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祝常青》是聆叙

3、失约 念念不忘

　　桑晚出了校门，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机翼划破云层，落地北京，桑榆已在机场等候多时了。

　　“这次回江城怎么没多待两天？”

　　“这不，来了个紧急案子，再不回来，客户都要追到江城了。”

　　桑榆扫了一眼她的手机，“见过他了？”

　　“没有。”

　　“我也没说是谁啊，你就知道了。”

　　桑榆肆无忌惮笑了起来，桑晚狠狠瞪了他一眼，直接上了车。

　　“回家还是去律所？”

　　“律所。”

　　桑晚回到律所，马上投身到案子里，一连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时间，桑晚休息一下打算回家。

　　“桑姐，和男朋友吵架了啊。”

　　助理艾米端着咖啡，八卦的心情都写到脸上了。

　　“天天忙着赚钱给你们发工资，我哪来的时间谈恋爱，成天净知道打趣我。”

　　桑晚抿了一口咖啡，苦味从口中蔓延。

　　“桑姐，不就是谈恋爱吗，别藏着掖着，自从你从江城回来，下班的时间我一连几天都看见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了，本人比照片还要帅。”

　　“照片？”桑晚懵了。

　　艾米走到桑晚办公室的角落里，拿出一个相框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还狡辩。”

　　桑晚的视线落到相框上，里面的两人穿着校服外套，脖子上戴着奖牌笑得很甜蜜。

　　那是她和陈枫拍的唯一一张合照，在高二那年的秋季运动会上。

　　“你见到的人是他？”

　　“对啊，怕你耍赖，我还特意拍了照片。”

　　艾米拿出手机，找出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的人，桑晚眨眨眼，直接拿着外套出了办公室。

　　桑晚下楼，在艾米拍摄照片的地方，看到了萦绕在烟雾里的陈枫，他在抽烟。

　　“陈同学好兴致。”

　　陈枫下意识掐灭了手中的烟，他知道桑晚不喜欢闻烟的味道。

　　“又见面了，桑晚同学。”

　　烟雾缭绕，桑晚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清陈枫了。

　　“我刚来北京没几天，对这里不熟悉，你有没有时间，能不能陪我去逛逛？”

　　“陈枫，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桑晚没有动，静静地看着陈枫。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见见你...”

　　陈枫低着头，呢喃着，桑晚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

　　“哪怕是一天也好...”

　　桑晚溃不成军，许久，她嗯了一声。

　　陈枫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他想靠近桑晚，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后，后退一步。

　　桑晚看在眼中，一步步朝陈枫走去。

　　“不要过来，烟味重。”陈枫慌了，哪还有前几日的从容。

　　“陈枫，这些年面对各种各样的客户，我已经习惯了烟味，你不用这样的。”

　　“是啊，七年了，都变了。”

　　陈枫嘴角扯了扯，心中是化不开的苦涩。

　　“你吃饭了吗？”

　　陈枫摇摇头，“我不饿，可以陪我去看一场电影吗？就像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

　　“好。”

　　桑晚订了附近最近的一家电影票。

　　两人默契地没有打车，不近不远地漫步在路上。

　　太阳打在他们身上，投射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陈枫。”

　　“我在。”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嗯，很好。”

　　陈枫手握拳，捂着心口，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桑晚总感觉忽略了些什么，眉头紧锁，语气有些急切。

　　“你感冒是不是又严重了，去看医生了吗？”

　　陈枫目光闪了闪，“明知我生病了，你还走那么快，生怕我追上是不是。”

　　陈枫微微蜷缩着背，舒服一点后，出声打趣着。

　　“你这些年在北京，更不容易吧？”

　　桑晚强迫自己转过头，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还好，我都习惯了。”

　　桑晚仔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放慢了步子。

　　十分钟的路程两人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到了电影院，桑晚让陈枫坐下等着，自己去取票、买爆米花和奶茶。

　　就像他们高中幻想的那样。

　　陈枫看着桑晚忙碌的样子，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却又在桑晚回来的时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落座之后，影布上已经出现了“念念相忘”几个字，桑晚才反应过来她们看的是《念念相忘》。

　　本就是临时起意，这是她在所剩无几的票中随手选的。

　　电影看了不到三分之一，陈枫便睡了过去，眉头紧锁，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桑晚看着陈枫的睡颜，她大口大口地吃着爆米花，眼泪不觉涌上了眼眶。

　　就这样看着也好。

　　一场电影看下来，她也不知道电影讲了些什么。

　　直到最后一个陌生人离开，桑晚不得已叫醒了他。

　　“陈枫，你该回家了。”

　　桑晚小心翼翼推了推陈枫，他却没有反应。

　　“陈枫？陈枫？”

　　桑晚稍微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再次推了推陈枫的胳膊。

　　他才悠悠转醒，“抱歉，我又睡着了。”

　　桑晚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不必道歉，走吧，我送你回家。”

　　“可以扶我一把吗？脑袋有点沉。”

　　陈枫伸出胳膊，桑晚犹豫几秒，搀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借力起身。

　　出了电影院，空中飘起了雪，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很慢很慢。

　　“桑晚，你答应了陪我玩一天，明天……”

　　陈枫开口叫住了桑晚，两人面对面而立。

　　“好。”

　　桑晚干脆应下。

　　不一会儿，风雪淋了他们满头。

　　她好像看见了陈枫白发苍苍时的样子。

　　“桑晚，我要回家了。”

　　良久，陈枫沙哑开口。

　　两人相顾无言，桑晚陪他在公交车站等了一班又一班车。

　　最后还是桑晚忍不住开口。

　　“你该走了，要不然他们要下班了，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面。”

　　陈枫这才上车离开，直到公交车消失在桑晚的视线中，她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桑晚早早来到了昨晚分别的地方，坐在站牌旁的座位上。

　　人来人往，太阳升又落，直到次日凌晨，桑晚也没有等到陈枫 。

　　“坐在这里傻愣什么，跟我回家！”

　　桑榆看不下去，开车停在了桑晚面前。

　　桑晚不哭也不闹，乖乖上了车。

　　那天之后，桑晚病了，一连几天，高烧不退。

　　每天除了吃药就是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

　　不管是谁来劝，她都以“没事”搪塞过去。

　　大病初愈，桑晚和往常一样上下班，任谁都看不出来异样，直到一通电话的到来，打破了她所有的平静。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桑晚吗？我是陈琳，有件事情我感觉应该让你知道……”

　　桑晚夺门而出，进了地下停车场，一脚油门踩到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