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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换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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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的班主任是个语文小老头,姓邹,总是笑嘻嘻的。
邹老宣布调座位的那个早晨,是雨后的晴天,空气里有种湿漉漉的躁意。
“江漓,你去第三排中间那个位置安个家。你刚来,文岑可是我们学校的预备状元役,让他好好带带你,要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嘛。”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声,只有两个人好像被隔绝在了笑声外。
一个是文岑,他正用饭卡画辅助线,铅笔笔头忽然停顿了下。
另一个是江漓。江漓的名字被点出来时,她正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发呆。前头说了什么她没太听清,等她回过神来,只听见"第三排""中间"几个字,还有后排隐约一声极轻的、几乎淹没在翻书声里的动静——像是有人把笔搁下了。
等她抱着书包站到新座位前,才恍然明白过来。
第三排中间,靠过道一侧。而她的正后方,隔着一排桌沿的距离,是文岑。
前排的谢绎思已经转过身来,一张脸上写满了"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的如释重负。他是那种眉眼里都淌着笑意的男生,跟谁都能聊三句,嘴碎得像夏日午后的蝉,停不下来。江漓落座的第一秒,他的声音就追过来了:"你之前坐第二排是吧?我老远就看见你头发了,黑得发蓝,跟绸子似的。哎你原来学校什么样?"
江漓把课本从包里抽出来,一本一本码在桌角。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好看——她的手很白,手腕凸起的骨头上泛着淡淡粉,指甲染了薄薄一层豆沙色,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谢绎思还在说,从原来的学校聊到食堂的糖醋排骨,从课表排得密不密聊到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江漓应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扬,像蘸了墨的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顿,留下一点温润的弧度。她的唇色是天生的红,不必涂什么就显得鲜活,衬着那张明艳到有些咄咄逼人的脸,偏又生出一股子不设防的笨来。
"然后我们班那个体育委员,你是没见过,跑个一千米跟散步似的——"
谢绎思说得眉飞色舞,胳膊肘支在课桌间的缝隙上,整个人恨不得翻过来。江漓被他逗得肩膀轻颤,侧过头去回了一句什么,鬓边碎发滑下来,扫过锁骨。她伸手去别到耳后,就是这一个动作的间隙——余光像一片羽毛不经意掠过水面——她瞥见了文岑。
他正在写什么,笔尖落得很稳。但眉心有道极浅的褶,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惊扰了。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停顿。可那道皱起来的痕迹是真实的,嵌在他清隽的眉眼之间,像雪地上落了一粒灰。
江漓忽然就不说话了。
谢绎思还在讲,声音却像隔了一层水。
她安静地转回去,翻开面前的书页,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字,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她想起什么似的,慢慢偏过头,用手指把鬓边那绺头发又别了一下,然后极轻极慢地坐直了身子。
后排的笔尖声停了大约一秒。然后继续。
窗外有云移过来,遮住了大半日头,教室暗了一瞬。江漓在那片阴影里垂下眼,看见自己指甲上豆沙色的光淡下去,变成了温吞的、不声不响的粉。
她忽然觉得好笑。一个皱眉而已,她江漓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皱眉。可那道褶偏偏就印在那儿了,怎么都抹不去,像有人在心上轻轻拧了一把,不疼,但有点酸,有点涩。
后桌再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可江漓知道,那道目光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却始终悬在空气里,薄薄一层,像蝉翼,像她方才别到耳后的那绺头发——看不着,触得到,轻轻一拂就颤。
“诶??啥啊你咋不说话了?附近有你心之所向啊?我受不了一分钟的冷暴力啊!”谢绎思瘪嘴看着江漓的安静。
啥啊!新同桌好像是个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