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风》苌苌楚楚

13、垂危 中毒ing

　　在褚怀清搬进凌云峰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厨房。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凡人，要吃饭的。

　　日暮西山的时候，出乎众人意料的，褚怀清溜溜达达回到了小厨房。

　　一推开门，里面人原本嘈杂的声音立刻停住了。里面的人没有变，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看到褚怀清回来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褚怀清的到来他们没想到，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到了他的脸上，情况一时间有些尴尬。

　　“小友回来了？”老者率先站了起来。今天褚怀清无缘无故消失了一整天，又加上他不明的身份，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于是所有人都带了一丝讨好。

　　大家都是关系户，但是关系户也分亲疏远近的。就比如说之前地位最高的是那个老者，于是其余人都得听老者的，而那名最年轻的却是第二高的，于是也能命令其余人。

　　剑门中看似每个等级间平等，但是似乎又有些隐秘的规则。

　　“嗯。”褚怀清没有多说，拿起了蒸笼里的包子：“有粥吗？”

　　“有。”年轻人笑了起来，伸出手给他盛了一碗：“给你。”

　　“我以后不住这里了。”褚怀清撇了眼接了下来，忽视了所有人探究的目光，拿着碗走到了桌前，一边拿着筷子一边说着。。

　　“啊？那……小友有其他落脚的地方？”老者先反应了过来，问他。面色看着和善，但目光中又带了那么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嗯，凌云峰。”褚怀清似乎还有些骄傲，他眉眼处甚至微微上扬看上去很高兴。不过身上衣服沾上了些泥土和露水，看上去有些脏。
　　遗落的珠玉仿佛是被蒙了一层灰，但是本质上还是不属于这里。

　　“凌云峰，那不是宗主的山峰吗？”年轻人不可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可置信甚至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就问了出来。

　　到底还是年轻没那老者沉得住气。老者撇了眼年轻人，年轻人也意识到了讪讪笑了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对。”褚怀清没看他们也不和他解释，应了下来。
　　仿佛这件事根本不稀奇一般。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谁都没说话，只是将褚怀清更加高看了一眼。

　　“那你日后……”

　　“我一介凡人一日仨餐肯定是不能缺的，日后还是要各位照顾。”褚怀清拿出一个锦囊：“这就算是我初来乍到请各位吃饭的了。”

　　说他便打开了那锦囊。那锦囊一打开，里面全是上品的灵石，冒着金光差点把在场几位眼睛都要闪瞎。

　　他们这些杂修弟子本来就领不到什么灵石，平日里能拿到个中品的就已经不错了，上品更是见都没见过。

　　“……真的？”他们咽了口吐沫问到。

　　“当然了。”褚怀清站了起来，继续说：“夜深了，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几个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喜忧参半。老者松散的眼皮子动了动说：“来头不小。”

　　“管他来头大小，有好处拿就行了。”年轻人掂量了掂量手上的灵石，满意的笑了。

　　却说褚怀清这边，他今日心情颇好，准备用过晚饭后随便走走消消食。但他又是个实打实的路痴，白天还好，能问路，到了晚上一片漆黑，连个弟子都见不到，他走着走着越发觉得眼前的景色没见过。

　　“这块地……”他抬眼看了看，只见稀薄的月光已经全部被挡住了，剩下的只有漆黑一片，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笼罩在一个大陶罐里。，怎么走都好像景色一样。
　　以往合欢宗不一样，因为他是个路痴，所有每走几步都能看到引路的指示牌。

　　偏偏这个时候——

　　“哎呀……”褚怀清吃痛的抬脚，他掐了个诀，手上便有了火光。

　　他的脚上出现了两道细小的口子还在渗出丝丝血液。
　　被蛇咬了。

　　褚怀清再低头一看，那条蛇已然吐着蛇信子躲进了草丛寻不到踪迹了。他的眼睛只能捕捉到那么一点的残影。

　　看花色颜色艳丽似乎还是一条毒蛇。

　　褚怀清只感到一阵心悸，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飘了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居然被一条蛇……”他这回是真的要晕了。这幅身体还是凡人之躯，他虽术法高强但是也只能修内，最开始的缺陷根本改变不了。幸亏这么多年也没没人知道这些。

　　意识像是一层层荡漾开的水波，逐渐飘远，舌尖也隐隐发苦，耳鸣不断。
　　毒发得太快了。甚至来不及思考。

　　褚怀清甚至想：难道今日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他的手心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怎么也抵挡不住快要消失的意识。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有火光而来。他咬了口舌尖，强迫自己不昏过去。

　　来的人赫然是愿景他们。

　　愿景一看人躺在地上还没搞清楚，甚至还傻傻地问：“地上咋还有个人啊。”
　　谢池几步上前，蹲下里看清地上的人是谁后紧锁眉心：“这不是宗主带回来那个……怎么躺在地上？”他抓住褚怀清的手诊脉，随后又放下来，语气更加凝重：“他中毒了。”
　　“啊……”愿景赶紧想把人拉起来，他一掐诀，顿时四周都明亮了起来。

　　两人这才注意到褚怀清小腿上那道细小的伤口。

　　他被蛇咬了。

　　谢迟站了起来抱着剑站在一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哪个师弟师妹的灵蛇啊，这咬了不会死人吧？”愿景试着掐了掐褚怀清的人中，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能看着人死吧？”说着说着他还有点害怕。

　　“死了不正好和我们的意吗？”谢池依旧无动于衷，月夜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薄凉，仿佛经年不化的白雪。这与他平日里大相径庭。以往谢池也有些淡漠，但是不至于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愿景还是第一次师兄说着这么冷的话，震惊抬头，咽了口唾沫嘴唇翁动：“不行吧，一条人命哪……”

　　“那我们怎么办？”谢池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不过说完他趁着愿景不注意狠狠打了下他的头：“还在犹豫什么？！快点救人啊！”

　　“哦哦哦。”愿景吃痛地喊了声，准备将人拉起来。他就知道谢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刚刚不过是逗自己呢。

　　“你刚才诈我。”愿景不满地大叫起来。
　　“你犹豫什么……快点来搭把手！”谢池大声喊了句。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踏着月光而来，衣摆在风中发出“飒飒”的声音。两人转身便看到是姜楚过来了，顿时退到一边。愿景此时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刚刚没有把人丢在原地不管。
　　不然他们现在可就惨了。

　　姜楚原本一直在找褚怀清，他的神识遍布整个剑宗，自然想找就能找到，只是在他发现褚怀清久久没动时就知道出了事赶紧过来了。
　　姜楚看到褚怀清倒在地上瞬间加快了脚步。等面前的人被他抱了起来，这才发现褚怀清不省人事切嘴唇发黑。

　　“他怎么了？”姜楚眉心紧锁，抱着人的手都紧了些。他的目光落到了谢迟二人脸上。

　　“呃，师尊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也是刚来。”愿景讪讪说道。他的目光扫过褚怀清，眼睛突然定在一处。

　　“他脚上好像有什么。”愿景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些，提醒姜楚。

　　姜楚的目光顺着愿景也落到了褚怀清脚踝处。那里有两个小小的伤口，滴滴血丝流了出来。

　　“蛇咬的”姜楚心里有了答案对着二人吩咐到：“去找你们师叔，她的蛇把我的人咬了，现在就让她过来。”

　　姜楚的眼神很冷：“让她以后把她的蛇都给我看好，要是再出了这种事情，以后宗门就不许再养蛇！”

　　愿景见不关他们事了，立刻答应了下来。急匆匆就拉住谢迟去找三师叔。

　　等到走远了呃才有开始絮絮叨叨说话：“三师叔那蛇早几天就跑了，她找了好些时候了，没想到今天把人给咬了！得快点把人找过来，不然那人怕是活不过今晚，我听说那蛇可毒……”他的话截然而至但是鼻尖却动了动。
　　那股熟悉的味道是……

　　对面，一个穿着墨绿色广袖，头上梳着高高发髻的女修走了过来，一看到愿景两人便问到：“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女修周身气度不凡，身边更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香，愿景小时候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得去灵药峰拿药，偏偏拿药还又苦又涩，现在他是一闻到药味就想吐。

　　方才还没看到人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药味。

　　“正好不用去去找了。”谢迟退后了几步，朝许芸行了个礼：“三师叔好，您那蛇我们找到了。”

　　“我也正好听到有弟子在这边看到它的踪影才来的……”此时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的目光转向了愿景：“小愿景，最近没得些小伤小病？好久没看到你了。”

　　愿景长大后也是灵药峰的常客，经常跌打扭伤。

　　愿景一听他这么说就又想起了那股药味，只能赶紧扯开话题：“师叔您别打趣了，您那蛇可闯了大祸了。”

　　“它把人咬了！”

　　“？”许芸不理解。她这蛇其实对修士来说是没毒的，宗门弟子修为最低的也筑基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没什么事。

　　“它把宗主带回来那人咬了……而且，师尊现在要您过去。”谢迟恭敬地说着，但同时也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这下子许芸听懂了，她那股恍如散步般气定神闲的表情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急迫：“你两破孩子不早说，夭寿了，铁树开了花，我的蛇要是把人咬出个三长两短来我要死了！”她说着就火急火燎的走了。她此时全然不顾及形象，那件衣裙是她特意挑的，繁琐的刺绣大片大片落在裙摆上，此时已然因为太急沾上了些泥。

　　“我们现在去哪里？”愿景看着许芸远去的背景问谢迟。

　　“回去歇歇吧，剩下的事情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了。”谢迟啧了一声：“最近事真多。”

　　凌云峰那边，姜楚抱着褚怀清飞快的回到了山峰，将人放平在床上后赶紧点了他几处重要的心脉。

　　但是褚怀清的气息还在不断变弱。姜楚倒是有不少药，但是那些药都是针对修士的，褚怀清一个凡人，他不知道能不能用。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许芸恰大好处的来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正好卡在姜楚要给她传讯的时候，姜楚见人来了，手上的动作也就停了下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你的蛇……”

　　不用他说，许芸先开口：“回去我就把它的毒牙拔了，不要说谁错谁对了，我承认是我没看好！现在先救人吧！”

　　“……我还没说什么。”

　　许芸：“……”她长吸了一口气：“先救人。”

　　她赶紧上前，观察起船上的人来。幽暗的灯光下，那人的面容如同上好的暖如，似乎还能微微透出光来，许芸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一看就是好好保养的！花了大价钱保养的！

　　她心里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含糊，她立刻搭讪了褚怀清的手，细细正脉：“倒也不是很复杂，就是现在药喂得进去吗？”她收回了手说。

　　姜楚凑到褚怀清身边，手搭在了对方的脸上。许芸也是个资深话本爱好者，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那些常用桥段。

　　该不会是要嘴对嘴喂药吧？她这个外人在多不好啊……

　　她心里这么想着就见姜楚直接掰开了床上人的嘴说：“把药灌进来，不行就拿个漏斗来。”

　　是她想多了，一向木头一样的师兄怎么可能嘴对嘴喂药呢。许芸盯着他看了会，目光又移到了褚怀清脸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你快点。”姜楚催促道。

　　许芸只能拿出药往褚怀清嘴里塞。边塞还边感慨这人的容貌真是一等一的好，比她看的那些小画册都好些，要是送上几年的仙盟男子选美，定能得的魁首。

　　好不容易把药丸塞进去了，许芸随口问了句：“你们怎么认识的？”

　　“哦，花楼认识的。”姜楚也没瞒着。

　　“哈？”许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姜楚。眼中甚至带上来几分的迷茫。

　　“说是什么家里人全没了，投奔亲戚结果被卖进花楼。”姜楚继续说，这话说出来丝毫没觉得有半分不对劲。

　　许芸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微妙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小心翼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