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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渐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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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着半个蛋糕回去时,宿舍里已经熄了灯。
几个室友开了台灯在伏案看书,对床的女生淡淡瞥了我一眼,目光倏地落在我手上。
那目光让我感觉不太舒服,说不上来的心虚,我把蛋糕往书桌里一塞,拿着水桶去洗澡。
走到半路,想到肥皂没拿,又折返回去,恰好在门口听到寝室里室友的交谈声。
“那个芒果蛋糕,好像是梦姿晚上给许怀聿的,怎么在她手上?”
“真的假的?不会是她暗恋许怀聿,偷的吧?”
“八成是,咋这么不要脸呢。”
没拿肥皂,我又轻声抬步去洗澡了。
*
那天之后。
班上乃至年级开始流传关于我的流言。
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丧心病狂地暗恋着许怀聿。
所到之处,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直白地近乎裸露,鄙夷,嘲笑,厌恶。甚至到最后他们都不再满足于眼神霸凌,一个男生直接在生物课上叫我班花,年轻的生物女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八卦,没有制止,反倒好奇的问:“谁是你们班班花?”
她当时在讲一张卷子,刚好停在我面前。
男生大着胆子说:“老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片的目光直勾勾的涌向我,虽然没有明说我的名字,她也懂了,视线在我脸上逡巡一圈,轻飘飘一句“无聊”就此揭过。
底下哄堂大笑。
老师无关痛痒的制止,像是打通了他们的任督二脉,更多的人道德上的罪恶感被稀释分散,纷纷也开始这样叫我取乐。
从那以后,我和我的同桌名震全校。
她是校花,我是“班花”。
那天之后,我总是莫名地感到恶心想吐。
之前他们加之于我身上的种种,我都麻木的没有情绪,毕竟他们之前也叫过我“煤炭”。可偏偏是这样一个极度阴阳怪气的外号,抓不到他们半点霸凌的证据,可那些嬉笑的声音,话里话外的嘲讽拉满,所有人那种“你懂的”默契眼神,就像一张透明却密不透风的塑料袋套在头上,让人窒息的喘不过气,因为里面的成分不是氧气,是恶意。
但我怎么也想不通。
他们不都是本地学子,不都是万里挑一的优等生吗?天之骄子,生活优渥,为何要以取笑我为乐?还有老师,不都是教书育人,培育学生的心灵吗?
在我的印象中,生物老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有女同学第一次来月经,弄在凳子上被男生哄闹,低着头都快哭出来了,她说:“这代表着女孩的身体,已经准备好要变成女人了。”讲课时讲到睾 | 丸的‘睾’字时,生怕大家记不住这个字怎么写,她特意停下来解释:“不出血,哪里来的幸福呢?”讲完自己先笑起来。
毫无预料,所有人又笑了起来。
我真的不懂,这些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反倒是那些男生的脸,笑得扭曲,变形,让我瞬间想起了夏天臭的作呕的旱厕里,爬上地面蠕动的蛆虫,看一眼,身上就会起满鸡皮疙瘩。
*
再一次经过零点班的课间,许怀聿靠在靠窗口的过道和同学聊天。
有个男生挑起了话题:“诶,许怀聿,那个高二(4)班的班花你认识吗?”
“班花?谁啊?”
“你真不知道?就是之前差点挤进年级前三十的姜黎啊。”男生说着忽然坏笑起来,“听说人家还暗恋你呢。”
许怀聿背对着窗户,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
闻言动作滞了一瞬:“没印象。”
脚步仅顿了几秒。
我盯着自己那双洗的发黄的板鞋,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再次抬起了脚。
*
很快,我的成绩一落千丈。
从年级50名,一路滑向了100名开外。
渐渐的,我从厌恶班上的那些人,到厌恶所有人;从厌恶生物课,到厌恶所有课堂;从觉得生活费不够,到开始厌食……
最后甚至连课也不去上了,室友去上早自习,我就赖在床上睡觉,醒了我就爬上窗台发呆,双腿悬在窗外,下面很高,我却觉得很刺激,内心狂热,有一种往下跳的冲动。
不跟人说话,也不想吃饭。
偶尔啃一个面包,维持生命体征。
我觉得我病了。
却又说不清是怎么了。
不是整日发呆,就是整夜流泪。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爸爸直接来了学校。
班主任给我家里打电话了,因为打不通我的电话。
他把我叫出去,什么话都不说,直接给了我一个耳光,随后质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
爸爸近在耳边的声音,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我说:“我不是不去上课,我就是一看到他们就害怕。”
他问我在害怕什么,好好读书就行了啊。
我没再说话,只是流着泪不停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