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答案 “我也不是 ...
-
时疏枉脚步一顿，回想了一下这个建筑有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逃生通道。
这会儿正面对上可能会有些许尴尬。
但是很明显，他刚刚的脚步声或许真的有些过于干脆利落了，以至于在整个楼道里都有些响。
他脚步一顿的声音似乎也有点明显了。
因为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来人也看清他了。
啧，真是……
时疏枉来不及转身，他站在原地，眼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竟很少见的产生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这个想法甫一诞生，他立时觉得自己的想法着实荒诞。
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他。
他自认自己做的还算体面，对方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追过来。
但这话他也没说出口，只蹙着眉，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近，直至在他面前停下。
时疏枉这会儿忽然发现，贺松言其实长得很高。
甚至比他高了一截。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见面，要么是坐着，要么贺松言走在他身后，以及贺松言略显稚嫩的脸庞，让他忽视了贺松言的身高。
这会儿贺松言往他面前一站，就和根桩似的，整个人还挺高大，牢牢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时疏枉微微仰头看着他，很单纯的不解的神情，“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松言一言不发，只低头看着他。
下垂的眼尾很像受了委屈的小狗。
时疏枉叹了口气，站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索性伸手扯了扯贺松言的袖子，“外面有家咖啡店，去那里说吧。行吗？”
贺松言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
进了咖啡店，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时疏枉率先到前台点单，“来杯海盐拿铁。”
贺松言紧紧跟在他身后，“我要和他一样的。”
店员应了声，“好的，请问两位还需要点什么吗？”
时疏枉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了。”他回头看向了贺松言，“你呢？”
眼见贺松言也跟着摇了摇头，店员应了声，“好的，那一共56，请问怎么支付？”
贺松言刚想上前支付，就被时疏枉挡住了，率先扫了码，“我来吧。”
贺松言没抢到付款的机会也不说话，只是更丧了些，跟在时疏枉的身后回了座位。
时疏枉手肘撑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贺松言，“说吧，找我什么事？”
贺松言脸上的表情很委屈，“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说话？”
时疏枉微微抬眼，有些不解，“我怎么了？”
贺松言的语气也带上了委屈，“昨天……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要和我划清界限。”
时疏枉叹了口气，在坦白和绕弯子含蓄中选择了含蓄地坦白。
因为他不喜欢那些误会，那些弯弯绕绕。
他更喜欢直接地去讲清楚。
既然贺松言这么问了的话，那就给他一个答案好了。
时疏枉的指尖敲着桌面，“唔，这个问题，因为我感觉我们俩似乎不太适合继续发展下去。”
“哪里不适合了？”贺松言一下子瞪大了眼，“我们昨晚亲嘴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呜呜……”
这下反倒把时疏枉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贺松言的嘴。
这孩子，讲话怎么没轻没重的，什么都往外说。
贺松言的嘴被他捂得很紧也不挣扎，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里渐渐有些晶莹，委屈地像是要哭了。
时疏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松了手。
“你声音小点，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贺松言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好的哥哥。”
时疏枉一时没了脾气，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贺松言非要刨根问底弄个清楚明白。
这孩子，话都暗示到这份上了怎么还不明白。
时疏枉还没来得及说话，贺松言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难道是哥哥对我的身材不满意吗？可是哥哥，我每天都有健身的哦，八块腹肌，胸围115……身体也很健康，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配合去医院做检查出健康报告的。这点你不用担心的呀。”
时疏枉听着贺松言的话，颇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按照这话的架势发展下去，他俩估计不仅是在谈恋爱之前亲嘴了。
这怕不是得成为炮|友。
时疏枉默默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别说了。”
贺松言立马端正坐好，乖巧地用手给自己的嘴拉了个链子，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碰巧这时候，店员走过来，端了两个杯子，“您好，您的海盐拿铁好了，请慢用。”
“好，谢谢。”时疏枉把其中一杯往贺松言的方向推了推，自己的那杯用勺子搅了搅。
杯面的拉花一下子晃散开来。
时疏枉没有欣赏的欲望，端起杯子抿了口。
唔，还是那个味儿。
时疏枉看着贺松言，示意了一下，“你尝尝，挺好喝的。”
完全忘记了这会儿喝咖啡晚上还能不能睡着的问题。
很明显，贺松言也忘记了。
所以他喝了一大口。
“嗯，确实挺好喝的。”贺松言点了点头，赞道。
中间这个小插曲打断了刚刚两个人的交谈，也把时疏枉原先吐槽的欲望全都搅散了。时疏枉这会儿平静了下来，心平气和地和他解释：“不是因为你身体的原因。”
虽然他三围报完确实让他很心动。
时疏枉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如果有暗恋对象的话，和我这样不太对。”
“暗恋对象？”贺松言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谁和你说我有暗恋对象的？”
时疏枉看他这表情，反而有些懵了，“难道……你没有？”
贺松言抿了抿唇，“没有啊，有的话我还追你？”
“我也不是那么花心的人。”
时疏枉被他这个态度弄得有些迷惑，开始怀疑是不是池野记错了，“可是我听别人说……你之前说自己有暗恋对象来着。”
贺松言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嗯……这个事情……当时说的时候确实是有的，现在的话，已经不是了。”
“眼下你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时疏枉其实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但是看着贺松言那双真挚的眼睛，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贺松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
时疏枉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有点无奈，“都答应你了还能有假？”
贺松言这孩子劲儿忒大，抓着他的手就不松，他一时也难以挣脱，只能无奈地把他往边上推了推，“好了好了，松手。”
贺松言这才缓慢地松了手。
整个人脸上的表情还透露着委屈，看的时疏枉都有些头疼。
忍不住心软了些许。
毕竟他没取证就误会了人家不是吗？
归根结底是他的错。
时疏枉抿了一口咖啡，垂眼看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忽然有些好奇。
“你说你……”
他话说一半，却又忽然止住了。
他想起来上次贺松言和他说的那句“一见钟情”。
两个人才认识几天，贺松言也并不了解自己。
除了皮囊的好看，他确实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了。
总不能是因为在酒吧遇见，因为两个人都爱喝酒吧。
那大抵也不算什么正经理由。
顶多算个同好。
时疏枉平常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人打交道。于是越和人打交道，他就越发的了解人性。
人嘛，大抵都那样。
生老病死，悲欢喜乐，贪嗔痴，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
左右绕不过那些。
欢喜的本质不过是满足了欲望。
可是欲壑难填，于是当事情不满足、达不到自己的预期时，便会下意识地失望。
这世上或许没有真正的灵魂共振。
他想。
总有人为了相同的目的而奔赴相聚，自然也会因为欲望、目的、追求相异而分道扬镳。
他早就认清了这一点。
人生的缘分与聚散，不过是一段段的旅程。
总有人会在终点下车。
他看着贺松言浅褐色的眼睛，想着他也不会例外。
更何况贺松言还这么年轻，见识世界的部分还少，他未来会遇到更多的人。
也会见到更多的风景。
到那时，他或许早就看清了自己贫瘠的、无趣的灵魂，早就离开。
他甚至可能会后悔。
与其开始之后潦草而狼狈的收场，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留给彼此一份体面。
时疏枉无声地想。
可是贺松言看着他的目光真挚而热烈，像是全心全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眼神会说谎。
眼神会说谎吗？
时疏枉忽然有些茫然。
他心神一动，于是慌乱错眼，抿了一口咖啡。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所有人都会离开。
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转瞬也可以把爱给别人。
爱是奢侈品。
爱的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
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了。
唯一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就是自己的那份爱，自己的那颗心。
那是他唯一可以决定给谁、给不给的东西。
也是他最后的倚仗和底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
他伸手，摁了摁自己胸腔的位置，努力平复下了情绪。
外面的雨还在连绵不断地下，但总归是比刚刚小了点。
时疏枉看着贺松言，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过来的？”
贺松言本来处于一个喝一口咖啡就要傻笑着看他一眼的状态，闻言飞快答道，“我打车来的。”
时疏枉垂眸，看了一眼腕表。
这会儿已经快七点了。
他抬眼看向贺松言，“晚上还去酒吧吗？”
贺松言想了想，“去……吧？”说完，他觑了一眼时疏枉的表情，又飞快改口，“其实……其实不去也行。”
时疏枉没说话。
贺松言把咖啡一饮而尽，像是壮了胆，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去酒吧就是为了和你多待一会儿，我，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这话说完，反倒让时疏枉怔了一怔。
其实原本在他眼里，贺松言和以往那些追求他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无非都是送礼献殷勤，以及制造偶遇，层出不穷却又大同小异的手段。
唯一的不一样，或许是贺松言坐到他身边。
或许是他主动吻上了贺松言。
其实仔细想想，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轻浮的人，对情爱也并无多大兴趣。
那天做出那样的举动，大抵是酒精上头，乱了他的心神。
但他扪心自问，真的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怪罪到酒精吗？
他想这不应该。
如果硬要问为什么的话，他看着贺松言脸上青涩的笑，那双真挚的眼和红透的耳尖。
他想或许这就是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答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