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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同味道的眼泪 捉奸失败 ...
要说什么最尴尬,表白被拒绝后,还要共处一室绝对排在前面。
甄享柔对着摊开的书本,轻叹口气。低下头是可以不用看到他的脸了,可声音怎么从三百六十度钻进她耳朵里,他的翻书声都一清二楚,旁的声音一点听不到。
旁日里窗外的鸟叫声呢!
人的走动声呢!
竹林被风吹的沙沙声!
甄享畅的接话声呢!
甄享畅本来只觉得母亲昨日里想多了,不见得一男一女在一块就是郎情妾意,再说每日学堂里,不还有他嘛!
可是今日,总觉得他有些多余怎么回事。
贾先生也不来回走动,不下来看他俩的学习情况,也不提问,就在那自顾自地讲,偶尔看眼姐姐。
而旁边的姐姐,更是除了刚进来时,和他,还有贾先生打了招呼,其他时间头也不抬,一心就是看书,好像今日的书本格外有趣,要看出花来。
真是怪哉!
气氛诡异到甄享畅也全程沉默,结束,贾先生什么也没说。
甄享畅终于找到话题,笑着说:“先生,你许多日没给我布置抄书了,可每晚又和姐姐一起读书,太偏心了。”
甄享柔整理桌案的手顿了一下,昨天倒是嘴上潇洒了,忘了是一整天都得见他。
贾鸣抬头看着甄享畅,说:“可以,两日一学,刚好轮到今晚,你今晚和我们一起。”
他没想到这么轻松,不想去又觉得有些新奇,犹豫着看向准备走的甄享柔,笑着说:“姐姐,方便吗?”
说不方便,他就有理由不去了。
已经站起身的甄享柔快速扫视一眼贾鸣,对上他安静的视线,火速移开,看着甄享畅,故作轻松说:“可以啊,辰时开始,别迟到了。”
说完就潇洒转身,不顾身后二人的反应。
甄享畅觉得不对劲,转过头看台上人紧盯着姐姐离去的背影,说:“先生惹姐姐生气了吗?”
贾鸣回过神来,看向甄享畅,笑着说:“为什么这样说?”
甄享畅心想:正常没吵架不应该直接说没有吗?怎么还反问他。
他好心地说:“因为母亲从前生父亲气也是这样啊,非要和他说话,也非不看他。”
说完,又补一句:“就像姐姐刚刚一上午都没抬过头看你。”
贾鸣脸色冷下来,说:“少爷还有闲心关心这些,今日的内容抄写十遍,明日检查。”
天降横祸,回到一刻钟前,他绝对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他发誓。
到了晚上,甄享畅磨磨唧唧吃了一大桌晚饭,美名其曰为自己送行——死刑犯最后一顿饭也得吃顿好的,吃完就晕乎乎去了姐姐的书房。
到了门口看到贾先生坐在书桌后,姐姐在冰桶前逗角生玩冰。
他也走过去蹲在地上,捏捏角生的笑脸,说:“小角生,几天不见,你怎么脸又长胖了,是不是背着我吃什么好东西了。”
角生立马脸色一变,害怕小姐觉得自己吃得多,低下头看着干净的鞋尖不敢说话。
甄享柔“啪”一下打掉他捏脸的手,严肃说:“你说话注意点,他还小,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甄享畅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委屈地嘟囔着:“我也是你弟弟,也没比他大几岁,也在长身体的时候……”
甄享柔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弟弟,无奈说:“行了行了,一会让你坐贾先生近点,行了吧。”
甄享畅只听出语气是妥协的语气,立马兴奋说:“好啊,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说完,还冲着角生挑衅一看。
“甄角生,服不服?”
甄享柔真是对这种初高中男生的幼稚行径想翻白眼,强忍下来了,说:“他不姓甄?”
角生和甄享畅都是一愣,抬头看向她。
“在甄家,不姓甄,姓什么?”
甄享柔沉默片刻,看着角生黝黑的眼珠,说:“你愿意姓林吗?”
又怕他不知道是哪个字,伸手在冰块上边写边说。
“双木林,一堆树木就组成了林。”
“你喜欢吗?”
角生看着她手指下的滑动,也伸出一只手,在冰冷的冰块上写下自己的全名——林角生。
他点了点头,很喜欢这个名字。
秋月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了,笑着说:“角生,这是你爱吃的,快来尝尝。”
角生停住手没有动,看向甄享柔。
她也会意,扭头看向甄享畅说:“少爷,请用?”
少爷如愿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摸了摸撑着的肚皮说:“下次吧,下次吧。”
甄享柔挑眉不语,把糕点塞进了角生嘴里。
玩闹过后,秋月带着角生在远处拨算盘珠子,甄享畅被捧到离贾鸣最近的位置,甄享柔则如愿坐到稍远的位置,让她可以自由呼吸。
甄享柔看着这些账本已经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甄享畅却一个头三个大,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甄享畅头疼地从满页琐碎支出里抬起头,看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姐姐。
甄享柔托着腮,温柔一笑,说:“弟弟是饿了吗?”
说完,不等他拒绝,立马站起身去旁边桌子上去了一大盘实心糕点,放在他手边。
满脸带笑说:“吃吧,不够吃还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
他都要哭出来了,贾先生还在那继续支出盈利,他突然想起来贾先生不喜学习时候吃东西,他曾经因为早起太饿,在课堂上偷偷吃了一小块自带的糕点,就被贾先生赶出学堂罚站一个时辰。
恶向胆边生,他看一眼贾先生低头认真讲的神情,手快速抓起一块糕点,猛咬一小口。
欸,怎么不看他。
又咬一小口。
还不看他。
咬一大口——咳咳!噎住了。
终于看他了。
在甄享畅边咳嗽边用热切眼神看他的时候,贾鸣把账本往旁边挪了挪,笑着说:“别把渣子掉上面了。”
不是这样啊!你应该把脸一挂,轻描淡写看我一眼,再说一句——出去罚站。
现在账本这么重要吗?
你的原则呢?
贾先生!
贾鸣也终于看向了甄享柔,像是无奈她来回乱窜,笑着说:“小姐,也坐回来吧。”
甄享柔站在甄享畅旁边看热闹呢,突然被点名,不自在地说:“噢。”
她坐回位置上,心想:算了吧,被拒绝就被拒绝,大不了以后自己争点气,多找些大夫治他的病,总会有好起来的一天,到时候再表白好了。
自己安慰好自己,就开心地抬头盯着他的侧脸,好喜欢。
盯了一会,就低头看账本,感觉每个字都变成了石头,可以一个一个垒起来,变成支撑自己未来生活的台阶。
她又有动力了。
甄享畅无奈从账本中挣扎着抬起头缓口气,怎么小角生,不,现在叫林角生。谁能想到,现在穿的干干净净在这里学算盘的林角生,一个月前还是无依无靠的街头乞儿。
他也瞬间有了力气,想要好好学一次。
扭过头却发现了什么,惊奇地说:“先生,你发烧了吗?”
甄享柔猛地抬头看他,发烧?
贾鸣感受到另一侧的视线,握紧了手中的笔,低头说:“没有。”
可甄享畅好不容易发现学习之外的事情,热情地说:“可你耳朵怎么红了。”
说完,还上手碰了一下。
“好烫。”
甄享柔也看向他耳朵,一怔,确实是红的,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格外明显,耳朵上那抹红,像是白玉里的那抹红,另她想到了那块鸡血红的印章。
现在还在她枕头放着,想到这里心头一叹,更觉要快点找到大夫。
贾鸣躲闪不及,被甄享畅捏了个结实,维持着笑容看着他说:“少爷若是无聊,今日的账本回去也多抄几遍,以便加深印象。”
甄享畅嘴巴一张,他今天出门没踩狗屎吧,倒霉成这样?白日那十遍还没抄完呢,今晚还睡不睡了?
今日可能真的有人踩狗屎了,没过一会,外面多了一阵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声音竟是到了门前。
门从外面被猛地一堆,甄老爷满脸怒容进来了,火气冲冲看着书桌后的贾鸣和甄享畅,一愣,语气不善冲着儿子说:“你怎么在这?”
甄享畅还沉浸在抄写的痛苦中,一时反应不及,什么也没说出来。
倒是旁边的甄享柔站了起来,笑着迎了过来,“父亲,今日怎么突然来女儿这里了,女儿好想你啊。”
说着,就抱了上去。
看到门外看热闹的苏氏和一堆男男女女仆人,她脑子一转,反应过来,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直起身来说:“父亲,你前短时间常不在家,这是那日我带回来的小孩,叫林角生。”
转过头冲着站起来的角生挥挥手,秋月也及时推了他一把,角生直直走了过去。
甄享柔按着角生肩膀说:“父亲,角生的记忆力简直可以说过目不忘,以后他可以陪着我一起经营宝月斋。”
甄老爷听她这句话,不自觉皱了皱眉,看了眼怯生生却站在女儿身前,作势护着她的样子,从鼻子挤出一声笑,说:“这小孩有知恩图报之情是好。”
又话锋一转,“什么叫陪你一起经营宝月斋。”
把甄享畅放在哪里?
苏氏也走了上来,脸色不明地看向屋内的几人,怎么自己儿子坐着这里,还挨着贾鸣坐。
苏氏僵硬地转变笑容,说:“是啊,这以后还得是你在背后多多帮扶你弟弟才是。”
说着又要去抚摸角生的头,却摸了个空。
角生往旁边一躲,目光不善地盯着苏氏。经营一间铺子又如何,这几个人倒看上去比打骂他的人贩子还要凶。
甄享畅和贾鸣也走了过来。
贾鸣说:“甄老爷,有些话我原是不该说,可小姐和少爷都是你的孩子,有些事情你心里比我这个局外人更清楚。”
苏氏厉声说:“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全府上下都知道你和小姐超越师生之情,又何必在这里冠冕堂皇。”
甄享柔看着脸色不善的甄老爷和挑衅地苏氏,还有后面一堆仆人,反应过来,原来是要当成捉奸啊。
甄享柔嗤笑一声,转过头对上贾鸣的眼神,良久,才转向甄享畅置身事外的样子,笑着说:“敢问母亲,可有什么证据?谁都知道这女儿家的名声是最要紧的,伤害了我的名声不要紧,可伤害了宝月斋大小姐的名声,宝月斋的生意收到影响怎么办?”
甄老爷眉头紧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回过头看着苏氏,说:“你把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苏氏强撑着说:“有下人看到……看到柔儿和贾先生,在贾先生的书房内行不轨之事。”
甄老爷看眼信任的贾鸣,又看向女儿说:“你怎么解释?”
甄享柔想到该就是昨日,他的书房门本就是开着的,她进去后也没关,该是看见她亲了他。
甄享柔转头看向贾鸣,两人四目相对,她不敢这时候多看,怕甄老爷看出来什么,赶紧移开视线。
她看向甄老爷,随意说:“那敢问那位下人,可看见了什么?总不能青口白牙就污蔑我和贾先生的师生情,我答应,父亲也绝不放过的。”
甄老爷清清嗓子说:“说看见了你们二人贴在一起,似一对新婚夫妻。”
甄享柔看着苏氏笑了,可笑容又有些苦涩,那就是可能只看见了,但什么都没听见。
她看眼贾鸣,贾鸣接收到她的视线,及时开口说:“当时是我和小姐单独在书房不错,可这二人贴在一起,新婚夫妻。”
贾鸣停顿了一下,似在回忆,转而笑着说:“实在是荒谬至极。”
苏氏继续说:“谁都知道贾先生学问高,这一口舌灿莲花的本事,可是谁都比不上的。”
甄享柔猛掐一把自己大腿,眼睛水汪汪看着甄老爷,说:“父亲……”
甄老爷摆摆手,不耐烦说:“先别说这些,你白日无事去贾先生书房做什么?”
做什么?她倒是想做什么。当时想到他,就去了。
当然不能这么说,她一副强忍泪意的模样,一句话不说扭头走向后面书柜。
众人的视线也随着她移动。
贾鸣看着她拿出了自己暗示她那幅画,似乎有些懂她要干什么,低头暗自一笑。
这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笑,却被角生听见了,猛地瞪他一眼,倒十成十像足了她,他更想笑了。
甄享柔对着人群挥了挥手,角生就要走过去,她又说:“畅儿,过来帮我一把。”
说完,挑衅看一眼苏氏,你要算计我,那就别怪我踩着你儿子往上爬。
甄享畅全程晕乎乎的,肚子也不舒服,慢悠悠走了过去。
这两步,饶是甄老爷也有点看不下去,却也没有开口。
走过去后,甄享柔让他站在这里,然后举起双手提着画布。
她让甄享畅当做画板,向大家介绍说:“这就是昨日在书房,贾先生送我的画。”
说完,底下一片哗然,甄老爷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看着贾鸣带着笑意的眼睛,也笑了,伸手把甄享畅探头看画的脑袋拍回去。
继续说:”这上面画得是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意思是警告我——不要只做依附的茑草,亦可以做被人依靠的松柏。”
“父亲,贾先生是说希望我也可以提您分忧。”
说完,手在下面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肉,眼泪猛地掉下来。
泪流满面地说:“父亲,难道女儿想替父亲分忧也有错吗?”
贾鸣在众人还怔愣的时候,及时开口:“甄老爷,小姐所言句句属实,贾某只是可惜小姐,不愿她埋没在深宅大院里,多说几句罢了,重点还是看您怎么想。”
甄老爷脸色不明,苏氏暗自懊恼,只恨自己做事过于随便,没有多查验一些。
甄享畅举着有些累了,巴巴地看着一侧的姐姐,甄享柔接了过来,不想着急随意一卷,就先放在了一边。视线中,又看到了书架上那个熟悉的旧盒子,眼珠子一转,立马假装头晕,技俩低劣地倒向那个方向,手顺势摸上了旧盒子。
众人都是一惊,怎么好端端的要晕倒了。
甄享柔一手按在旧盒子上,一手举着帕子拭着泪,说:“无碍,只是最近熬夜看账本有些累了,瞧我,倒让你们担心了。”
只有甄老爷眼神放在那个盒子上,脸色变了变,说:“既然累了,就歇歇吧。”
苏氏一脸得意,以为成功了。
甄享柔眉头皱得更深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眼神看向贾鸣。
甄老爷看眼扶着桌子的甄享畅和眼神柔和的贾鸣,又说:“罢了,你非要做,就做个名声出来,过段时间齐国公寿宴,由你代宝月斋去。”
苏氏:“老爷!”
甄老爷挥一挥衣袖,皱着眉看向最近接二连三挑事的苏氏,说:“你也好好想想自己在干什么!”
说完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走了。
甄享柔越过人群,笑着看向贾鸣。
贾鸣用手指了指眼角。
她伸手一抹,原来是没擦干净的泪珠。
鬼使神差地放在唇边尝了一下,比她昨夜的眼泪味道淡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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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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