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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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本体确实是植物对吧？”
岑珠靖想起了这个萤衣不愿告诉他答案的问题。
萤衣轻笑：“是。”
确定这一点，岑珠靖后续就有猜的方向了。
他首先抬头看了头顶，几乎看不到天空，也没有多少阳光直射，层层叠叠的树叶疏散了阳光，使得落下的都是细碎的光斑。
这一片有许多灌木簇拥，各种草也不少，只是他分不清它们的种类。
脚下用力踩了踩，他发现这片地并非硬质，而是明显地松软和湿润，一脚下去，更像是踩在了海绵上。
看也看不完全，懂也懂不彻底，岑珠靖拿出手机将这块区域的细节都拍了下来。
萤衣不禁咋舌：“你认真的啊？”
“嗯，当然。我说了要找出你是什么的嘛。”
萤衣：“其实我早晚会告诉你。”但现在他来了兴致，岑珠靖这么认真，他也不妨就等着看看，“不过既然你诚心想自己找，那就找吧。”
岑珠靖意识到被戏耍，也不在意，他向萤衣抛了个媚眼，承诺道：“不要小瞧现代人信息检索的能力。”
萤衣向岑珠靖伸出手：“来都来了，要不要带你去山顶上看看？”虽是问句，但他知道岑珠靖不会拒绝的。
“好啊。”岑珠靖果然笑得灿烂。
两人的手接触的一瞬间，岑珠靖便又体会了一遍上次瞬移的感受。不过这次他做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难受了。
凝目看向前方，萤衣如一尊古像般伫立着，身形挺拔、气息沉肃。
他内里一袭正青长衫，外搭一件凝脂白半臂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纱质系带。那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用一根小竹簪挽起了一半，余下披散。
微风拂过，流云牵起他的衣角，飘摇的树叶混卷他的发丝。
他望着天尽头半晌，侧头等待岑珠靖站到他身边。
岑珠靖入了迷，身体不控自动，迈着缓慢的步子向他走去。撤不开的目光始终定在他的脸上。
萤衣的眉毛细长，没有明显的转折，像他的头发一样乌黑；
从正面看时，他的双眸虽形状古典，却总易透出疏离，可当从侧面看，那微微耷下的眼睫，却生出几分艳丽意味；
微侧头的角度甚好，可以看到萤衣那在挺拔鼻梁下略显锋利气质的唇，红润软薄，没有干糙的时候；
再往下看他的喉结……
岑珠靖已经走到了萤衣的身边，但他没有与他并肩，而是半边身子轻贴在了他身后。
萤衣没有喝止他的靠近，将头转正，嗟叹道：“此处山河我已看了千年。”
岑珠靖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应道：“嗯。”
“我隐居山间，埋头修炼，甚少与人接触。只隔段时间下山看看世间变了多少。
“明明有瞬移之能，我这千年却没去过其他地方。
“分明力量强大，却没有主动庇护过山里同类。
“我一直把自己的修炼当作人生最要紧之事，没有关注过其他人或事。
“就这么过了千年。”
岑珠靖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或许我可以试试别的活法了？”
萤衣的语气并不很笃定。
岑珠靖不知他怎么突然有此感怀之意，猜测大约还是常老板说的话影响了他。
岑珠靖自己才活了二十出头，他没觉得自己的人生活出了多少大道理。他也比不了萤衣有千年寿岁，可以看尽沧海桑田。他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过一天是一天。
他说：“我们凡人现在流行一句话，‘人生是旷野’。对你来说，大概是‘人生是山河’。山河辽阔无垠，万寿无疆，我觉得就像你。”
他走到萤衣面前，直视他神光波动的双眼。
“你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他问。
萤衣不明所以，但还是细细看了：“看到了……我？”
岑珠靖郑重地一点头：“对了！你。你想怎么活，唯一要考虑的人只有你自己。隐居舒服你就隐居，与人交往觉得不错那也可以继续。你的人生你做主，不必为别人负责。”
萤衣含笑：“谢谢你。”
岑珠靖俏皮地眨眨眼：“不客气。只要你换种活法的时候把我带上就行。”
“哈哈。好。”
——
在萤衣说想多体验人生之后，岑珠靖就多了个任务，就是为萤衣计划体验项目。
他觉得，可以先从吃喝玩乐下手，毕竟人生在世，谁不图吃喝玩乐呢。
在制定好计划后，他带着萤衣坐上了前往张家介的高铁。
在萤衣表示他可以用法术直接带他们去目的地的时候，岑珠靖表示了明确拒绝，因为：
“带你体验下人类生活。”
正式出发前，岑珠靖带萤衣去买了些时装，以便萤衣更像一个现代人些，否则他总像个活过来的古人。
让萤衣脱下常年焊在身上的长衫宽袍，转而露出自己的手臂，他是不太习惯的，不过他最终也没说什么。
坐上高铁，萤衣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人潮拥挤，令人窒息，他只得悄悄用法术净化空气。
高铁的座位和走道简直比萤衣家那条花/径还要狭窄，人头攒动间，人人的肌肤都不可避免地相碰，他又悄摸用法术把旁人和自己隔开，一边尽量跟紧走在前方找座位的岑珠靖。
确定座位后，岑珠靖自然地拉住了萤衣的手安置他坐下。
前往张家介的路途十分漫长，萤衣在岑珠靖贴心的照看下和他一起看起了电视剧。
车厢里其他人也都做着自己的事打发时间：有人在和朋友聊天；有人同样在追剧；有人集结了人一起玩游戏；有人功放短视频乐得开怀；有人吃小零嘴吃得不亦乐乎……
萤衣的注意力一直关注着车厢里的所有动静，不是他想，他也控制不住，处在这种环境中他就是会不自主敏感警惕。也因此，没过多久他就有些感官过载了，这种所有信息都无差别接收的能力简直是种折磨，饶是他一个妖精也受不住。
岑珠靖选的是个喜剧，看到好笑处他不觉哼笑出声，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萤衣，却见他神思不在，还皱着眉头。他立刻暂停了剧，关心道：“怎么了？”
萤衣语气烦恼：“我需要静静。”
“太吵了？”岑珠靖下意识降低了说话音量，“那换个剧？还是不要看剧了？”
萤衣摇头：“不是剧，是我的脑子。我一直能听到周围所有声音。”
“不能屏蔽吗？”
萤衣也想安静下来，但他刚刚尝试却总在将将要入定之际被外界一个动静惊动，而且这个地方他能感受到的灵气很少，他感觉这里就像一滩浑浊的水，真不知道这些人类怎么能待得住的。
他自嘲：“看来我修炼还不到家。”刚冒头一点点的修炼够了的想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岑珠靖观他状态有些疲惫，便提出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挡住一只耳朵，自己再用手挡住他另一只耳朵，这样或许会缓解一些。
“但你也会很吃力。”萤衣接受他的好意，但还是婉拒了，“我再努力一下，应该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以往我无论如何都能入定的。”
萤衣很快重拾了对自己的能力的信心。他调整了姿势，深呼吸几次，重新戴上岑珠靖的耳机，嘱咐道：“放一点道乐。”
这一次，或许是有道乐帮忙隔绝杂音吧，萤衣肉眼可见地安定下来了，直至下车都一切正常。
没有料到“人类生活体验”还没正式开始就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岑珠靖开始对萤衣有些担忧过甚。担心噪音让他不舒服、担心走路让他累到、担心人群推搡挤到他……他仿佛只当萤衣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缺少锻炼的脆皮普通人。
萤衣苦心解释：“不要草木皆兵，方才那种只是意外，我一时不适应才会敏感过头，现在好了。而且你每样行动前都这样细致地告诉了我可能遇到的情况，我有心理准备就没事了。”
岑珠靖怕他只是嘴硬，还是想争取包办他的一切：“可是刚刚你的法术就是失灵了，这种不可控情况如果再发生，我什么都不能做，我肯定要尽量让你避免陷入那种情况啊。”
萤衣拉起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的法术不是失灵，是我心未能静下来，这不是不可控情况，是我需要调整的情况。你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你能帮我调整和尽快适应陌生环境。”他手上稍用了些力，将岑珠靖往身前带了些，“不要觉得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就必须对我全盘负责，出来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还跟我说无须对别人负责吗？这会儿忘了？”
岑珠靖睁着他那水汪汪的puppy eyes，顺从地点点头。
萤衣这也安心了，一边将他往边上拉，一边催促说：“好了，别站路中间引人注目了。”
站在招牌十分朴实的米粉店面前，萤衣不禁发出了疑问：“一来就吃吗？”
岑珠靖上前掀开被油气浸得有些模糊黏手的透明门帘，侧身自信地说：“民以食为天，吃喝玩乐都是吃排在第一位，先吃，没问题。”
两碗三鲜米粉上桌，岑珠靖率先挑起一团，胡乱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烫得舌头和嘴唇配合着跳了支乱舞。
狼吞虎咽下，他一度“失声”，只摇头晃脑地一味竖大拇指，喉咙里还发出满意而夸张的“嗯——！”
看得萤衣目瞪口呆。这人怎么跟没吃过饭似的？
他就斯文很多了，矜持地挑起三根，还要反复吹过，这才往嘴里送。吃到嘴里也是细嚼慢咽，吃饭都能美成景观。
米粉稍有些辣，还好两人都能承受，这粉若是少了辣还真就少了灵魂。
正吃得神魂颠倒，忽听一声激亢的女声在门口炸起：
“来来来咱们现在来到的就是当地有名的一家米粉店啊，口味丰富配料充足，是绝不能错过的美食体验啊！”
一时间店里所有人都向外张望过去，想看看是哪个旅游团的导游这么大嗓门。
众人都只见一个身穿短袖套马甲，下着黑色长裤的半门高女生，半长不长的头发在脑后扎着个小揪揪，随着她说话而一弹一弹的。她后方跟了三双好奇的眼睛正往店里东张西望。
萤衣看见的却不一样，他双眼下意识审视地眯起。
可下一秒又像无事发生般将头转了回去，保持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