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93、父子对立 如此完美的

　　虫族的尸体漂浮在太空之中，有一部分被它们自己的同族啃噬掉了，一部分因为沾染了Y物质被同族弃如敝履。
　　那艘嵌合体的舰船，在能量炮消耗完毕之后，也很快就被驱逐舰消灭了。

　　“纸老虎。”王尧松在指挥椅上如此评价着。

　　王尘如看着宋栗刚刚发给自己的数据，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迅速的运转过。
　　在他发现沈宁淮独自离开之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一时间都无法集中精神。

　　结果宋栗突然凑上来鬼鬼祟祟地给他看平板。
　　这个平板是宋栗一直在使用的那台，连接了之前那艘指挥舰的核心指挥系统还没有取消。
　　如今这个平板上收到了一封标注来源不明的信息。

　　“中将，我是郑拓。你收到信息的时候沈宁淮应该已经被上将要求去执行虫母斩首任务了，和施颂一起。
　　这条信息是我临行前找苏问寻让他想办法发给你。
　　他应该还会给你准备一艘作战舰，你可以去找他们。”
　　后面附带了一个战舰编号以及一个名为特种号的新型战舰的行驶路线图。

　　这条信息在王尘如阅读后一分钟就消失不见了，宋栗惊讶地收回平板翻来覆去找记录。
　　王尘如知道这也是苏问寻的手笔。

　　他脑子里回荡着那串战舰编号，这是给他准备的战舰，只要坐上去，按照路线图，他就能追上沈宁淮。
　　但是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

　　他不能这么做。

　　沈宁淮和施颂俩人对虫族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自己就算跟上去了又能发挥什么作用？
　　王尘如看着眼前的战场——

　　他要尽快带队突破虫群的阻拦，或许在沈宁淮他们和虫族对抗的时候能帮上一把。

　　王尧松的目的很明显，他要利用这两人的特殊性解决虫母，如果解决不了，处理掉了两个烫手山芋更是不亏——
　　一个标记了自己儿子，甚至可能导致错失选好的亲家；一个与虫族不清不楚，但是又有人类思维甚至多次协助人类，随意处置一旦曝光可能会引发舆论危机。

　　至于郑拓发这条信息的目的，王尘如依据自己对她的了解，可能更多是为了施颂这个绝佳的“实验材料”。
　　想要利用这个“冲动”、“经常亲身上战场”的自己达成目的。

　　王尘如轻轻地深呼吸着，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思路。
　　没有指挥权的他只能向上提议，但是很有可能受到王尧松的阻拦，毕竟根据对方之前发送的计划，他们要先靠火力碾压到虫母所在地，再直接轰掉虫母星球。

　　当务之急是先整理出一个有说服力的作战计划，至少在表面不能无理由否决的那种计划。
　　所以他让宋栗将战场如今的所有详细数据都传送给自己。

　　代表虫族的橙色圆点密密麻麻地显示在显示屏上，我方舰队的数据则以绿色标志标注着。
　　王尘如重新规划了一条突破路线并传送给了王尧松和指挥室的其他人。

　　王尧松双手交叉地浏览者新收到的信息着。
　　王尘如起身看着他说：“这条路线目前的虫族数量和攻击力综合来看是最弱的，改变路线可以更快速也更少伤亡地到达虫母所在。”

　　王尧松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应。

　　“这么多虫族，你确定你完全了解他们吗？分析的路线就是最合适的？”
　　韩嵩蒿没有如宋栗一样去专门的辅助位坐着，他就站在王尧松身侧，见上将一直不说话，自认了解上将心思地开了口。

　　王尘如也没时间生气，他将刚才推演的数据也同步发了过去：“或许你有更好的结果。”

　　旁边二四军区的人也收到了同样的数据，他们看过之后都不得不承认，王尘如一开始的计划确实最合适。
　　宋栗也在一边搭腔：“王中将对所有有记录的虫族都有研究，他要是都不了解，那你们就没人了解了。”

　　王尧松终于有了动静，他鼻孔里出气，轻声冷哼。
　　他能猜到自己儿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指挥室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也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行，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王尧松最后一锤定音。

　　王尘如暗自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其实他一时间犹豫过要不要坦白自己知道对方派沈宁淮二人去做什么了，但是他又怕王尧松矢口否认后想方设法拖延导致错失拯救的机会。

　　如今只要按着计划新进，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虫母星球。

　　王尘如感觉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第一次出征的时候，他的手心都是冷汗几乎无法操作系统。
　　他在裤子上蹭掉了汗水，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看着光屏上的虫群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赶上……”

　　舰队越靠近那颗星球虫族的反抗反而越弱，这反常的反应不得不让王尘如猜测是不是沈宁淮他们的潜入对虫母造成了影响，干扰了它对虫族的控制。
　　终于，两个小时之后，人类舰队终于接近了那颗星球。

　　“数据扫描……星球直径扫描中，质量预估中……监测轨道根数与磁场辐射带……”
　　那颗星球刚进入指挥舰的扫描范围，指挥室里的助手立即开始忙碌了起来。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他们要直接炸掉这颗星球，那就要拿到目前对它最准确的数据。
　　因为首先要确保能够真的炸掉这颗星球；然后要控制它的爆炸方向，让碎片不会有飞往人类聚居地的风险；最后，做好监测网，对后期回收虫卵做好准备。

　　这么算下来，其实炸毁星球是最麻烦的选择。
　　不仅前期要做许多准备，消耗大量能源，后期还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善后。

　　如今时机成熟，王尘如立即起身说：“上将，我知道你安排了对虫母的歼灭行动，如今还在测算数据，不如问问他们进度？或许我们不用这么麻烦。”

　　王尧松不知道他哪里得到的消息，但也顿悟了他刚才所提作战计划的真实目的。
　　一股无名火腾地让他立即开口否决：“胡言乱语！我没有过这种安排。”

　　“我这里收到了一份名为特种号的行动审批，预定的行进路线，按计划他们应该在二十分钟前登录了星球，若是能够成功，对我们人类来说就是一场大胜！如果你执意要炸毁星球，一旦有虫卵没有被找到，孵化出了新的虫母，那将会是又一轮新的斗争！这么简单的选择你为什么连问都不愿意！”
　　王尘如语速极快，几乎是没有喘息地说完了这段话，他双目炯炯地看着自己的爸爸。

　　“杀掉虫母，两个人怎么能做得到！”王尧松心里的那团火随着他的质问越烧越旺，最终没忍住大声反驳。

　　指挥室本来就因为两人的争吵安静了不少，如今更是因为他这句话沉默了下来。

　　韩嵩蒿也反应过来脸色有些难看地看了眼王尧松。

　　王尧松看他脸色不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气急，说漏嘴了。

　　王尘如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的安排，你又怎么知道是两个人呢？上将，先联系吧。”
　　他虽然看着平静，但是他后背上全是冷汗，心跳如鼓。
　　每浪费一秒，虫母上的人就少一秒希望。

　　王尧松看着指挥室里的人，那些助手他可以拿捏，第四军区是自己的同盟，第二军区那颗墙头草……或许可以利诱……
　　他评估着如何隐瞒揭过这件事，继续执行炸星球的计划。

　　王尘如见指挥椅上的不说话，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松口。
　　他深呼吸让自己语气正常：“刚刚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上传给许上将了，走的军区内部紧急通道。许上将是我的直属领导，相信王上将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让智脑随意撤回信息吧？”

　　说着，王尘如拿起被自己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展示给他看。

　　王尧松脸色铁青地看着对方展示出的通讯记录，红色紧急标志刺得他双眼通红。

　　他本来安排着让人误以为这两个青年年轻气盛、自大狂妄，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存在，某种渠道得知特种号存在后勾结苏家兄弟黑掉了特种号的系统，潜伏进虫母星球打算执行斩首行动。
　　是的，他还打算把苏家兄弟拉下水。
　　正好第三军区的事苏家兄弟脱不了干系，顶好的羔羊。

　　如果顺利发展，他既能灭掉虫母这个威胁，又能解决几个碍眼存在，还能应对一下检举信。
　　如此完美的计划，都被自己的儿子给破坏了。
　　他以为自己这么费心费力都是为了什么！

　　王尧松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王尘如实在没空闲看他变脸，他转头看向韩嵩蒿：“联络。”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韩嵩蒿看了眼王尧松，最后做了决定——
　　他走到本来属于他但是一直空置的辅助位上坐定，操作了一阵后，所有人的操作屏上出现了一个坐标和联络按钮。

　　王尘如迫不及待点开了联络，却见弹出的联络界面里可联络人只有行动人员1，另一个是灰色，提示为“不可联络”状态。
　　他心里凉了半截，手指颤抖着不敢点下最终的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