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金色信封 赛后, ...
-
赛后,毫无疑问,你被评选为最佳MVP。
卡灵顿基地一号新闻厅里的闪光灯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英格兰各大主流媒体的记者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手里的录音笔拼命往前递。
“赛德里奥,作为近年来卡灵顿最年轻的首秀助攻者,你如何看待《泰晤士报》对你‘奇迹般不可思议’的评价?”
“有传言说你的身体无法适应英超的长期对抗,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会格外重视这一点吗?”
赛德里奥坐在老帅弗格森的斜后方。
他穿着一套俱乐部特制的深色西装,内搭的白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金色的卷发已经吹干,蓬松地搭在额前,越发衬得那张脸白皙、精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脆弱感。
听到记者的提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偏过头,有些羞涩似的垂下了眼睫。
“我很感谢媒体的赞美,但我只是做了一个新人该做的。”
赛德里奥抬起头,湛蓝的狐狸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纯粹与崇拜。他转过脸,含情脉脉地看向身侧的苏格兰老头,嘴角挂着那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15度营业微笑:
“是头儿在场边给了我信心。至于改变……只要是头儿的要求,我愿意为曼联做任何改变。因为,这里是我的家。”
软糯、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对长辈的雏鸟依恋。
坐在身侧的弗格森爵士嚼口香糖的动作明显一顿,那张在英超赛场上以铁血咆哮著称的红脸,竟然诡异地放缓了线条。老头子甚至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安抚性地在赛德里奥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对着底下的长枪短炮冷哼了一声:
“听到了吗,天才不需要去迎合你们那套野蛮的肌肉理论。只要有我在,卡灵顿就会是他最坚固的盾牌。”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下快门。
《卡灵顿太子的红魔誓言:曼联是我的家!》——明天的头版大标题已经诞生了。
然而,谁也看不到,在赛德里奥那双盛满了纯良崇拜的湛蓝眼眸深处,是一片如同深渊般的冷漠。
家?
你在屏幕外散漫地笑了一声,同时精确地计算过,这番“忠贞”的表态,至少能让NPC教练在接下来的三场比赛里继续给你首发位置。
至于未来嘛?那得看接下来的买家,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走下发布会发布台的时候,卡灵顿的走廊里正迎面走来几名青年队的小球员。
那几个十四岁的男孩子一看到赛德里奥,原本嬉闹的声音瞬间停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地立在墙边,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情窦。
“赛、赛德里奥学长……昨天的比赛太棒了!”领头的男孩子壮着胆子,递过来一本红魔画册,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赛德里奥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其他一线队球星那样高傲地擦肩而过,二是温和地走过去,顺手接过那支钢笔,在画册上落下了自己优雅的斜体签名。
写完后,他也没有立刻把画册递回去,而是微微倾身,靠近了那个带头的男孩子。他那头蓬松的金发几乎要蹭到对方的脸颊,浸在冷雨里的柑橘香气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谢谢你的支持。”
赛德里奥歪着头,湛蓝的狐狸眼里荡漾起一抹独一无二的温柔。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在男孩子有些凌乱的球衣领口上轻轻理了理,尾音黏软地往上一勾:
“要加油哦。我很期待,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接到你的传球呢。”
轰。
那个青年队小球员的脸瞬间红得像是一块熟透的番茄,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赛德里奥收回手,对着几个快要晕过去的青年队孩子无害地笑了笑,踩着轻快的步子施施然离去。
更衣室里,主力队员们大多已经冲完澡离开了,只剩下几个理疗师在隔壁的长椅上收拾绷带。
赛德里奥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抬手解开西装外衣的纽扣。镜子里映出他单薄的身影,以及……坐在他斜后方长椅上的杰拉德·皮克。
皮克低着头,正用一卷胶带慢吞吞地缠着自己脚踝上的旧伤,仿佛那是一件多么耗费精力的大工程。
但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很久了。
连冰桶里的冰块都快化光了。
赛德里奥从镜子里看着他,没有转过身,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西装外套挂好。走廊里隐约传来刚才那几个青年队孩子兴奋的喧闹声,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很期待接到你的传球。’”
皮克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粗砺的沙哑,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一层微弱的回音。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撕开胶带时发出了“刺啦”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你对拉马拉(青年队前锋)也说过同样的话,在上周四的对抗赛后。”皮克把最后一圈胶带按紧,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赛德里奥,你的期待,保质期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他坐在那层阴影里,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却又压抑到极致的眼神,沉沉地望着镜子里赛德里奥的背影。
这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拉扯,比任何肢体冲突都更让人觉得黏稠。
赛德里奥解衬衫袖扣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他终于转过身,背靠着坚硬的铁皮柜,双手随意地撑在身体两侧。他看着皮克,那双湛蓝的狐狸眼里没有慌乱,反而浮起一丝细碎的、恶劣的笑意。
“杰拉德,你在偷听我说话吗?”
赛德里奥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隔壁的理疗师。他微微偏过头,任由一缕金发垂在眼帘上,隔着三米远的距离,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在皮克因为紧绷而微微隆起的肩膀肌肉上。
“拉马拉只是个孩子。而你……”
少年故意拉长了语调,踩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无声地往前迈了一步。
但也仅限这一步。
他停在距离皮克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长椅上的高大后卫,他没有伸手去碰皮克,只是微微弯下腰,将自己那股干净的柑橘清香,顺着更衣室干燥的冷气,一点点送进皮克的呼吸范围。
“你不是已经拿到你想要的了吗,我的……守护神?”
赛德里奥的声音低得像是一片羽毛划过水面,带着一种隐秘的、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在热刺那个凶狠的后腰即将撞翻赛德里奥的前半秒,是皮克冒着吃红牌的风险,用一个近乎凶残的滑铲把对方连人带球留在了草皮上。
皮克握着胶带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紧接着赛德里奥轻笑了一声,直起身,从皮克身侧的储物格里顺手扯过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在手指收回的瞬间,他那修长、冰凉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若有若无地,擦过了皮克满是汗水的大腿皮肤。
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让高大的男人整个人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继续保持下去吧,杰拉德。”
赛德里奥拿着毛巾转过身,踩着轻快的步子,在理疗师推门进来前,施施然地走进了浴室。
没有争吵,没有逼迫,可空气里那股柑橘香却久久不散,把皮克一个人钉在原地,像是个打了败仗却又甘之如饴的俘虏。
赛德里奥走回自己的柜子前,嘴角的笑意在彻底独处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用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抽屉。
在一叠厚厚的战术板下方,一封做工极其讲究、边缘甚至滚着一道低调烫金花边的信笺,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不是英格兰粗粝的工业纸质。那上面,带着淡淡的、属于伊比利亚半岛干燥阳光与马德里独有香水的味道。
赛德里奥挑了挑眉,白皙的手指将信笺夹了起来。
翻到背面,一个用赤金火漆死死封住的、由字母“RM”交织而成的奢华盾徽,在卡灵顿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金钱与名利帝国的光芒。
那是伯纳乌的邀请。
他随手将那封代表着世界足坛最高权柄的秘密信笺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然后换上一副完美无瑕的营业微笑,对着浴室里扬声道:
“杰拉德,水温刚刚好,你再不来,冰桶里的冰块就真的要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