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并盛的意大利雨》瑾雨

2、第二章 迪诺站在原

　　迪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罗马里欧发来的消息。
　　“BOSS，彭格列九代目的女儿目前就在并盛中学就读，你注意一下，别让那孩子出事。另外，代理战期间所有动向都要向我汇报。”
　　迪诺看完消息，把手机收进口袋。他重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方向已经空无一人。
　　九代目的女儿。
　　所以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是有原因的。
　　他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了Seraphina的入学档案，照片上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但那副长相就算是在证件照里也美得咄咄逼人，档案上写着她的基本资料——仅有年龄、出生地、之前就读的学校，但关于她的一些详细背景，档案上只字未提。
　　迪诺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九代目把女儿送到日本来，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代理战正在关键时刻，各家族之间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九代目选择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亲生女儿离开意大利，要么是在保护她，要么是另有安排，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烫手的山芋现在都压在他身上了。
　　第二天，迪诺走进教室的时候，Seraphina依然坐在老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的头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迪诺开始上课，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讲课的节奏也好，偶尔穿插几个笑话，逗得教室里笑声不断。大部分学生都很喜欢他，女生们的目光尤其热切。
　　但Seraphina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听课。
　　她没有睡觉，也没有玩手机，就只是坐在那里，单手托腮，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迪诺。那种目光直白而锐利，像是要把人从头到脚解剖开来，看清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
　　迪诺在讲课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转身面对学生的时候，那道目光始终在那里，毫不避讳，毫不躲闪。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滑过，落到他的手上，再沿着手臂移到他的肩膀，最后回到他的脸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手在他身上缓慢地移动，仔细又有力。
　　他在转身写板书的时候，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了一小片，贴在背脊上，隐约透出线条。
　　他写完最后一个单词，转过身，目光径直对上Seraphina的视线，她没有移开目光。
　　迪诺就这么看着她，站在讲台上，手里还捏着粉笔，因为用力不当，粉笔在他指间断成了两截，断掉的那截落在讲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Seraphina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迪诺捕捉到了，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了自己布置的圈套。
　　她随后移开了目光，转头看向窗外，仿佛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窗外操场上几个女生正在练习跳高，她的视线落在某个模糊的远处，表情重新变得漫不经心。
　　迪诺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但他的呼吸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他握粉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下课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迪诺在讲台上收拾东西，余光看到Seraphina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这边走过来。
　　她走到讲台前停下来，和他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迪诺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柑橘味。
　　“迪诺老师。”她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的意大利语带着一点西西里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在唱歌。
　　“嗯？”迪诺低头看她，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她额头的发际线、微微颤动着的睫毛、鼻梁的完美弧度以及嘴唇上细微的纹路。
　　“你在看我的档案。”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的语气笃定，不带一丝犹疑。
　　迪诺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手里的书本摞整齐。“作为老师，了解学生的基本情况是——”
　　“你不用解释，”她打断了他，嘴角勾起那个常见的嘲讽弧度。“我知道你是谁，迪诺先生。加百罗涅家族的第十代首领，人称‘跳马迪诺’。”
　　她说出他的身份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被其他还在教室里收拾东西的学生听到，说话间她微微侧头，脖子上戴着的细链轻轻晃动，链子上的小吊坠滑进领口里消失不见。
　　迪诺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把书本放在讲台上的动作比刚才重了一点。
　　“你也知道我是谁。”Seraphina看到他这个反应，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那种笑意不是高兴，更像是某种掌控感带来的愉悦，眼角微微上扬，瞳孔里闪烁着光。“所以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好老师。你到并盛来当老师，和我到并盛来当学生，本质上是一回事。”
　　她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开衫的领口，手指在深蓝色的织物上滑过，动作从容。
　　“不过你放心，”她转身之前丢下最后一句话，“我不会戳穿你。毕竟看一个家族首领在讲台上表演，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她走了，留下迪诺一个人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收拾了一半的书本。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下一下地敲在他耳膜上，直到完全消失。
　　迪诺深吸了一口气，把书本装进手提包里，拉上拉链的动作又快又用力，拉链滑过轨道发出尖锐的声响。他拿起包走出教室，在走廊上和几个学生打了招呼，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但等学生走远之后，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又多了一层难度。
　　这个女孩不是单纯需要被保护的九代目千金。她聪明、傲慢、掌控欲强，对里世界的事情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一块任人拿捏的软肉，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真是棘手。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刚才她站在讲台前面仰头看他的那个画面，还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她说“比上课有意思多了”时微微上扬的眼尾、转身离开时头发扫过空气的弧度、高跟鞋敲击地板的一下一下的节奏。
　　他用力捏了一下手提包的提手，指节发白。
　　这不应该是他现在该想的东西，至少现在她只是她的学生，作为老师不管怎么说都该保护好自己的学生，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