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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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玫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就有些迷茫，她才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却被公司毫无预兆的裁员了。
看起来倒像是卸磨杀驴。
人事部经理给她的那个荒谬理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小陈啊，你这年纪，是不是不适合我们公司高强度的工作了，你看看你上个月请了几次假了。”
她看着对方胡乱地戳着考勤表上属于她的那一栏，焦急地想解释，她只是去办她妈妈的葬礼，并不是消极怠工。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经理打断了，对方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人遍体生寒：
“开除的赔偿公司不会少你的，你也别让我为难。”
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定了她的好几年。
天上慢慢飘下雪花，陈玫仰头看了看，雪花落进眼睛里。
她难受地眨了眨，然后落下一滴泪来。
这天，和她妈妈火葬的那几天一样，都在下雪，都这么冷，她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将双手合十罩在了自己脸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还真是倒霉啊。”
陈玫找了个最近的便利店，点了一杯热牛奶一口气喝掉，身上顿时暖和起来。
临走的时候，她又让便利店的员工给她添了两个热乎乎的饭团，和她的手一起塞进口袋，拐着弯回了家。
刚走到小区楼下，一阵叫骂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平常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或许是今天遭了坏事，让她升起了一些“英雄救美”的心思。
陈玫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单薄的女孩手里拿了根棍子背对着她，脚底下还踩着一个中年大叔。
再往里看，还有一个女生，她坐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些骂声，是从那个中年大叔的嘴里发出来的。
女孩冲着那人小腿又踢了一脚，恶狠狠地说：
“还有力气骂我？还是打得轻了，再让我看见你在这附近尾随小姑娘，我直接给你送公安局去！”
“你也别想着报警抓我，我今天带了摄像头，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把你尾随惯犯，还把手伸到别人腰上的视频发网上去。”
“还不快滚！”
女孩刚说完，中年大叔就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路过陈玫的时候，下意识又看了一眼。
陈玫被对方粘腻的眼神恶心到，满脸戒备地向后退了两步。
一根棍子扔到了那人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女孩的声音，里面的愤怒变得更浓了些：“还敢看呢？信不信再揍你一顿。”
那人身体僵硬了一瞬，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踉跄着跑了。
女孩撩了一下额头上被汗湿的头发，对着陈玫挑了挑眉：“你没事吧！”
陈玫看着女孩潇洒的样子，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女孩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角落，将坐在地上的女生扶了起来，指了指角落的一条缝隙。
她语气有些轻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从这里就能绕道大路上，赶紧回家吧，这边危险，以后别过来了。”
女生道了声谢，挤进缝隙离开了。
女孩见人走了，双臂环绕在胸前打了个哆嗦，在雪堆里扒了两下，从里面拽出一件风衣来。
风衣已经湿透，估计谈不上保暖，她看起来年龄不大，应该还在上学，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
陈玫这么想着，冲着女孩走了过去，抬手就想去抓女孩的手腕。
她温柔地说：“我家就在这附近，先去我家？你衣服都湿了，不换身衣服会感冒的。”
女孩像是被陈玫吓到了一般，迅速后撤，躲开了陈玫的动作：“不去，我自己有家。”
满眼警惕。
陈玫笑了一下，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这样，怪倔强的。
她也退后了一步，和面前的人保持一个安全距离，递了一个合理的台阶：“就算是，你帮了我的回礼，我很讨厌刚刚那人看我的眼神。”
陈玫说完，见女孩的表情有所松动，紧接着加了码：“我们家洗衣机可以直接烘干，浪费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我手艺还不错，还可以再给你提供一顿晚餐。”
女孩的嘴角在听到晚餐的时候，微微翘了一下，没再说拒绝的话。
她点了点头，跟在陈玫身后。
陈玫从胡同走出来，拐了两下走进单元门，女孩很安静，呼吸几乎没乱，整个走廊里只剩下两人踩在地面上的沙沙声。
陈玫住的小区并不算好，之前是为了和父母住得更近一些才买了这个老小区。
现在好了，没人需要她陪了，就剩她一个人了。
陈玫在四楼停下了脚步，在兜里翻了一阵，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陈玫在一大串钥匙中精准地找到了房门钥匙，开锁进屋一气呵成。
陈玫率先进去，对着女孩伸出了手：“外套给我。”
女孩感受着屋里的温度，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点了点头，顺从地脱掉了身上被雪水打湿的外套，轻轻递到了陈玫手心：“谢啦！”
陈玫跑到客厅拉上窗帘，指着浴室对女孩说：“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脏衣服扔到门口的洗衣筐里就好，我去卧室帮你找一套干净的。”
女孩一边扎起自己的长发，一边走向浴室，顺便还对着陈玫来了一个飞吻：“再来一个谢谢。”
陈玫对女孩突然轻浮起来的举动有些不赞同，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但她还是在门口站了一会，等到洗衣筐被对方装满，才伸手捡出来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陈玫干完这些，回到卧室换上了睡衣，又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套还没穿过的家居服，敲了敲浴室的门：
“我来给你送衣服，你开一下门。”
浴室里传出啪嗒啪嗒的踩水声，最后在门口停下来，门被打开一个小缝，从里面伸出一条细白的胳膊。
陈玫的目光落到了对方的掌心，上面是不符合年龄的薄茧。
里面的人似乎等急了，见陈玫半天没动静，露出一双眼睛，将衣服抓到自己手里，哐当又关上了门。
陈玫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看了半天，走到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
陈玫不太擅长炒菜，本来今晚只想吃个饭团了事，但为了招待客人，还是硬着头皮做了一道番茄炒蛋，一碗鸡蛋羹，一大锅蛋炒饭。
“今天是鸡蛋宴吗？”一个声音从陈玫的身后传出，说话间的热气拂过她的脖子。
陈玫被吓得抖了一下，回过头对上了女孩清亮的眼睛：“抱歉，擅自用了你的毛巾。”
女孩的头上，正顶着她的那条擦身子专用的毛巾。
陈玫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下，将女孩推到厨房外：
“里面油烟大，你出去等，马上就好。”
陈玫端着大盘子走到客厅，女孩正乖巧地端坐在凳子上等着她。
陈玫盛了一碗饭放到女孩面前，自己坐到了女孩对面的凳子上。
陈玫看了一眼不停往嘴里塞着饭的人，轻声询问：“我叫陈玫，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头也没抬，吐出两个字：“余羽。”
陈玫在嘴里念叨了一下，弯了弯眼睛：“鱼鱼，很好听的名字。”
余羽轻嗤了一声，自嘲地笑了一下：“不怎么好听，我不喜欢，我想改名，但是我还没成年，不能自己去，我不想回家找我爸妈。”
这是离家出走？
陈玫迅速给余羽扣上了一个“帽子”，继续追问：“那你还在上学吗？”
余羽终于舍得看向陈玫，用的却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我离家出走不代表我不上学，我想离开他们，只能靠上学，我学习成绩可是很好的。”
陈玫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我还以为你……”
余羽打断了她的话，自己说了下去：“是混混。”
余羽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整个人显出一种少年人的活泼来：“我猜都猜到了！”
陈玫抿着唇，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笑意，“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用刻板印象来想你……不过，你打架看起来确实挺厉害的。”
余羽骄傲地扬了扬脑袋，“那当然，我还要帮助其他人呢，我可是要考警校的！”
陈玫面带微笑地给余羽碗里加上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有目标是好事，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不过梦想什么的一会再说吧，饭再放一会可都要凉了。”
余羽端起碗，用嘴唇碰了碰饭尖尖上的鸡蛋，然后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她舔了舔嘴角的酱汁，惊喜地说：“甜口的？”
陈玫点了点头：“我比较喜欢甜食，里面还多放了糖。”
陈玫正说着，洗衣机发出滴滴滴的响声，似乎在预示着今天这场“约会”的终止。
陈玫没再说话。
余羽安静地看着陈玫从洗衣机里取出她的衣服，然后将她换下来的家居服装进袋子里。
余羽笑着接过，没有推脱，然后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那我就当是交朋友的礼物了，要不要加个微信？”
“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