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欺》朝清野

21、疏远 “我没

　　裴砚发现这段时间颂穆言有些躲着他。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不清楚。

　　颂穆言打小就喜欢粘着自己一起睡觉，可自从那天晚上跟朋友回来之后他竟然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枕头还有放在床头白塞玩偶带回自己房间。他站在颂穆言门前双手抱胸，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收拾床铺，他索性直接敲门。

　　听到声音后的颂穆言回过头，冲他乖巧一笑：“嫂嫂～”
　　颂穆言放下手里的活连忙走到他面前，一双溜圆的眼睛眨啊眨，黑如鸦羽的睫毛轻颤。

　　“我热了牛奶，要喝吗？”裴砚轻轻一笑，双手松开还没碰到颂穆言肩膀就被他扭开，悬空的手臂一顿，紧接着收回双手。他神色不变，眼睛向下垂看到毛茸茸的脑袋。

　　颂穆言张开双手抱住他，笑嘻嘻地凑到他旁边。

　　“谢谢嫂嫂～”

　　裴砚还没做出反应颂穆言就松开环抱他的手臂轻快地从他身边跑出去。裴砚拳头攥紧又松开，他看着屋内摆放在床头的人偶，很快收回视线退出房间。

　　第二天他一整天都没见到颂穆言，他一觉睡到大中午，下午又跑出去跟唐可棠玩，等他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就这样他刚见身上沾染到不知是香水还是信息素，让人格外烦躁。他平静地看着颂穆言，“回来了？”

　　颂穆言含糊点头，酒意上头他吐着舌头习惯性地扑到裴砚怀里，脑袋再他肩膀上蹭了蹭，很快就用双手撑着裴砚的肩膀。

　　“我想洗澡……”颂穆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裴砚侧颈，依赖地用鼻子贴着他的侧颈深吸一口气后他挣扎着从裴砚身上起开。

　　“小言，我帮你吧。”裴砚双手揽住他的腰身，原本软到无力的腰身陡然绷紧，他察觉到颂穆言身上一瞬即逝的尴尬。

　　果不其然，颂穆言又一次推开他。

　　“嫂嫂……”他鼓着腮帮，卷翘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孩子气地冲裴砚傻笑：“我长大了。”

　　他没等裴砚回答就转身轻一脚重一脚地朝浴室走去。他刚把门关上整个人依靠在门上长呼一口气，那双眼睛里哪还有醉意。他抄了一把头发走到镜子前看着脸上泛着红晕的自己。

　　他听仇泠的话故意躲裴砚躲了两天，那天晚上躺在自己床上时他怎么都睡不着。他捧着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过来。他扯出一个笑，看着镜子里奇怪的表情。

　　仇泠这个方法以退为进，可她不知道的是，率先撑不住的恐怕是他。

　　——

　　颂穆言索性直接眼不见心不烦，他直接跟唐可棠出去旅游。他直接先斩后奏到了地方才给裴砚打电话告诉他出去了。

　　电话那边裴砚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耳朵贴在听筒上，听到夹杂着电流的呼吸声，“好好玩，别忘了给我带礼物哦。”

　　“嗯。”他回应过后裴砚那边率先挂断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有些呆滞的表情忽然一笑。

　　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嘴里泛着苦涩，他最终闭上双眼，额头贴在手机屏幕上认真思考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第一天他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躺在酒店床上，他实在是没有精力跟唐可棠出去，结果第二天他直接被唐可棠拽着走出酒店。他身上穿着唐可棠的鹅黄色外套，衬得他更显嫩了。唐可棠看到他行李箱清一色的短袖罕见的沉默了几秒。

　　他直接丢给颂穆言一整套衣服，恶狠狠道：“不穿弄死你。”

　　“玩过摩托艇没？”唐可棠身上穿着橘黄色救生衣，看着没精气神的颂穆言气不打一处来，“不是你约我出来玩的吗？别扫兴。”

　　颂穆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猛地用双手用力拍着自己脸，“不好意思啊。”

　　“我没玩过，你带我玩一把吧。”

　　“抱紧我。”唐可棠神采奕奕，嘴角上扬出自信的弧度，“别到时候把你甩进海里。”

　　颂穆言被他逗笑，双手抱着唐可棠的腰，摩托艇忽然启动窜出去，他因为惯性身子向后仰下意识抱紧唐可棠，紧接着就听到来自唐可棠得逞的笑声。他暗自骂了一句，结果谁知唐可棠那个狗耳朵竟然听到了。
　　唐可棠身子下压，油门拧到底，忽然调转车把来了一个帅气的甩尾。

　　身子随着摩托艇向左歪斜，颂穆言整颗心脏拧起来，他连忙大喊：“唐可棠！你慢一点！”

　　湿咸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吃了几口海水后立马闭嘴，他感觉到身下摩托艇的震颤，猎猎海风迎面撞来吹得他额前刘海向后翻卷。原先的恐慌很快就被眼前海天一色的景象震撼，摩托艇将海面撕开，翻卷上来的水是白色的，细碎的泡沫像打翻的珍珠。

　　他从胸腔里喊出积攒已久的情绪，直到胸腔里的氧气消耗殆尽。他痛快地说：“换我开一会？”

　　唐可棠二话没说把摩托艇停下，他笑嘻嘻道：“我们还有回来的风险吗？”

　　“谁知道呢。”颂穆言眼里盈着笑意，他很快就跟唐可棠调转座位，他迟迟没等到唐可棠揽他，扭头往后看发现那小子竟然拽着摩托艇上的扶手冲他wink。

　　船下的海浪推着他们前进，颂穆言攥着车把，在心里做一个建设，亲自上手还是有些许畏惧，直到他试探性拧着车把，船身向前冲出去，浪花翻打在他的小腿上，鼻息间是湿咸的海风，很快他就驯服摩托艇越开越快。

　　这下轮到身后的唐可棠紧张了，船身被浪抬起，他忍不住惊呼，“我去！你开慢点！我害怕啊！！！”

　　“怕什么！”呼啸的海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大不了我们一起殉情！”

　　殉情是没成功，颂穆言开了好一会，最终爽完之后回到地面上腿肚子都在打颤。精神格外亢奋，他甚至还想拉着唐可棠再来一轮。

　　“闪红了。”唐可棠可不想再来了，他看到原本笑得正灿烂的颂穆言表情凝住，紧接着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抑制颈圈。颂穆言喊他出来玩什么也没说，他心里门清。

　　他笑着扯过颂穆言的手臂，“带你去附近著名的旅游胜地溜溜，你会喜欢的。”

　　颂穆言跟在唐可棠身边，果不其然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按住关机键。最终他还是没有关机，等到第三个电话时接通电话。

　　“嫂嫂。”他率先开口，双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视线不自觉瞥到一旁手牵着手看起来格外恩爱的小情侣身上，很快他又收回视线落在自己小腿上顺着往下淌的水珠上。
　　他扯着嘴唇，“我刚才再跟唐可棠玩呢。”

　　“嗯，还没吃饭。”他舔着有些干涩的嘴唇，“我先不跟你聊了嫂嫂。”

　　他还没等裴砚回话就先把电话挂断，导致一旁的唐可棠回头看他，“你真跟你嫂子吵架了？”

　　“没吵架。”他摇摇头，确实没吵架。

　　只不过是他在单方面疏离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