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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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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有可能知道前世的事情吗?”
平复心情后,岑珠靖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个萤衣不想从他嘴里听到的问题,纵然他知道这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多数人若是有知晓前世的能力或方式,大概都会好奇的。
事实上,过往这些年,他也知道有些人会执着于追寻前世,穷尽一生都在尝试,最终却没有过好当下的人生,还抱憾而终。
这一刻听到岑珠靖的提问,他犹豫了,要不要告诉他,这是个问题。
一旦知道一个前世,就难保不会想知道每个前世,可人的灵魂几度穿行于世,是因为记得前世而存在吗?
不是。相反,正是因为记不得,灵魂才能一遍遍渡过奈何桥。
岑珠靖若去追寻那个宋代的前世,那会不会追寻到民国的那个前世呢?那个自己和他有过一段渊源的前世。
他一介非人。虽然生命、记忆、一切的情感都延续至今,从未断过,但面对岑珠靖,他希望一世只管一世事。
灵魂不变,可终究每一世生长的环境、被养育的方式是不同的,世界也在千变万化。细细说来,每一世的岑珠靖都是不同的。在萤衣的眼里,他没有把这一世的岑珠靖当作任何人。
但若是让岑珠靖本人得知过去的事,一切会保持原样吗?能保持原样吗?
要不直接让他不要探究吧,以他对自己的信任和顺从程度,萤衣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了,岑珠靖就会二话不说放弃这个话题。
“可这样不好。”他的心这样说。
内心这样斗争一番,萤衣终归还是实话实说了:
“有。但我没见有人实现过。”
岑珠靖追问:“怎么说?”
萤衣讲起有一个小神——说是神也不完全准确:“叫‘樟柳神’,也有叫‘耳报神’的。其实是个木偶。据说能够知过去、晓未来。但它并不可知太久远的过去,从宋代到现在,你都不知转世多少次了,它恐怕帮不到你。”
岑珠靖遗憾地“啊”了声。
“我还曾听说有女巫拥有‘肚仙’。”
“哦?”岑珠靖又跟听故事似的来了兴趣。
“肚仙实为鬼,居于巫师腹中,能使巫师通灵,召来亡魂与死者家属对话。”
“好有意思。”岑珠靖真当听书了。
萤衣又无奈道:“但这对你也无用。”
岑珠靖也并不很遗憾,只是问:“那还有吗?”
萤衣张口,却顿了顿才说:“孟婆。”
“孟婆?那个孟婆?”岑珠靖疑问。
“正是。孟婆乃遗忘之神,负责让人遗忘一生记忆后去往投胎。因此有人传说她既掌管记忆的祛除,便也可使其回归。”
岑珠靖双眼微微睁大,过往他只知孟婆给人喝孟婆汤,送人过奈何桥,让人了却此生过往再去新生,还真不知关于她居然有这种传说。
“那有人成功过吗?”岑珠靖问。
萤衣瞥他一眼:“除非那人先能见到孟婆。”
岑珠靖:“……”
两相沉默一瞬,岑珠靖思维又跳到了别处。
“你说我以前是好人吗?”他好奇道。
“你的灵魂始终是同一个,只要在养育、成长中没有特别极端的情况影响到你,那你现在是好人,以前大概率也是。”一讲起这些,萤衣甚是从容,满身专业气质。
“哦——原来死亡就是肉///体保质期到了。”岑珠靖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说法新奇,萤衣也不由得认同:“话糙理不糙。”
“那洪鹜那种人就生生世世是坏蛋咯!”岑珠靖举一反三地联想到那个可恶的油腻男,恶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黄瓜。
萤衣点点头:“嗯,或许吧。”
“诶那你说我有多少前世了?宋代那个会是我第一世吗?”
此刻的岑珠靖完全把萤衣当成了人类前世百科全书,觉得他能解答自己所有疑惑。
可惜萤衣并不是百科全书,他自己一辈子从头过到现在了,实在缺乏经验,这个问题他也只能给出些推断和猜测:“我无法得知你过了多少世。如果按年数算,去掉死后的时间,或许有个五、六世?”
岑珠靖缓慢拉出一声长“嗯”,像个老学究般颔首道:“有——道——理。”
接着,他又沉声喃喃自语:“那还是算了,过去的事知道了也没用,就算有办法知道,我的脑子能承受吗?更何况也没办法。好奇了也没用,不管了。”
他的每个字落在萤衣耳中都一清二楚,听到他说不再好奇,萤衣总算松了口气,他应和道:“没错,与其为前世所扰,不如专注今生。”
“对!专注今生!”岑珠靖盯着萤衣赞同道。
萤衣眼睛一眯,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又下意识觉得自己知道他在说什么:“你指的专注是专注什么?”
岑珠靖缓缓扬起一个笑,卖乖道:“你呀。宋代的我可没有你。”
“我就知道。”萤衣含笑无奈。
——
第二天踏入公司,萤衣就已经是他用法术改变的容貌了。他在瞬间就篡改了监控昨天拍到他的画面,接着主动去找洪鹜打了招呼,趁机对他施了障眼法。
洪鹜没有丝毫觉察,只道他来得正好,要介绍给他安排的经纪人,把他领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是透明的,还未走进,就见里头一个气质张扬的男人,一身黑衣仰坐在皮沙发上,左腿还架着个二郎腿,面无表情刷着手机。
看起来不像什么好相与之辈。
洪鹜推门带萤衣走进去,他也只是懒懒地扬了扬下巴,嘴里含糊说了句:“来了。”
看着真让人不爽。这让萤衣假笑的嘴角都更僵硬了几分,他主动凑上去,浑像个手足无措的新人,急着给人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道:“哥,你好,我叫萤衣。”
洪鹜看他这么主动,笑了两声,介绍说:“谭毅,他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谭毅听洪鹜说话才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眼皮懒懒地耷着,似是不屑地上下扫了扫萤衣,然后用质疑的口吻对洪鹜吐槽般地说:“这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看啊。”
萤衣听到这话,适时地露出一个尴尬又讨好的笑。
洪鹜也感到有些奇怪,他明明记忆里觉得萤衣形象是惊为天人的美,而且想起他的美心里还会不由得悸动,怎么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没那个感觉了呢?他反复盯着萤衣看了又看,想要找回记忆中的感觉,却始终只能咂摸出一股平淡无奇的滋味,搞得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萤衣给他的第一印象还是太深刻了,他心中对萤衣的好感还是很高的,所以还是忍不住维护萤衣:“美是要品的,你多品品。”
谭毅不动声色白他一眼。
洪鹜不以为意,指着他说:“反正以后就你带他了啊。”
“嗯嗯嗯,我知道了。”谭毅不情不愿地应下,又审视地看了看萤衣,问,“纯素人是吧?完全没有经验的先送去培训一些基本技能啊。”
萤衣连忙点头说知道。
“那你跟我走吧。”谭毅话没说完就往外走,萤衣适当地表现出些局促,和洪鹜先道了别,才快步跟上。
他的表现谭毅看在眼里,虽然他自己不想,但鉴于洪鹜看起来很重视这个新人的样子,他还是提了嘴:“看你性格不太放得开,上课好好学,要是一直这副样子,去演戏丢死人了。”
萤衣心里揶揄他刻薄,面上则是露出个憨态可掬的笑容,极尽表现自己的乖巧:“嗯,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谭哥提醒,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谭毅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看着并不在乎。
培训的地方是另一处的一个小场馆,不知和畅行公司是合作关系还是什么,谭毅一来就见负责人和他熟络得很,想必他们没少往这儿输送新人。
谭毅把萤衣交给叫陆康的培训老师,随意说了嘴“好好上”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紧要的事要去做。
萤衣做做样子送走他,跟老师进了教室。
“这里还有别的老师吗?”萤衣问。
陆康:“没了,就我一个。我还有个助手,叫金南风,你过会儿会看见他的。”
居然就一个老师?萤衣很是惊讶,饶是这并非是个多正经的培训,可一个公司,打着培养艺人的旗号,找的地方却只有一个老师,也实在太敷衍了吧?装都不装?
“那请问您一个人要教哪些内容呢?”萤衣又问。
“演戏、声乐、舞蹈,我都教。”
萤衣假意捧他:“哇,好厉害,这些都会啊,不愧是老师。”
陆康轻笑两声:“谢谢,你学会了也可以。”
看谈话距离有些拉进,萤衣趁机追问:“是不是公司里的新人都是老师你负责培训啊?”
陆康:“哦那倒不是。我只负责一部分的培训,他们培训也是有不同级别的,没跟你说吗?”
萤衣微微失落:“哦……”
陆康摆好了道具,拍拍萤衣道:“好了,我们开始吧。先来热热身。”
“好。”
一开始,萤衣还期待着这位“全能”老师能拿出什么精彩的招数,但随着内容的深入,他失望地发现这个老师只是个什么都会点,一点也不精的半吊子而已,他教所有东西走的都是同一套流程,也很难精确地教导或纠正萤衣的问题。
一天的时间过去,萤衣觉得精神只有丁点儿的疲惫,更多的还是无聊。而这样无聊的“培训”他居然还要上四天,只是想想就浑身难受了。
真材实料的内容学得不多,萤衣就从别的内容上下手,也还算收获颇丰——他从陆康口中了解到了以前来过的一些艺人,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他们应该和自己一样,是被洪鹜等人当作“耗材”的弱势艺人。
有了这些信息,萤衣找人就精确多了,走的时候他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陆康还会做做样子,送他到门口,见到等在路边的网约车,顺嘴一问:“你打车回去啊?”
萤衣:“嗯。老师再见。”应付完一句,他小跑到车前,拉开车门的手显出些不易察觉的急切。
刚坐进去,就感受到车内不一样的清新空气,满足地深吸一口。
驾驶位传来一声轻笑:
“喜欢吗?我特地喷的空气清新剂。”
“喜欢。”萤衣也笑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