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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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枯燥的培训结束，萤衣那像被逼着上岗的经纪人终于又出现了。
谭毅今天戴了副墨镜，穿了身宽宽的皮衣，下面却穿了条紧身黑牛仔裤，显得很是滑稽。
萤衣一出来也不问学得怎么样，盯着他头发说：“你这长头发将来得剪啊。”
萤衣：“为什么？我不是很想剪，留了很久。”
谭毅“切”道：“艺人没有决定的权利，你拿到什么工作就要做什么工作的形象。”
萤衣立刻假装泫然欲泣：“可这是为了纪念我死去的妈妈……”
谭毅奇怪地看他一眼，倒还是没把话说太死：“留着也不是不行，挺有特色的，但你不剪就只能接古装戏，你要坚持就坚持。”
萤衣立即眼睛一亮：“好。”
谭毅：“行了，我来是跟你说有个古装配角给你演，就这两天开机，你演那个台词已经定好了，开始看吧。”
他发了个txt给萤衣。
“你演那个美人公子祝湘。你头回演戏，我会去盯的，尽快适应。”他冷漠地布置了任务，“还有，你那名字太……公司给你取了个艺名，叫叶听衢。你开一个微博，然后把账号密码交给我，公司要替你管理的。”
叶听衢，这名字听着还行，以后要是有需要还可以拿来当假身份，萤衣点点头。
在岑珠靖车上时，他打开了txt，这是一个基本定型的完整剧本，他快速浏览过，发现其中主角的戏份有许多处都写着“未定，或改”，而他要演的角色祝湘却没有。
祝湘是社会上有名的“风流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于各类社会人士都有结交，基本所有信息在传到正主耳朵里前都要在他这儿过一遍。
但无论达官显贵还是江湖恶匪，没有人担心他会向自己的仇人泄露消息，只因祝湘虽“万花丛中过”，却立誓不与任何人深交，没有人可以从他这儿讨到消息。
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以与祝湘交游为风尚，祝湘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款待。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无父无母，从七岁起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是敌国细作，没有人怀疑这个守口如瓶不与任何人泄露消息的清白公子是地下情报网的顶头上司。
女主与男主在一次调查中与祝湘相识，他们由萍水相逢到互相欣赏，后又结为友人，到最后在真相前对峙，一死两伤，祝湘的人生就那样落下帷幕。
从详尽的人物介绍到细致的文字，萤衣可以看出祝湘这个角色被写作者倾注了很多心血，这是一个内心极为强大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有重大人生创伤的孩童，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角色。
萤衣读过之后很喜欢祝湘，当天把剧本反复看了好几遍，细细品味了祝湘的剧情，想到些什么也直接写在了剧本上，被岑珠靖看到还调侃他真像个演员了。
“你什么时候开拍啊？我想去看你演戏。”岑珠靖问。
“到时候我带你过去。”萤衣答。当然，是不让人发现的条件下。
开拍的消息没两天就传了过来，当天谭毅果然出现了，还主动开车把萤衣带去了片场。
直接塞进剧组的空降零经验新人，萤衣在公司的骚操作下平白顶上了这样的名头，出现在剧组时就引发了不小的骚动。畅行家的经纪人谭毅，亲自带个新面孔来见导演和编剧，不用想也知道这新面孔是谁了。
穿过人潮来到导演休息室的时候，萤衣听到些细碎的声音在讨论被临时换掉的那个可怜人，感叹娱乐圈还是资本为王啊。
萤衣瞬间明白自己这个角色是怎么来的，也知道这一定不是公司关照他，给他个大好的工作机会。
坑真是无处不在啊，畅行真够鬼的。他心里吐槽。
“那更得好好演这一出好戏了。”他暗下决心。
导演是个憔悴的年轻人，三十多，头发却已白了不少，要不是萤衣提前做了功课，定要将他认成中年人。
进门的时候，导演正和编剧凑着脑袋讨论剧本的细节。
见谭毅进门，两人都起身迎接，刚打完招呼，就见到了他身后跟着的萤衣，笑容有些定格在了脸上。
无他，这资源咖居然还真是真人比照片好看，畅行说的时候他们还不信，坚持认为原本的演员更适合祝湘，不愿意换角——说实话，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换角啊？戏没两天就要开拍了，定妆照拍完都发了，宣发也到位了，粉丝都期待着呢，结果冷不丁说换角？说原定演员个人原因退出制作？
谁信啊！
无奈，导演和编剧并没有全权做主的能力，当畅行搬出撤资两个字的时候，换的就是坨狗屎也得答应。
原本十分绝望的导演和编剧两人现在见到萤衣——不，叶听衢，之后，绝望度下降了5%。剩下的还得看演技。
不过，一个没演戏经验的新人，能有什么演技？
这么想着，绝望值又升了回去。
这时，叶听衢开口了，一脸亲和的笑容，倒是面善得很：“导演好、编剧好，我叫叶听衢。初次见面，现在才来拜见，怠慢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会努力好好演的，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请指正，我有和两位一样想要让祝湘活过来的心情。”
谭毅刚张口就听萤衣来了这么一段人情世故，一向看他不屑的心此刻也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他用心带的艺人都不一定有他这么有眼力见，啧啧啧，可惜了。
他配合地对导演两人笑笑，点点头说：“孟导、钱编，辛苦了啊，你们看我们新人是很好的，你们多调教调教，有什么问题和我说。”
孟宜和钱长风连忙说：“哎哟哎哟，不不不，我们相信畅行的选人眼光，这小叶肯定是有天赋有实力。”说着又转向叶听衢，“我们看小叶挺好，哈哈。”
谭毅早习惯了这种奉承，假惺惺摆两下手就开始享受了，而后更是懒得演了，把叶听衢直接扔在片场，一个人走了。
叶听衢就知道这人说会来看他第一次演戏是瞎话。不过这也好，方便他偷摸让岑珠靖进来。
他用法术把岑珠靖带进人群里，为他施了个隐匿之术，让他可以随意走动。
刚进来，导演就叫走他去讲点位了。
祝湘是最早被写出来的角色，也是戏份最固定的角色，今日主角还没有进组，从祝湘开始拍。
拍的顺序并不固定，叶听衢现在要拍的是作为地下情报网头目的戏份，一上来就需要调动起神秘而具有压迫感的气质，这样有挑战的内容，不少吃了瓜的工作人员都在等他出糗。
然而当这个新人一出现在布景中，却即刻与场景融为了一体，灯光尚在微调、导演喊着工作人员撤走、造型师抓紧着最后一秒给他整理头发……
他就定定站着、静默着。
衣服上条条暗红，让人将他幻视为黑暗中一座流满凝固烛油的灯架。
“来321开拍！”
导演一声令下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声音消失的那一刻，祝湘动了起来。
拖着仿佛身有沉疴的步子，他在空洞的微光中踱步。
“老大！”一声呼喊由远及近传来。
一人小步快跑到他跟前，随着走到面前，一声对黑暗熟练的吐槽替代了原本要说的话：“哎呀，老大你怎么又只点一根蜡烛。”说着便勤快地走上前将蜡烛一根根点燃。
祝湘像个鬼一样开口：“点多了又如何。”
“点多了啊，你能晚点瞎！”
“哼。”祝湘为他无用的话感到可笑，冷笑一声，却还是解释，“黑暗里我才更好思考。”
“那你就思考思考这个吧。”下属拿出一份纸，摊开在桌上，“上次那支船队运的东西，我们去查了，果不其然，里面有违禁品，要不要让我们的人扣下？”
祝湘极快地思考后说：“不，这是以承阳国名义去的商船，不能由我们动手。告诉那边，让他们注意，自己处理吧。”
“好，我知道，低调，我们是底牌。”
“嗯。”
短暂的交流结束，这间棺材般的石室又陷入了寂静，静得祝湘能听到自己的脉搏。
是啊，就得这么静。
他那与下属对话时的活气在下属离开的瞬间便消散了，他又变回了沉默的灯架。
灯架缓缓挪到真正的灯架前，一盏、一盏、一盏地吹灭上面的蜡烛，心里数着一天、一天、一天……
过了多少个一天？
还有多少的一天？
吹完全部的蜡烛真累啊，喘不上气了。
他干脆坐了下来。
坐着也累，他于是躺了下去。
就这么睡了过去。
“卡！”
导演的声音是魔法，让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场景里各司其职的人们又活动起来，若是当微缩景观看一定很有趣。
这一场导演其实没准备一镜到底，他不信任叶听衢有那个能力，他做好了重拍的准备，却没用上。
在看到叶听衢刚才的表演后，所有人的心中都油然升起一个念头：他居然可以！
不少人已经开始猜测他并非新人，可能是被包装后重新出道的老人，否则除却天赋，谁也无法解释这样贴合的表演，而他们并不愿承认天赋。
这一场首秀，叶听衢将观者都震惊到瞠目结舌，导演等人围着他聊这场戏，夸他完全用演技演出了“美人”。
被陌生气息环绕，纵然在扮演叶听衢期间萤衣有刻意调整过自己的感受，但他还是在这嘈杂中的某一刻想要回到岑珠靖的身边，想要那个他熟悉的味道。
心有所念，大概老天感应，他抬头的下一秒就看到了这个想见的人——
就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间。
他被自己完全隐匿了气息，只有自己看得到他，也只有自己闻得到他。
岑珠靖大胆地牵住了他的手，为他精彩的表演感到欣喜，满眼雀跃地盯着他，小声喊：
“萤衣！”
像小朋友躲在被窝里讲悄悄话一样。
“好可爱。”萤衣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