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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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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针翁修炼百年,不仅在同族中颇有灵性,与其他族群比起来也是称得上天赋异禀的。
从开智到修炼成形,他比别的精怪快不少。也因此,他在这片扎根的山上算是法力第一梯队的了。
他生为飞廉,性子比较烈,但他从不主动惹事,默默修炼提升自己。
萤衣是这座山上最强的,这是山上所有精怪的共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住了位寡言少语的隐士,他的来历无人知晓全貌,因为他自己就是这里最有资历的人,比这里所有人修炼的年头都要长。
他们只知道他在民国时期出过山、入过一次世。
但因为修为悬殊,他们甚至无法得知萤衣的真身,而萤衣可以轻松看透他们所有人的真身。
萤衣和他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无人来找,他便一直自己待着。
像镇压,也像庇护。
陆针翁看得很清,心底佩服,也有些感激,在萤衣坐镇的山中安心地修炼、渡劫。
可谁知这些天突然摸上来一个凡人,正巧赶上他渡劫的时候来黏着萤衣,萤衣看起来也不想见他,可那人坚持不懈地来,一副见不着萤衣就不罢休的阵仗,每回都在他渡劫地附近游走。
陆针翁赶又赶不走,骂又骂不着,着实心烦。
反正萤衣看着也不想理这人,陆针翁想着去小小捉弄一下应当无碍,便在岑珠靖自己回家时跟着去了。
他极善隐藏,岑珠靖绝无发现他的可能。
但他没想到居然把萤衣给招来了。
怎么回事?萤衣不是不愿意理这毛头小子吗?!
陆针翁被萤衣扇出来的时候在心里震惊地想。
和萤衣眼对眼的时候陆针翁还抱有些侥幸心理——或许萤衣只是喜欢帮助弱小,就像他对山上那些弱小的精怪一样。
但……
“你不过就是气量小,故意想折腾他罢了。”
随着萤衣略带嘲讽的语气而来的这句话打破了陆针翁的侥幸幻想。
陆针翁无法接受自己被人置喙气量,气得胡子发抖,他颤抖着质问萤衣:“你你你!你怎可如此辱骂老夫!老夫哪里是那样小气的人!”
他又猛地横眉冷对望向岑珠靖:“都怪你小子扰我清静,还找萤衣当靠山,这不公平!”
岑珠靖和萤衣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都要笑出来了。
这陆针翁看着仙风道骨,实际却是个老顽童啊。
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萤衣态度软和下来:“岑珠靖不知你我身份,更不知山上情况。他无意打扰,但有打扰之实,这无人否认。但你将此巧合之事归咎于他,跟踪捉弄他,就是为己私心了。我并非来讨伐你,你不必呼喊。”
岑珠靖在一旁连连点头。
陆针翁被说得不免语塞,胡乱捋了几把自己的刺胡子,嘟嘟囔囔地摇头。
岑珠靖看他心虚语塞的样子,忍俊不禁,打圆场道:“哈哈,今天一天也算过得很充实了,见识到了这世上还有这么奇妙的事,居然有植物成精。”他靠近陆针翁想拍一拍他,被老头灵活地避过了,他悬在空中的手无处安放,转而拍向了萤衣的肩头,“哎,其实这也就是件小事,我这也没事。飞廉老……老先生也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要不我们俩就都不计较了。”
陆针翁瘪瘪嘴不说话。
看起来这个场上真正的话语人还是修为最高的萤衣,岑珠靖看向他。
萤衣将头微微转向一边:“你自己定。”
听到这话,陆针翁才正眼看向了岑珠靖,清清嗓开口说:“老夫不是计较之人,反正气也出了,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这就走了啊。”
说着斜眼瞥了眼萤衣神色,见他一动不动,便一闪身不见了。
一瞬间,岑珠靖感到头上那种牵扯感消失了——在他头顶安家的飞廉植株终于脱落了。
推进剧情的配角走了,留下岑珠靖和萤衣,真正重要的事才要开始解决。
萤衣大致预感到了,转身向沙发走去。
岑珠靖还以为他要走,他却定定坐了下来。
岑珠靖靠着萤衣坐下,思索着要如何开口聊这件事。
两人间的沉默渐渐弥散开来。
最终岑珠靖还是选择了个十分无趣的开场:
“原来修仙是真的。”
萤衣轻哼一声:“嗯。”
“听那个飞廉精的意思,你修炼很久了?”
萤衣点头默认。
“我能问问你多大了吗?”问年龄不太妥当,但岑珠靖实在太好奇了。或许是他生活在网络高度发达的时代吧,面对这种非唯物事件,好奇大过了震惊。
萤衣微微一笑,摇摇头:“我也记不太准确。总归有千年了吧。”
“千年?!”岑珠靖失声大叫,“就像白素贞吗?”
“啊?”萤衣不太明白是怎么拐到白素贞的。
岑珠靖作为一个00后,他的观念中印象最深刻的千年大妖就是白素贞了,尤其是赵雅芝女士那一版。
岑珠靖的思维快速死机,又快速重启。
他有些紧张地握住萤衣的手,试图驱散一股虚无缥缈的感觉。
萤衣罕见地温柔:“我本想一直瞒着你的。”
岑珠靖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没事,这种事我还是早点知道的好。没事,我没事,我是个很包容开放的人,我只是一时惊讶而已,我缓几天就好了。只不过你居然修炼了千年,我实在有点、有点懵。”
萤衣抽出一只手来轻抚岑珠靖的手背:“既然如此,那这两天你好好平静一下,也趁你和我还没有牵扯太深,考虑好及时抽身。”
“抽身?”岑珠靖灵敏捕捉到关键词,触发了他更高一级的执行指令,当即心也不慌了,神志也安稳了,一把拉住要走的萤衣,“什么抽身?我没要抽身啊。”
萤衣眉头轻轻向下压了一下,略有些疑惑:“嗯?”
岑珠靖定睛看着他,语气笃定道:“你又要赶我走?我不会走的。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远离你。”
萤衣眉头轻颤,语气中似有些执着意味:“你确定?”
“嗯。”
萤衣:“即便我不是人——你确定?”
“嗯!”
“哈!”萤衣不禁发出一声笑。
这副坚定又执拗的模样,让萤衣想起多年前那个人——也是像这样,在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后,不仅不退缩,反而更进一步——真都是奇人。
好吧,只要岑珠靖不将他的身份泄露出去,他要跟着就跟吧,之前也赶过了,有什么用呢。
这人一直就是这样,固执得很,认定什么就一根筋地做下去。
岑珠靖目光灼灼,盯得萤衣不自在,他只能挥袖挡住他的视线,随即道:“好了,我知道了。”
这话说得模糊不清,岑珠靖听着心里没底,追问道:“那你还要再赶我吗?”
萤衣无奈:“我没有要赶你。只是担心你会吓到,毕竟你从未见过,今日却一下见了不少。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而已。”
岑珠靖听着这话很像找补呢……不过能得到萤衣这样关心的话语不多,他自然要识相些。
他转了个话头:“其实知道这些也是好事。人们写了那么多故事讲修仙,古代流传下那么多的志怪故事,但是大众始终没有确凿证据来证明这一切存在。
“说实话,挺令人失落的。
“但因为你们,我现在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修仙是真的,那这世界就多了条路可走。我也多了很多景色去看。感觉世界都变开阔了。”
萤衣头一回听这样的论调,还真有些新奇,微微挑眉,感叹道:“你活得还真自由。”
岑珠靖“哎呀”一声,感慨地拍拍萤衣的手臂,不经意地握住:“要论活得自由,谁比得过你啊。说起来,你这个级别是不是基本就无敌了啊?”
萤衣点点头,又摇摇头:“无敌是一个很难定义的状态。就这座山来讲,我应该确实是修为最深厚的,但出了这座山,我的实力如何也难以判定。修炼无尽头,我一直向着更高的目标努力,希望有天能达到你说的‘无敌’吧。”说罢露出一个笑容。
谦虚啊……岑珠靖感觉到强大的神光在照耀。
岑珠靖:“修仙很有趣吧?”
萤衣:“因人而异吧。我修炼图的倒不是有趣。”
岑珠靖:“那你图什么?”
“修身养性、突破自身?”萤衣答得不太确定似的。
岑珠靖单挑起一边眉毛,好奇道:“你是生下来就开始修炼的吗?你们都是怎么会修炼的啊?”
萤衣沉吟回想片刻,答:“我从前灵智未开,是一位仙人将灵液滴在我身上,我才因此开智,开始修炼。大约是因为灵液,我修炼十分自然顺利,未经摸索就掌握了法门。至于其他人,我也不清楚,我很少和其他人交流。”
“你不会这千年就一直一个人待在山上吧?”岑珠靖有些讶异他的隐世程度。
萤衣嗤笑一声:“当然不会。我会隔段时间去人间看看,待一段再回来。”他微微昂起头,有些掩不住的得意之色,“以便不与这世界脱节。”
“哈哈。好吧,你还有这一面啊。我还以为你讨厌在人群中,所以坚决隐世,不会出世的呢。”岑珠靖说着,脑中突然闪过个念头,他火速说了出来,“诶那是不是我们身边可能就有你的同类?”
说出这个猜想的时候岑珠靖不禁捂住了嘴,害怕自己点破了什么真相。
还好萤衣否定了:“应该不会。大多数精怪都会避免和人类接触。”但没有完全否定,“但或许也有些特例。犬类、猫类这两种极有可能会潜伏在人类身边——不过他们大多也并没有坏心,只是和人类相依生存许多年,离不开了。”
岑珠靖托着下巴思考:“嗯……所以像你这样极其不喜与人接触,孑然一身的就是性子独的动物?”
萤衣歪头:“我不是动物。”
“啊?”
“不过我不太想告诉你我是什么……你猜猜吧。”
岑珠靖:“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