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城的咸鱼神明》夏天的薄荷花

2、第二章 吸血鬼萝莉的草莓牛奶野望 林劫现

　　林劫现在彻底悟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不是考砸模拟考，不是月月攒不够房租，而是在垃圾场随手捡了两个诸天顶级祖宗。
　　准确说，是这两个战力天花板强行碰瓷，死缠烂打绑定了他这个只想安稳躺平、买房睡觉的普通高中生。
　　三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本该是他避世苟活的净土。如今彻底鸠占鹊巢，成了奇葩异类的欢乐窝，唯独房主林劫，天天活得水深火热、身心俱疲。
　　客厅中央，活了三千年的血族真祖血小萌，正蹲在电视机前，小脸紧绷如临大敌。
　　两根纤细的手指对着黑屏遥控器疯狂戳点，动作虔诚肃穆，那架势，不像是开电视，倒像是在破解颠覆万界的上古禁阵。
　　一通操作猛如虎，屏幕依旧漆黑一片，毫无反应。
　　血小萌精致眉头死死皱起，紫色眼眸写满困惑，头顶毛茸茸的蝠翼耳直接耷拉成两片蔫叶子。明明身怀碾压万族的血族威压，开口却满是装腔作势的心虚：“低等凡俗法器如此顽劣？本真祖连施十七重魔力咒语，居然半点动静没有？”
　　林劫瘫在沙发上，眼神麻木，精准戳穿她的强行装杯：“遥控器拿反了，而且没装电池。”
　　血小萌身体瞬间僵硬，银发垂落肩头，悄悄遮住泛红的耳尖。
　　两秒懵懂过后，她光速开启傲娇挽尊模式：“原来还要外力储能？区区凡俗物件这般鸡肋，格调低劣，本真祖不屑使用。”
　　“刚才是谁对着黑屏兢兢业业戳了三分钟？”林劫淡淡补刀。
　　“闭嘴，储备粮！”血小萌瞬间炸毛，小脸通红，彻底绷不住高冷至尊的架子。
　　林劫无奈翻了个白眼。
　　自打昨天垃圾场一遇，他平淡的普通人人生彻底脱轨。没有逆袭开挂的爽感，只有被两个奇葩强者裹挟的离谱日常，硬生生把他低调买房、安稳睡觉的终极梦想，踩得稀碎。
　　血小萌绑定他的理由更是离谱至极：他身上残留数百年远古人类血气，是她的专属宿敌、定制储备粮。
　　逻辑漏洞满天飞，但这位三千年血族至尊，向来不讲道理，只凭本心行事。
　　而她毕生执念，简单又幼稚：一是本能咬他脖子吸血，二是疯狂狂炫草莓牛奶。
　　心念至此，林劫心头猛地涌上强烈的不祥预感。
　　转头望去，果不其然，血小萌已经盯上了他的老旧冰箱，小手悬在门把手上，跃跃欲试。
　　“别碰我冰箱。”林劫眼皮狂跳。
　　“咔哒”一声，冰箱门应声弹开。
　　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矿泉水和速食挂面，血小萌脸上的高傲彻底崩碎，语气满是不可思议的质问：“储备粮！你的魔力储藏室里，为何没有草莓牛奶？”
　　“这是冰箱，不是魔力储藏室。”林劫无力纠正，“我一个普通人，没事囤那甜腻玩意干什么？”
　　血小萌猛地回头，紫色眼眸里写满极致震惊，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谬论：“凡人不喝草莓牛奶？那你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草莓牛奶是血族天赐圣品，是凡俗文明唯一拿得出手的瑰宝！压制饥饿、抚平躁动，堪称诸天第一美味！”她义正辞严，虔诚得近乎狂热。
　　“吹上天也变不出来。”林劫直接打断，“想喝自己去楼下便利店买。”
　　这句话落地，血小萌瞬间哑火。
　　方才嚣张傲娇的气场荡然无存，脸上飞快闪过犹豫、惶恐、紧张，最后定格为一副悲壮殉道的神情。
　　那模样，哪里是去买一瓶饮料，分明是要孤身闯圣光老巢、单挑十字军主力。
　　“本真祖身份尊贵，岂容涉足凡俗市井……”她声音越来越小，蝠耳死死贴住头皮，藏不住的局促，“那里有陌生凡人……”
　　“说白了就是怕店员社恐。”林劫一眼看穿本质。
　　“我没有！”血小萌瞬间嘴硬炸毛，“本真祖只是不屑社交！那些店员问题刁钻至极，句句致命！”
　　“比如？”
　　“比如问要不要袋子、要不要加热、有没有会员卡！”血小萌越说越慌，声音细若蚊蚋，“一堆问题连环轰炸，我根本接不住！上次我硬着头皮进店，僵站半个时辰，最后只能开魅惑术跑路，才拿到牛奶！”
　　林劫嘴角疯狂抽搐。
　　一念可覆城池、威震万族的血族真祖，驰骋暗夜三千年的至尊，居然被便利店的日常问话逼到社恐破防，只能靠法术兜底？
　　血族万年积攒的逼格，彻底被她一人败得一干二净。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买？”
　　血小萌双眼瞬间亮得惊人，期待快要溢出来，却依旧死撑架子，故作高冷：“本尊并非求助，是赐予你为本真祖效力的殊荣，你该感恩戴德。”
　　“不去。”林劫干脆拒绝。
　　“为什么！”血小萌瞬间蔫了，委屈巴巴，满眼不解。
　　“我要上学。”林劫拎起书包，装出正经好学生模样，“我是守法普通高中生，没空陪你玩吸血鬼过家家。”
　　“装什么好学生。”血小萌当场精准拆台，字字扎心，“整日蹲垃圾场捡瓶子，暑假作业零进度，三篇作文、四十页数学卷、整本英语练习册全空白，距离开学两周，完成度百分之零。”
　　林劫动作骤然僵住，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血小萌扬起精致下巴，得意洋洋：“狩猎宿敌，必先摸清底细。你的一切，本尊了如指掌。”
　　林劫捂住胸口，深受暴击。被吸血鬼盯上也就罢了，连学渣黑历史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这伤害比被吸血还疼。
　　就在他无言以对时，墙角传来一阵卡顿的电子嘲讽音，夹杂着滋滋电流声。
　　“两个诸天强者，为幼稚琐事内耗，低效且愚蠢，令机发笑。”
　　林劫转头望去，只见梅丽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彻底摆烂躺平，一根充电线死死连着插座，动弹不得。
　　她面罩上的电量图标微弱闪烁，寒酸刺眼——7%。
　　“先把电量充到两位数，再开口嘲讽。”林劫无力吐槽。
　　“本机客观战术分析。”梅丽艰难抬动机身，动作卡顿严重，“最优解：血小萌自行出门采购。”
　　“说得轻巧。”血小萌狠狠瞪她，“你昨天扬言出门打工赚钱，怎么至今瘫着不动？”
　　梅丽沉默两秒，理直气壮摆烂：“出门要走路，走路要耗电。”
　　“所以？”
　　“本机绝不做亏本买卖。”梅丽机械音死板又真实，“门口到电梯耗电1.2%，下楼3.8%，到商业街总计耗电15.4%。一趟出门损耗的电量，够人类活蹦乱跳一整天，纯纯血亏。”
　　“说到底就是你这破铜烂铁太费电、太废物！”血小萌毫不留情回怼。
　　“彼此彼此。”梅丽冷嗤一声，卡顿的音效显得格外嘲讽，“连便利店都不敢进的社恐真祖，没资格嘲讽本机。”
　　“你说什么？！”
　　血小萌瞬间炸毛，周身淡红魔力涌动，空气微微凝滞，血族威压悄然铺开。
　　梅丽哪怕电量见底、动弹不得，依旧硬撑着开启武器模块，手臂变形探出炮管。奈何电量不足，炮管伸到一半直接卡顿干瘪，蔫哒哒垂着，毫无威慑力，滑稽得像根漏气吸管。
　　一边是战力滔天、生活废柴的社恐真祖，一边是诸天顶配、低电量报废的嘴硬机娘。
　　两个诸天天花板奇葩当场对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拆了他的出租屋。
　　林劫太阳穴青筋狂跳，耐心彻底清零：“够了！我去买！别拆我家！”
　　两人瞬间停战，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眼神期待。
　　“你刚才不是坚决不去吗？”血小萌满脸疑惑。
　　“再不去，我家没了，我的精神状态也没了。”林劫生无可恋，“我急需糖分修复你们带给我的巨额精神损伤。”
　　“糖分？”血小萌歪头懵懂，眼神瞬间警惕，“你要吃人？”
　　“我要喝草莓牛奶！跟你一样！”
　　话一出口，林劫当场后悔。
　　血小萌看他的眼神瞬间剧变，彻底褪去宿敌与储备粮的审视，满是他乡遇知己的感动，眼底亮晶晶的：“原来你也懂草莓牛奶的美味！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偏爱！”
　　“我是被你逼的——”
　　“我懂了！”血小萌郑重打断，小脸严肃无比，伸手做出缔结盟约的庄重姿态，“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储备粮。”
　　林劫刚松半口气。
　　“你是本真祖的草莓牛奶同志！”
　　“这称呼比储备粮还离谱！能不能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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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楼下便利店门口。
　　林劫看着身边全副武装的小萝莉，满脸无奈。
　　血小萌帽子压得死死的，墨镜遮眼、口罩捂嘴，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没有半分血族至尊气场，反倒像个准备偷偷作案的迷你劫匪，拘谨又滑稽。
　　“非要跟着？”林劫无奈发问。
　　“本真祖亲自考察采购流程，熟练凡俗规则，以后好精准指挥你办事。”血小萌闷声开口，嘴硬的模样藏不住满脸嘴馋。
　　“说白了就是想蹭喝。”
　　“闭嘴！进店！”
　　血小萌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紧绷，四肢僵硬笔直，姿态严肃得像是要闯万族禁地、直面圣光审判。
　　她站在自动门前，凝神驻足，静静等待开门。
　　一秒，两秒，三秒。
　　大门纹丝不动。
　　血小萌瞬间慌了，声音发颤，脑补直接拉满：“不好！这扇门布有血族禁制，刻意针对本尊！”
　　林劫懒得废话，上前一步。
　　“哗啦——”
　　自动门顺势敞开。
　　血小萌浑身一僵，转头用被背叛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劫，内心疯狂脑补：连凡俗大门都偏袒他，这个凡人宿敌，果然深藏不露、诡异莫测。
　　踏入便利店，暖白灯光、整齐货架、打瞌睡的店员，一切平淡普通。
　　可在血小萌眼中，这里根本不是商店，是处处藏坑的社交修罗场。
　　她亦步亦趋跟在林劫身后，小短腿踩地僵硬迟缓，眼神警惕四顾，好奇又惶恐，活像第一次入世的幼兽，半点没有万族至尊的气场。
　　“这是什么？”她指着货架上的布丁。
　　“吃的。”
　　“这个呢？”
　　“也是吃的。”
　　“黑瓶子的呢？”
　　“酱油，调料，不能喝。”林劫耐心彻底耗尽，语气麻木。
　　他懒得继续充当答疑机器，径直走到饮料区拿起草莓牛奶，准备结账。
　　转头一瞬，身边空空如也。
　　“血小萌？”
　　林劫心头一紧，四处张望，最终在零食区角落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堂堂血族真祖，正蜷缩蹲在货架旁，双手抱膝，墨镜歪斜，帽子滑落，蝠耳紧紧贴在头皮上，整个人蔫哒哒的，满是惶恐自闭。
　　“怎么了？”林劫蹲下身。
　　“有、有人看我……”血小萌声音细若蚊蝇，埋头不敢抬头。
　　林劫环顾四周，空无一人：“没人。”
　　“刚刚有路人经过！”她小声辩解，局促到极致，“他看了我一眼！手里薯片咔嚓咔嚓响，好吓人！”
　　林劫彻底失语。
　　驰骋暗夜三千年、威压万族的血族真祖，居然被路人一眼、薯片脆响吓出自闭，这反差离谱到好笑。
　　“人家只是看货架，不是看你，薯片本来就会响。”林劫无奈安抚。
　　“真的没人认出我？”血小萌小心翼翼抬头，满眼忐忑求证。
　　“你裹得跟劫匪似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得到安慰，血小萌才勉强平复情绪，重新戴好装备，强行端起高冷架子：“不错，你忠诚度尚可，勉强通过试探。继续执行任务，草莓牛奶同志。”
　　“演得一点都不真。”林劫无情拆穿。
　　血小萌不反驳，僵硬转身走向饮料区，路过拐角时刻意停顿探头，确认无人，才敢快步通过，小心翼翼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林劫彻底看透，这丫头上次便利店社恐跑路，根本不是高傲，是纯粹怕社交，只能靠魅惑术缓解尴尬。
　　抵达饮料区，看着一整排粉嫩包装的草莓牛奶，血小萌瞬间失神。
　　方才的惶恐紧张尽数消散，眼底只剩极致的虔诚与向往，如同朝圣者抵达心中圣地。
　　清甜奶香扑面而来，牢牢勾住她的全部注意力。
　　“好多……”她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迟迟不敢伸手。
　　“随便拿一瓶。”林劫催促。
　　“不行！绝不随便！”血小萌瞬间严肃，较真到极致，“每一瓶都不一样！左8%草莓含量、中10%、右12%！包装图案、生产日期全不同！新日期新鲜，旧日期醇厚，根本不知道哪个最好喝！”
　　她噼里啪啦吐出一堆纠结点，焦虑彻底爆发，最后双手抱头蹲地，陷入严重选择困难。
　　看着这只又萌又可怜的社恐真祖，林劫难得心软一秒。
　　下一秒立刻回归理智，干脆利落拿起左中右三瓶牛奶，全部揣进怀里。
　　血小萌瞬间抬头，双眼亮晶晶的，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可以全都要吗？”
　　“可以。”林劫淡淡开口，随即精准补刀，“前提是你自己付钱。”
　　狂喜瞬间凝固在血小萌脸上。
　　她表情四连跳：惊喜、困惑、快速计算、极致惊恐，最后蔫哒哒小声道：“我……我没有人类货币。”
　　褪去所有傲娇，只剩满满的窘迫与谦卑。
　　“你平时怎么吃东西？”
　　“专属侍从会处理……但他现在不在。”
　　林劫沉默三秒，彻底认命。
　　他抱着牛奶走向收银台，掏出钱包里皱巴巴的零钱付款。
　　“十五块，记账。”他把牛奶塞进血小萌怀里，开始清算总账，“加上你毁我房门、脏我床单，梅丽烧我窗帘、半夜扰民，你们俩的烂账，我慢慢跟你们算。”
　　“大前天我还没认识你！不算我的！”血小萌急忙撇清关系。
　　“那就单独记梅丽头上，你的后续再补。”
　　血小萌抱紧粉嫩的牛奶，指尖轻轻摩挲着顺滑的包装，耳根红得彻底。犹豫良久，她细若蚊吟吐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没听清，再说一遍。”林劫故意逗她。
　　“闭嘴储备粮！你什么都没听见！”
　　血小萌瞬间羞恼炸毛，抱着三瓶牛奶转身就冲出门外，步伐轻快雀跃，彻底褪去了方才的拘谨胆怯。
　　自动门及时敞开，仿佛都在迁就这位小小的真祖。
　　林劫走出便利店，夕阳洒落，将少女的银发镀上一层温暖暖金。
　　看着她欢快奔跑的背影，他莫名觉得，被两个奇葩绑定的离谱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这个念头，仅仅存活了一秒。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来电显示：梅丽。
　　林劫接起电话，听筒里瞬间炸开滋滋电流声、急促水流声，夹杂着机甲崩溃的大喊：
　　“林劫大事不好！本机尝试自主换电池，不小心扯掉插座！全屋冒火花！消防喷淋全开！到处都是水！本机即将短路报废！速归救命！”
　　林劫望着落日长空，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呵呵。”
　　果然，安稳只是短暂错觉，离谱麻烦才是他的日常。
　　他转身迈步回家，背影沧桑佛系，俨然一副看破红尘、被迫渡劫的模样。
　　另一边，小巷柔和的阴影里。
　　血小萌靠在墙壁上，小心翼翼拧开一瓶草莓牛奶。
　　清甜奶香混着淡淡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温柔治愈了所有不安与局促。
　　她眯起双眼，弯成甜甜的月牙，满脸满足。
　　小小的手掌紧紧抱着牛奶，在温柔夕阳下，悄悄许下最纯粹、最幼稚的野望。
　　“下次……我一定要自己买到草莓牛奶。”
　　三千年血族真祖，不谈称霸诸天、不谈碾压万族，此刻唯一的心愿，不过是独立买到一瓶心爱的草莓牛奶。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