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师妹撞大墙》萤时

3、第 3 章 青

　　青野随手把药碗抛在桌子上，仰躺在床上，语气淡淡，“太苦了，不想喝。”
　　小白：“……”
　　“刚刚绿萝说的契兽，是什么东西？”
　　小白前爪并拢收在身前，后腿稳稳垫着身子端坐着，开始了它一本正经的讲解模式。
　　“在这个世界，修灵者可以与妖兽缔结契约，以此来掌控妖兽，被缔结的妖兽，便是修灵者的契兽。”
　　“掌控？”青野偏头看着小白。
　　“一旦缔结契约，契兽便于缔结者生死与共，若是缔结者死亡，那契兽亦会随之殒命。所以，契兽会竭尽全力保证缔结者的性命。”
　　“如果契兽死亡，对缔结者有什么影响吗？”青野打了个哈欠。
　　“完全没有影响。”
　　“这听起来，似乎对妖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这么说也没问题。”小白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如果硬要说什么好处的话，也不是没有。契兽是有主的，不会再遭到修灵者的屠杀或围捕。若是缔结者身份尊崇，那与之缔结的契兽，自然也受人敬仰。就像昆仑派掌门权叔子的契兽苍凛，已经是昆仑派的镇山神兽之一了，虽是妖兽，却受万千昆仑弟子尊敬。”
　　青野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妖兽也会在意这种虚名吗？”
　　“自然不是。”小白摇了摇头，一口否定。
　　“妖兽一族生于天地，本性崇尚自由，大都不愿受制于人。所以，各氏族都会在辖地开设斗兽场，自此作为宗派遴选灵兽的试炼地。修灵者可将捕获的妖兽售予斗兽场，换取灵石宝财。
　　而斗兽场则会驱使这些妖兽登台角斗，借血腥厮杀吸引看客，赚取丰厚的观赏费。凡是在角斗中表现优异者，便有机会被宗门使者相中，纳入麾下赐予弟子缔结契约。故而即使妖兽不愿屈服与人，也耐不住修为高者的人类截捕。
　　也正是因为如此，妖族与人族关系形同水火，十分恶劣。书里的大反派谢戾，也是因为妖兽的身份，才屡屡受到欺负与虐待，最终导致性情大变而生出心魔。”
　　青野双手枕在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方才融合记忆的疼痛感褪去，疲惫感却像潮水一般反扑而来。
　　许是身下的被褥舒服，又或许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没一会儿困意渐渐席卷而来，眼皮不住地发沉。
　　小白无所察觉，还在絮絮不休的说着。
　　“再说回这缔结之法。这缔结之法并非可随意为之。一则，妖兽心甘情愿与缔结者进行缔结，但这种情况凤毛麟角；
　　二则，在妖兽意识薄弱，无力抵抗时，用精神力强行与之缔结。后者虽更易达到，但潜藏着诸多风险，若是缔结过程中妖兽奋起挣扎，会使得缔结者遭受重创，所以……”
　　小白说得正起劲，转头一瞥，才发觉青野面容沉寂，眉头轻皱，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它顿时鼓起腮帮子，愤愤地用小脑袋轻轻顶了顶对方，虽有些气恼，却终究舍不得将人吵醒。
　　独自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又回到床上乖乖趴着，身形一敛，化作一枚温润莹白的玉坠，安安静静的躺在青野身侧。
　　青野这一睡，便是一整个下午。
　　再次睁眼，天已经黑了。
　　青野望着枕边无端多出的白玉佩，眼底泛起几分疑惑，伸手将玉佩拾起细细端详。
　　谁知指尖刚触碰到玉佩，它便骤然流光一转，顷刻化作小白的模样。青野再一次身体本能快过思绪，想也没想抬手一挥，径直将小家伙甩了出去。
　　“宿主！！！”小白一声大喊，大大的眼睛里全然是不可置信。
　　“哎呀！”在地上滚了好几下才停下来，叉着腰坐在地上，气鼓鼓的看着青野。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青野心底满是愧疚，偏又忍不住唇角上扬，忍笑忍得肩头微颤，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抱歉抱歉……”
　　小白余气未消，闷着头不理青野，心里打定主意，今晚都不理她了！
　　青野才不管它，拎着它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房间里并未点灯，只有屋外的月光漫进来，铺在地上一层淡淡的冷白，勉强能看清桌椅轮廓。
　　“饿了，我们去找点吃的。”
　　“好！”小白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青野轻笑了一下。
　　刚抬手要去推开门，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听蝉的声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青野有些想笑，又是这个听蝉。怎么每次她说自己坏话，都能被自己听到……
　　“怕什么，她那性子软得跟面团似的，你呛她几句，她都不敢回声的。哎，不过你还真别说，她的身世呀，还可真不简单呢……”
　　“怎么说怎么说？”
　　听蝉的声音压低了许多，青野也听不太清她说了什么，却引得另一人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啊？真的假的？”
　　“小声点……这种事，还能凭空杜撰出来不成。”听蝉轻声喝止。
　　“难怪夫人她……”
　　“这下你知道缘由了吧，不过你可前往别往外说啊，不然咱们都得……”听蝉话还没说完，房门就突然打开了。
　　门内的人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脸色平静，一言不发，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言语嘲讽，满是嚣张得意的两人，脸色一时僵住，巧云脸上更是闪过一丝尴尬与慌乱。
　　虽早已听说这二小姐性子软好欺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好歹也是个主子。
　　青野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们。
　　眼生的那个婢女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做了个揖，“婢女巧云，是侍奉在夫人身边的丫鬟。今儿夫人听说二小姐醒了，所以命我来看看二小姐的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青野眼底没什么情绪，语气淡淡：“好多了。”
　　巧云勉强牵了牵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因二小姐已经多日未去门派中修习了，今日文珠长老便差人来问二小姐的情况。故而夫人便吩咐婢子来问问，说若是身体无大碍，二小姐也是时候回宗派中，莫要耽误练功。”
　　青野眉心微蹙，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西陵瑄是西陵派的门内弟子，平日里吃住都是在宗派中。此次回府，便是是收到老夫人的来信，让其回府一趟。
　　后便是被告知婚姻已定，再后来就是跳水，这一耽误，也是将近十天未回宗门了。
　　不过，印象中的文珠长老，平日里看着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没想到竟然会派弟子来关心她的情况。
　　“夫人的话我已经带到了，小姐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奴婢就去回夫人的话了。”说完便朝听蝉使了使眼色，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蝉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转身也要走，却被青野叫住。
　　“听蝉，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吧。”
　　听蝉垂着眼帘，眸底转瞬掠过一丝轻慢不耐，脸色当即冷淡下来。
　　“这般时辰哪还有吃食？二小姐，你可怪会为难人的。”语气生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
　　听蝉撇眼，却撞上青野的目光。
　　没有皱眉，没有怒意，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可就是这平静到近乎漠然的一眼，却让听蝉感到一股威压。
　　听蝉面容僵了一下，带着几分极不情愿，福了福身子，“奴婢这就去为二小姐备膳。”
　　虽是应承了下来，可不多时，端着食盒挑帘进来的却是绿萝。
　　青野讶了一瞬，“怎么是你？听蝉呢？”
　　“听婵姐姐说她头痛不舒服，吩咐我来服侍二小姐。”
　　“嗯。”青野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思忖，却没说什么。
　　小白从青野的肩膀上跳下来，这个菜闻闻，那个菜闻闻。
　　“没规矩。”青野皱眉，一个脑瓜崩弹在小白的头上。
　　小白两只小爪子捂着头，腮帮子还鼓得像只藏了食的小松鼠，一副憨态惹得绿萝噗嗤一笑。
　　青野也不禁弯了眉眼，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笑过之后，青野垂下眸光，伸手帮着绿萝一起将桌上的碗筷摆好。
　　小白挨了一个脑瓜崩，此时也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边。奈何个头实在太小，桌面上只冒着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瓜。
　　青野看了它一眼，把碗放到椅子上，给它扯了一只鸡腿。
　　“你进西陵府多久了？”青野看向绿萝，开口找着话题。
　　“回二小姐的话，七年了。”
　　“七年？”青野夹菜的筷子一顿，原本平静的脸上，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你进府这些年，就一直在这听雨阁吗？”
　　“不是，九岁之前一直在静仪院由孔嬷嬷教导管束，平日里帮衬着干点洗衣、扫地、收拾院子的杂活；开始学规矩后，在夫人身边伺候了一年，去年才被指派到了这听雨阁。”
　　“你还在慕容月身边伺候过？”
　　听到青野直呼夫人的名字，绿萝惊的瞪了瞪眼睛，复而又点了点头。
　　"今天在门口与听婵说话的男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