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超纯金

26、日志-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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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多少天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时间感早就已经被磨平，但这并不能影响到希莱特的心情。天空在夜晚的小雨的清洗之下，此刻显得有些蓝的过于空旷，他抬头看着广阔无垠的蓝色，似乎能够体会到艺术家为何为此感到着迷？他的心情是难以掩盖的，近乎透明的轻盈，今天额外奖励了自己一串熟透的小番茄，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迸开，味蕾的满足于心情的雀跃，交织成了奇特的幸福感。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何心情如此的好，但是看像那个挂在床边的招牌，又忍不住的露出微笑。

　　傍晚芙芙又准时出现了，它尽管有些害怕高热，但是还是对这个跳跃的篝火产生了一些持久的兴趣，巨大的身躯半浸在浅水里，几条腕足随意的搭在沙滩上，浅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舞动的火焰。火光在它光滑的表皮上流淌反光膜，折射出温暖而变幻的亮橘色和闪耀的黄绿色光泽，儿童共深处映出跳动的幽微的青蓝色光芒，就像是两簇在深海中燃烧的冷火。

　　希来特被这景象迷住了，他立刻拿出笔记本，借着火光快速勾勒，想要记录下这罕见的光学现象，但是无论怎样描绘，都觉得有些表达不出肉眼可见的结果。他突然有些信任百闻不如一见这句话……

　　但无论如何，这种罕见的光学现象都不容错过，他缓慢的在书本上写下“在火光的照应下，芙芙眼部反光呈现橘色和蓝色的二分色，我猜或许是他的视网膜的结构，或者说是某种色素对特定波长的光线有一些特殊的反射特性？”记录的感觉总让他心情有些好。

　　写罢，他的心情愈发轻松，甚至带有一种戏谑的调侃，对着那专注看着火的大家伙说道：“尽管这天差地别，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呆呆的，像是我印象里那种对着壁炉发愣的老派绅士。”

　　芙芙的眼睛缓缓转了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在火光的勾勒下，那种非人的凝视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暖意。

　　一个有些更加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发，他放下了笔记本，从身后的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笔直细长的木棍。稍微拍去了，上面的灰尘随后走到了离芙芙面前不远的干燥沙地上，缓缓的坐下，用木棍的其中一端，认认真真的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巨大的，工整的印刷体字母：

　　“A”

　　然后他用那根木棍指着沙滩上留下的痕迹，抬头看着芙芙，清晰的重复“A，这是A。”

　　芙芙的目光从火焰移向了沙地，又挪到了他的脸上。片刻之后，一条腕足从水中无声探出尖端精准的卷起，希莱特放在沙地上的那根木棍。这个木棍对于它来说过于细小了，沾满了沙子，握得并不稳当。

　　在希莱特的注视下，芙芙卷着木棍，将它缓缓的移向沙地。腕足微微颤抖，控制着这根脆弱的棍子在沙面上艰难的歪歪扭扭的画出了一个形状。

　　那是一个近乎圆形的闭合曲线，线条有些粗重，边缘毛糙，甚至有几处重叠，但它确实是一个试图闭合的圈。画完之后，芙芙松开了那根木棍，任由它掉在沙地上。

　　希莱特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停止跳动了……是在模仿吗？成功了吗？它看到了他用棍子画画的动作，并且试图复制这个“在沙地上制造痕迹”的行为？尽管画出来的根本不是那个字母，甚至可能只是无意识的涂抹，但是模仿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足够震撼。

　　“不，A是……这样的。”希莱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他重新捡起了那根木棍，在旁边的沙地上又一次用力而清晰的画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形。“三角形，是有三个角的才是A。”

　　他家木棍再次放下，往前推了推，充满期待的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的影子。

　　停顿了十几秒之后，芙芙的腕足再次探出，卷起那根木棍。这一次，它的动作似乎更加“谨慎”了一些。腕足控制着木棍在沙地上缓慢的移动，尝试勾勒出带有角度的线条。它画出的东西依然笨拙而扭曲，线条断断续续，角度有些怪异，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试图造出三个突出的尖角和一个大致的封闭形状，与其说是一个三角形，不如说是一个意识中对“有角的闭合图形”的粗糙映射。

　　但是这对于希莱特而言已经可以说是超出预期了。巨大的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浪潮，淹没了他，这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机的行为。这是观察，模仿，尝试的明确链条。芙芙不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和留下的图形，还在尝试理解并复制其中的规律。

　　他知道自己真的好像一个认知的深渊，将一头拥有如此智能和模仿能力的未知生物视为可以沟通，甚至可以“教导”的对象。很危险，但也激发着无法掩盖的好奇，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如何做各种各样的测试。人类和非人类智能之间的它，泾渭分明的界限正在他眼前被无声的侵蚀和模糊。或许早就已经没有回头的办法了，从他踏上那艘船的那一秒开始。他无法不去探索未知，除了好奇心，还有被那漫长孤独催生出的对任何连接都感到渴望的心情，这两种感受就像是汹涌的暗流，推搡着他向前一步又一步。

　　“芙芙……”他小声的呢喃，心里充满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近乎温柔的惊叹。

　　似乎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芙芙的一条腕足再次轻柔的缠绕上了他的小腿。恐惧早就已经褪色，像是脚底下灰白的沙滩。他伸出手想履行一个默契的协议，开始温柔的抚摸芙芙靠近他头部的侧面。

　　“好了，我已经摸过你了。”过了一会儿，他停下了这个动作，语气平静而肯定“松开，好吗？”

　　短暂的延迟后，腕足顺从的松开了，缩回了水里。芙芙庞大的身躯向后滑动，退到了浅滩里，任由温和的海水冲刷着它。后半部分苍白的躯体，眼睛依然望着希莱特，瞳孔在渐暗的天光中像两颗安静的星辰。

　　希莱特站在沙滩上，脚下是那个歪扭的圆圈和那个更加歪扭的三角形，旁边是自己工整的a和三角形。海风吹过伤痕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他心中的痕迹从未如此的清晰过，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补上了一行字，字迹因为激动显得有些狂乱：
　　「它模仿了我的行为，似乎在学习？我无法确定，但是这很有趣，总感觉还想再教它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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