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桃祉

3、你妹妹的微信号给我一下 明昭被

　　明昭被他看得耳尖有点发热。

　　她下意识想去摸一摸耳朵，又觉得这动作太明显，硬生生忍住了。

　　为了掩盖这点不自在，她决定主动出击。

　　她清了清嗓子，背挺直了些，换上一副乖巧的语气：“季学长是学生会的吗？今天报道我听我哥他们喊你季主席。”

　　季淮序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对。”

　　明昭面上保持着无辜又诚恳的表情，语气里带着点求知欲：“我刚入学，什么都不懂，想加学生会都不知道加哪个，学长可以给我一点意见吗？”

　　她尾调拖得软，一边说一边观察季淮序的反应。

　　季淮序没接话。

　　他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唇角噙着一点弧度，眼神却像是能把人看穿。

　　她被盯的有些发虚。

　　目光开始不自觉躲闪，一会落在旁边没喝完的果汁上，一会又飘到地毯上花纹上。双手也不太自在地握了握。

　　怎么还不说话啊。

　　明昭心里仿佛有一群蚂蚁在爬，痒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开口，老老实实等着季淮序给她下套游戏结束不行吗。

　　明昭感觉时间过去了一个世纪。

　　她听见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似乎还带着点愉悦。

　　明昭下意识抬头。

　　季淮序正看着她，包厢里变幻的光线在他侧脸上一闪而过。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自己额头上卡牌的边缘，不紧不慢地把它取下来。

　　他把卡片随手搁在茶几上，声调懒洋洋的。

　　“可以。”

　　明昭愣住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半秒,贺声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欢呼：“让我们！恭喜！明昭获得胜利！”

　　许宁也反应过来，搂住她的胳膊：“可以啊明昭！足智多谋啊。”

　　明旭抱着胳膊，目光在季淮序和自家妹妹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皱成了川字。

　　明昭怔怔地看向季淮序，他重新靠回沙发里，姿态跟方才没什么两样。

　　老张在旁边嚷嚷着重新洗牌，许宁和贺声在争夺谁死的更冤，喧闹的人群中，他动了动嘴，没出声。

　　但明昭看懂了那个嘴形。

　　他说：恭喜。

　　明昭的心跳漏了半拍，慌忙移开视线。

　　贺声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她：“明昭你选谁完成你的愿望？”

　　“啊…啊这个。”明昭挠了挠脸，有些没反应过来，脑子还在刚才那幕里打转。她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画了圈：“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行吧。”贺声也不追问，蹲回去开始收拾散了一桌子的卡牌：“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不来了。”明旭突然出声打断他。

　　贺声偏过头，语气疑惑：“咋了？这才几点。”

　　明旭语气平淡：“不早了。你每天没事，明昭她们明天还有事呢。”

　　明昭刚想说再来一把也可以。话到嘴边，对上了明旭带着警告的目光。

　　她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伸手扯了扯许宁的袖子：“嗯嗯对啊，我们刚入学明天一堆事呢，那我们就先走啦？拜拜大家。”

　　许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胳膊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路离开了包厢。

　　“哎哎哎你慢点——”

　　包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音乐声。

　　出了KTV，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点凉意，把明昭有些混乱的脑子吹得清醒了一点。
　　明昭站在台阶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许宁语气里带着打趣：“咋了啊跑这么快？后面有人追你？”

　　明昭别开脸，声音放的平稳：“没有啊，不是答应疏桐和静好早点回去吗。”

　　“哦～”许宁拖长了音，尾音拐了好几个弯：“你最好是。”

　　明昭哼哼了两声，踩着台阶往下走，不回答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走，明昭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那个无声的嘴形。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明昭拿出来，屏幕上是明旭刚发过来的消息。

　　【明旭：我不同意嗷，他配不上你。】

　　明昭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刚才被风吹散的燥意又涌了上来。她手指在屏幕上敲的飞快，愤愤回道。

　　【明昭：你说什么呢！别瞎想了！】

　　发完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决定再也不理明旭了！

　　——

　　KTV门口，明旭出来透口气。

　　他抵着墙壁，看着屏幕上明昭刚发过来的话，轻嗤了一声。

　　玻璃门应声打开，明旭看着来人，莫名有点不爽。
　　“你也出来透气啊？”

　　季淮序点头：“妹妹走了你都不送送？”

　　“我求着送她，她都不一定愿意。”明旭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响了，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才稳住。

　　他把烟盒往旁边递了递。

　　季淮序靠在墙边，垂眼看着那盒烟。半晌，抬手挡了回去。

　　“戒了。”

　　明旭挑眉，把烟盒揣回兜里，吐出一口白雾：“你什么时候戒的？上学期还见你偶尔来一根。”

　　“上个月。”

　　“怎么了，家里不让？”

　　季淮序低头看了眼手机，暗下去的屏幕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没，就觉得没必要。”手机在他掌心转了半个圈：“你妹妹让你抽烟？”

　　明旭语气苦哈哈的：“当然不让，上次撞到我抽烟，花了几千块大洋才没让她告状，还给我烟全收了。”

　　季淮序低头闷笑一声：“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那是你妹妹关心你。”

　　明旭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手机突然震了。

　　季淮序垂眸看向屏幕，来电备注在夜色里亮的刺眼。

　　他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方停了一秒，然后干脆利落的按下了旁边的挂断键。

　　世界安静了。

　　明旭咬着烟，偏头看他。

　　“谁啊，你爸？”

　　“我妈。”

　　明旭哦了一声，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烟灰垃圾桶上，他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你家里那摊事忙完了？”

　　季淮序神情淡然：“没呢。”

　　“你妈还在逼你退学直接出国？”

　　季淮序嗯了一声，仰头看向夜空。

　　城市里的光污染太重，星星没几颗，只要一弯月亮孤零零地挂着。

　　明旭啧啧两声：“你们大户人家规矩真多，什么都身不由己的。”

　　季淮序勉强勾了下唇，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是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淮序望着夜空久久无言，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说吧。”

　　他直起身：“走了，回宿舍。”

　　明旭跟上他的步子。

　　“季淮序。”
　　“嗯？”

　　明旭斟酌着措辞，伸手拍了拍季淮序的肩膀：“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兄弟说，我妈是律师，打这种家庭纠纷的官司经验贼丰富。”

　　季淮序偏过头看着明旭。

　　夜色里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

　　他垂着眼睫，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翻涌的沉郁压了下去。
　　再抬眼时，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笑。

　　“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

　　“你妹微信号多少？”

　　明旭的脸瞬间黑了。

　　刚才那点兄弟情深碎的连渣都不剩，他一巴掌拍在季淮序后背，力道没收，拍的季淮序往前踉跄两步：“你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演给我看呢吧？我警告你季淮序你别打我妹主意啊。”

　　季淮序被打的倒抽一口凉气，背上的痛感却压不住嘴角那点越扬越高的弧度。

　　“不是说有什么帮忙的都跟兄弟说吗？”

　　“我说的是你家里的事！”明旭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的胳膊从后面揽住季淮序的脖子往下压：“你听到了没有？”

　　“听见了。”季淮序被他勒的声音变了调，却还在笑，胸腔里震出闷闷的声响：“听见了，松手。”

　　明旭把手松开。

　　季淮序直起身，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语气正经了些：“我说认真的，你妹妹不是要加学生会吗，我给她点参考。”

　　明旭一脸你没事吧：“这就是哄你说话的你也信？我妹这个人怕麻烦的很。”

　　季淮序嘴角勾出一抹淡笑：“万一她是真想进呢？你做哥哥的能不能别拦着自家妹妹进步啊？”

　　明旭鄙夷地看了一眼季淮序。
　　但他倒也没说错，A大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学生会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我晚点问问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