阴里，自己一直没能给他一个解释，在长久的沉默中，让这段感情逐渐走向坟墓。在接到温良的病危通知书时，懊恼和悔恨开始涌上整个心头，心脏像是被人剖开的那么痛。
温良卧病在床的三年，他会经常去医院里看他，有时是半天，有时是从白天待到深夜，到了休假日，更是没有节制的泡在病房里陪他，对着病床上那具冷冰冰，早就没有了自我意识的身体。
道歉的话太晚，醒悟来的也太迟。他还狠自己最后没能保护好他。
现在，那些来的太晚的话就像涨潮的海水，再次翻涌拍打在脆弱的低岸，“那封协议书，本该是在我确认身亡后由代理人转交到你的手中，里面的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财产分割的部分，遗产的转让也被划分在内。我那时危在旦夕，却幸运地从一场高危任务中活了下来。上级指挥处以为我们那队的人全都葬身，最先通知了队伍所有人的家属，代理收到信息后，才将那份协议发了出去。”谢书蕴顿了下，才继续说，“那并不是我给你的离婚暗示。我只是希望，哪天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能过得更好一些。”因为身体上的缺陷，仅用一段婚姻就束缚住温良的后半生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意。
谢书蕴说了那么多，温良越听，只觉得心脏搅得越痛。他去看他的眼睛，静如深渊的眼睛这次再也没有了平静，而是变成了一道海啸，翻涌着，好像在急切向他渴求着什么。
温良想到了什么，发干的嘴唇这时动了动，了当地去问他，“你生了什么病？”
谢书蕴身体猛地一僵。看着温良，他的眼睛很清明，虽然上面仍覆着一层朦胧的雾。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再也不可能做到像多年前那样回避他了。那么做的后果最后给这段婚姻套上了一道沉重的手铐，让温良在感情中失意的越深。
他不想再让他时常感到难过了。
于是，温良的疑惑在这一晚得到了回应。谢书蕴跟他坦白了一切。
他之前的猜想没有错，从进入游戏以来，谢书蕴就带着关乎两人的记忆，然后经历一个又一个副本。也许他跟自己的任务并不相同，但温良并没有去问。他只在乎一件事。
提示登出副本的倒计时响起，但温良并没有去理会，而是在最后一刻问他，“刚才那句真心话是什么？”
还没等谢书蕴开口，温良像是再也等不下去了，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底部包着摇摇欲坠的泪水。无论如何，他都想听到那个答案，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说我，“你爱我吗。”
谢书蕴没有说话，望着温良濒临痛苦的表情自己也不好受。这道沉默会将他击碎，在泪水快要划出眼眶的那一刻，温良最先感受到的是覆在唇上的一个吻。
谢书蕴俯下身子，一只手抚在温良的脑后，另一只手压在他皮肤眼下，试图去擦干他眼底沾上的泪水。柔软的触感在顷刻间转化成剧烈的痛，到了后面近乎是啃咬，又热又麻的感觉传遍了整个身体。温良被吻的气喘吁吁，但又不愿意去推开他，他想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直到这个吻终于来到了尾声，意识昏沉时，温良听见头顶传来谢书蕴略带沙哑的嗓音。他说，“爱。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都爱。”
以前，是他没有给对方一个一直在寻求的答案。这种话一旦开口，就很难让他的理智找回正常的边界。因为害怕自己的失控。这会给这段婚姻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一直以来，这几乎成了谢书蕴心中不可逾越的一条底线。
打破这一界限的是病症在这几年间得到了好转。现在，他终于可以毫无负重地说出那句话。那句温良找了五年的答案。
爱，一直都爱。
四分之一的世纪里，他爱了你很多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