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超纯金

4、日志-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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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发现曾让他感到心情轻快。

　　在距离一营地约四百米的东侧坡地，希莱特找到了一片相对低矮的灌木丛，比起其他高大的树木，这些树丛只有他胸口那么高。蓝莓与树莓交错生长，行列依稀可以辨认人工栽培的痕迹——间距相对规整，杂草被刻意清理过。果实饱满，蓝莓表面覆盖着白霜，树莓红的透亮，但是这些莓果上攀附着很多蜘蛛。他小心的摘了一些装在之前的防水袋里，指尖染上了淡紫色的汁液。

　　“是以前的莓果苗圃”他低声自语着“度假村的人留下的……”

　　他甚至盘算着哪天来修剪一下枯枝，或许能延长结果期。水分，糖分，记忆力闻名的味道，这些都是微小的，可掌控的收获，让他暂时忘记了额头的隐痛和连日的孤独。

　　回营地的路程里他走的很慢，沿途又在椰树下捡了两颗刚落下的果实。手里沉甸甸的，伴随着果实在袋中轻微滚动的窸窣声，他几乎要哼起歌来。

　　直到他绕过最后一片岩岬，看见了信天翁号，以及那个趴在船体上的东西。

　　希莱特一瞬间僵住了，呼吸梗在喉咙里，手指无力的松开，防水袋掉在沙滩上，蓝莓滚出了几颗沾满细沙。

　　是一只章鱼……

　　但绝非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哪怕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前辈们，对海洋的了解都不足以证明眼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它的躯体巨大，几乎覆盖了信天翁号倾斜的左侧船舷——那这是破洞所在的位置。目测体长至少超过了十米，腕足舒展时足以环抱半个船身。体表的颜色令人惊悚，不像是章鱼的棕红色或者暗红色，通体雪白，像是褪了色的贝壳内壁；万足尖端却逐渐过度，形成一种诡异的金黄和粉红，表面并非平滑的皮肤，而是一层细密的流转着虹彩的鳞状结构。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鳞片折射出欧泊石一般变幻不定的蓝绿色与淡紫色光芒，仿佛有液体的光泽在其下缓缓的流动。

　　它的一只腕足正搭载破损的船舷边缘，吸盘留下湿漉漉的环状痕迹。浅黄色的眼球大如餐盘正在缓缓转动，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细窄的“W”形，像两条普蓝色的裂缝。没有攻击，至少没有明显的敌意，只是用那种缓慢专注，近乎好奇的姿态“打量”着这艘闯入他领域的人类造物。一条腕足甚至轻轻的抬起，碰了碰挂在船舷的渔网，网绳随之晃动。

　　希莱特缓缓的蹲下身，躲在岩石的阴影里。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感受到双手冰凉，指尖麻木。理智在不停的叫嚣后退，他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原始的本能将它定在原地，被捕食者发现时冻结是最好的伪装。

　　时间在苍白的凝视中粘稠的流逝。

　　太阳西斜，海绵镀上金红潮水开始退去，礁石也渐渐裸露。章鱼似乎感知到了变化，它收回腕足，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姿态从船壳上剥离，滑入海水中，没有激起多少浪花。水面下，那团苍白的光晕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了深蓝之中。

　　希莱特又在原地等待了整整十五分钟，直到最后一丝天光被海平面吞没才敢动弹。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回了信天翁号，甲板上还残留着腕足黏液留下的湿痕，在暮色中微微反光，散发出淡淡的类似金属和海藻混合的腥气。他迅速收起晾晒的衣物和食物，在一切能移动的东西搬进舱内，紧紧的锁上还能闭合的门窗——尽管他知道，如果那个东西想进来，这层铁皮毫无意义。

　　点燃煤油灯之后，他的手还在发抖。他强迫着自己摊开笔记本笔尖，却几次划开，最后他用力紧握写下

　　「day 8.傍晚观测到句型章鱼类生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特征；体长预估十五到二十米，体色苍白，万族尖端呈现虹彩金粉色；表皮具有欧泊状光泽，瞳孔呈w形收缩，具有智力表现的探索行为，进行了非攻击性的接触信天翁号退朝后离去；威胁等级，未知，但存在绝对力量优势。他知道，船在这里随时有可能再来。」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停顿了一下，在纸张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补上：

　　「我也在好奇他，但是这很危险。」

　　夜幕完全降临，海浪规律的拍打着礁石和往常并无不同。但是恐惧让希莱特隐约觉得每到浪都像是潜伏的呼吸，最后还是犹豫的，熄了灯坐在黑暗的船舱里，背靠着厚厚的隔板，手里紧紧的握着那把来劈砍椰子的刀。

　　眼睛始终盯着悬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

　　今夜无人入睡，星辰在头顶流转，海绵上偶尔泛起鳞片一般的微光，每一次光影的晃动都让他心脏收紧。在远处的昏暗的深海，或许也有一双浅黄色的眼睛，正隔着黑暗的水体望向这片浅浅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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