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真心喂狗，怨灵归来清算一切》喜鹊衔梅

72、第 72 章 众叛亲离，

　　棋手大厦，下午十三点十五分。
　　负一层老旧美食街的骚乱骤然停滞。
　　铺天盖地的黑雾自地底喷涌而出，如同倾覆而下的墨色汪洋，吞噬街巷、遮蔽天光。数以千计的怨灵挣脱封印桎梏，凄厉的尖啸此起彼伏，阴森的怨念裹挟刺骨寒意，瞬间覆盖整片底层区域。原本躁动暴乱的棋手集体噤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压制住所有人的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旧秩序崩塌带来的混乱尚且短暂，而此刻暴走的黑暗力量，才是直白且致命的生死危机。
　　地底废弃暗室。
　　沈泽缓步走出黑雾最深处，漆黑长袍沾染细碎石屑，周身萦绕的怨灵怨气狂暴且躁动，却无一敢肆意僭越。无数扭曲畸形的怨灵盘旋在他周身，如同最忠诚的死士，静静等候主人下达指令。
　　他微微抬眸，猩红瞳孔倒映着上方纷乱的地表世界，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冰冷的弧度。推翻顶层统治、撕碎固化阶级壁垒，仅仅只是他计划的前置铺垫，真正的棋局，此刻才正式拉开帷幕。
　　相比于高高在上、早已龟缩自保的顶层元老，那个蛰伏暗处、当年策划一切背刺阴谋的幕后黑手，才是他横跨数月，处心积虑也要揪出的终极目标。
　　想要找出藏在阴影里的棋手，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搅乱所有相关棋子。
　　而当年亲手刺伤他的那些昔日情人，便是撕开黑暗帷幕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沈泽抬手轻抬，一缕凝练至极的黑色魂力破空而出，顺着岩层裂隙扩散至大厦全域，径直锁定三处分散在不同楼层的目标。
　　那三人，皆是曾经陪在他身边，最后却选择背叛、联手背刺他的情人。苏晚之外，还有二人至今隐匿在乱世角落，从未暴露过自身踪迹。
　　过去数月，她们依托旧秩序的庇护，各自安好，互不干涉；如今大厦规则崩塌、权力洗牌，再加上沈泽针对性的魂力锁定，所有人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十三楼，僻静闲置廊道。
　　清冷的风穿过破损窗沿，卷起地面散落的尘埃。苏晚孤身倚靠在冰冷墙体上，指尖死死攥紧通讯器，脸色惨白如纸。自密室录音曝光、舆论彻底反转之后，她便彻底沦为全域棋手唾弃的对象。
　　此前她主动曝光沈泽黑料，抢占舆论高地，本意是想借顶层之手彻底摆脱沈泽，斩断过往所有纠葛。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沈泽手中竟留存着原始录音，仅凭一段音频，便轻易颠覆所有舆论，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如今全网所有矛头尽数对准她，谩骂、威胁、私信轰炸络绎不绝，原本支持她的棋手尽数倒戈，她从受害者，一夜之间沦为帮凶与骗子。
　　“该死……”苏晚紧咬下唇，唇瓣渗出一丝血色，眼底满是焦躁与不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泽的偏执与狠戾。旧秩序尚存时，顶层还能成为制衡沈泽的枷锁；现如今顶层弃守中下两层，秩序彻底瓦解，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拦那个疯狂的男人。
　　自己被找到，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当苏晚心神纷乱之际，一股冰冷刺骨的暗黑魂力骤然笼罩周身。熟悉的压迫感瞬间包裹全身，让她浑身僵硬，心底升起极致的恐慌。
　　下一秒，通讯频道不受控制自动跳转，沈泽低沉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响彻耳畔：“别躲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慌，苏晚。”
　　苏晚浑身一颤，强压内心恐惧，冷声回击：“你想干什么？杀了我？”
　　“杀你？太浪费了。”沈泽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当年算计我的不止你一人，独独杀掉你，根本解不了我心头之恨。既然你们当初联手背叛我，那今日，就一同出来把话说清楚。”
　　话音落下，两道尘封已久的隐秘通讯线路被同步接通。另外两道风格迥异的女声，接踵响起。
　　“沈泽，你到底想做什么。”音色温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来自常年隐匿二十层黑市商圈的阮棠。
　　“都过去这么久了，执着于过往恩怨，未免太过无趣。”声线慵懒妩媚，隶属于混迹顶层圈层、依附权贵生存的许烟。
　　沉寂一瞬，整条三方通讯线路瞬间陷入诡异的僵持。
　　苏晚、阮棠、许烟。三个身份、性格、所处圈层截然不同的女人，也是当年共同参与背叛、联手背刺沈泽的所有当事人。过往数年，三人默契保持距离，互不联系，刻意淡忘那段不堪的过往，试图彻底割裂与沈泽的牵绊。
　　可沈泽这一通强制连线，直接撕碎三人自欺欺人的伪装，将尘封的伤疤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不想做什么。”沈泽轻笑一声，笑意里不含半分温度，“旧秩序没了，顶层自顾不暇，没人能再庇护你们。我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坦白当年幕后指使你们背叛我的人。谁能说出真相，我可以饶谁一命。”
　　直白的利诱，裹挟着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死亡面前，所有伪装的情谊、默契与同盟，都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先撕破脸皮的是身居顶层的许烟。她早已习惯依托权贵、趋利避害，在生死抉择面前，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坦白？凭什么由我们承担风险？”许烟语气淡漠，字里行间满是算计，“当年最早萌生背叛想法、主动出卖你的人可不是我，是苏晚。若不是她最先暗中联络幕后之人，整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突如其来的反咬，让苏晚瞳孔骤缩，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许烟，你胡说八道！当初明明是你贪图高额积分报酬，主动蛊惑所有人，你现在反倒想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许烟冷笑回应，“况且，最后出手重创沈泽神魂、夺走他核心魂器的人，也是你苏晚。时至今日，你还想装无辜？”
　　二人针锋相对，言语刻薄，昔日虚假的情谊瞬间碎裂，彼此毫不留情地揭开对方的黑料与软肋。
　　一旁的阮棠始终沉默观望，置身事外，试图独善其身。但她的隐忍，终究没能换来安宁。
　　争吵间隙，苏晚陡然调转矛头，语气冰冷：“你们两个别互相推诿。阮棠，当年是你负责搜集沈泽的弱点情报，也是你负责制定背刺计划，你从头到尾都是核心策划者之一，别想着装傻脱身。”
　　被强行拉入纷争的阮棠眸光一沉，温婉的面具彻底卸下：“苏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当初只是负责传递情报，真正敲定计划、接触幕后黑手的，是许烟。”
　　短短数十秒，三个昔日共享同一个爱人、缔结攻守同盟的女人，彻底撕破脸面，互相揭短、彼此反咬，将当年背叛事件的隐秘细节，毫无保留暴露在通讯频道之中。
　　她们互相推卸罪责，争相出卖同伴，只为在沈泽面前博取一线活命机会。人性的自私与丑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地底暗室内。
　　沈泽静静聆听通讯频道内的争吵，看着三人丑态百出、互相攻讦，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片死寂的寒凉。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心知肚明，这三人的同盟本就建立在利益之上，脆弱不堪。只要给予足够的压力，无需他过多逼迫，她们便会自行瓦解，自相残杀。
　　“有意思。”沈泽低声呢喃，“危难面前，众生皆为蝼蚁，所谓情爱与羁绊，廉价得可笑。”
　　街边黑色轿车内。
　　陆烬同步监听着三方通讯，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指尖魂力光点：“我原本还以为这群人是铁板一块，没想到不堪一击。沈泽这一手攻心，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下属躬身分析：“主子，从三人对话碎片能够判断，当年的幕后黑手权限极高，能够同时调动顶层资源与黑市人脉，身份极为特殊。只要她们内讧持续下去，迟早会泄露关键线索。”
　　“继续盯着。”陆烬唇角微扬，“比起冷冰冰的权力博弈，这种人情覆灭、众叛亲离的戏码，显然有趣多了。”
　　中层公寓之内。
　　王海听完全程争吵，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神色复杂：“太疯狂了。为了活下去，她们不惜亲手毁掉彼此，没有半分底线。”
　　温以柠眼神沉静，一语道破本质：“乱世之中，生死凌驾于一切情感之上。她们本就是利益绑定的共同体，没有深厚情谊作为支撑，崩盘是迟早的事。而且沈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王海疑惑发问。
　　“分化，以及震慑。”温以柠缓缓解释，“他在用所有人看得见的方式证明，但凡与他为敌、背叛过他的人，最终都会落得众叛亲离、自相残杀的下场。同时借三人内讧，一点点拼凑幕后黑手的线索。”
　　临时指挥高台。
　　陆苍听完通讯录音，面色愈发凝重。如今局势早已彻底失控：底层怨灵暴走、全域秩序崩塌、三方情人内讧、幕后黑手初现端倪。前线卫队进退两难，顶层坐视不理，整个棋局已经彻底脱离所有人的掌控。
　　通讯频道内的争吵依旧没有停歇，甚至愈发激烈。
　　就在三人争执不休、互相揭短的瞬间，沈泽终于开口，终止这场荒诞的闹剧。
　　“别吵了。”
　　简单四字，裹挟暗黑魂力席卷整条通讯线路，嘈杂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
　　沈泽缓缓出声，语气冰冷刺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十分钟之内，谁能说出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谁就能活。剩下两个人，我会亲自上门，一并清算当年所有旧账。”
　　死亡倒计时，正式开启。
　　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人，呼吸同步一滞，心底被极致的绝望与惶恐笼罩。她们清楚，这位疯魔的猎杀者，从来都言出必行。
　　废墟乱世，众叛亲离。没有人能够庇护她们，她们能依靠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