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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婚夜 他的气息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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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栀影的嫁妆队伍浩浩荡荡,碾过京城的青石板路,最终停在了城郊那座破败不堪的别院前。
红锦铺地,素棺为尾。这原本应该是一场热闹非凡的婚礼。
“委屈你了。”谢临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我如今质子的身份,给不了你一场体面的婚事。”
叶栀影收回眺望荒院的目光,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她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没关系,这些形式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挥退了纤凝与嬷嬷,独自立于这满目疮痍之中。
过往的那些美好幻觉,从今天开始彻底幻灭。她再也不是叶家大小姐。
夜幕降临,新房内红烛高照。
叶栀影端坐在床边,紧张的攥紧了裙摆。
谢临风倒满两杯合卺酒,正欲递来,紧闭的房门却被“砰”地一声狠狠撞开!
“谢兄大喜,怎的连请柬都不发?不把我们当朋友啊!”
五六个锦衣公子哥嬉笑着涌入,在谢临风和叶栀影都没回过神来时,一把扯下了叶栀影的红盖头。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叶栀影身上打量,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早听闻谢兄娶了叶家嫡女,绝色无双,今日一见……”为首那人——兵部侍郎之子孟川,喉结滚动,目光淫邪,“果然人间尤物。”
空气瞬间凝固。
叶栀影下意识后退,指尖冰凉。谢临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她颤抖的手。
“皇命仓促,婚事从简。诸位请回,改天我另外设宴款待。”谢临风的声音很稳,但叶栀影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设宴多麻烦,现在就能喝。”孟川一把推开谢临风,凑到叶栀影面前,身上浓重的酒气熏得她几欲作呕,“叶姑娘,你怕是还不知道你这夫君的底细吧?”
“他自幼体弱,征战沙场伤了根本,如今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人……”孟川说着,竟当众解起了腰带,动作轻狂,“既然谢兄不行,不如让我们兄弟几个……”
他们冲上来分开了谢临风和叶栀影。
“你们……”谢临风怒从心中起,欲上前护人,却被其余几人死死钳制住。
“谢兄别急,我们这是替你检查新娘子有没有偷人呢。”众人哄笑,伸手便要去抓叶栀影。
叶栀影脸色惨白,却在慌乱中扶住了跌倒的谢临风,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脉门。
气血充盈,内力雄浑。
她心头巨震。
这哪里是体弱多病?这分明是深藏不露!
叶栀影忽然止住颤抖,敛去眼底的慌乱,抬眸时,眼中只剩下清冷的寒意:“既然要帮,总得让我知道,帮我的是些什么人吧?”
孟川一愣,随即报出家门。
“孟公子,”叶栀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听闻令尊近日正欲高升,却不知为何,府中管家竟偷偷变卖了数件堪比贡品的古玩到我的当铺里。”
孟川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铁公子,”叶栀影看向另一人,笑意更冷,“下月你便要迎娶平阳郡主,若让她知道你今夜不仅调戏我,还想当众行苟且之事……这门亲事,怕是要吹了吧?”
铁云升吓得连退数步,面如土色。
“玩笑,都是玩笑而已,”众人见势不妙,开始狡辩,“谢兄,我们相交一场,闹洞房也是为了给你庆祝。”
“就是,谢兄,你跟尊夫人说说,千万别当真。”
“夜深人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等不便打扰,先行告辞!”
话音落罢,几人仓皇失措,狼狈不堪地夺门逃窜。
屋内重归死寂。
叶栀影伫立原地,紧绷的心弦久久无法松弛,方才强压下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晶莹泪珠在眼眶中隐隐打转。
倏然,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轻轻覆住她紧握的拳头。
她缓缓转头,撞入谢临风满含愧疚与疼惜的眼眸之中。
“我知道,你嫁与我并非自愿,以你的才情容貌,本该觅得良人,安稳一生。可皇命难违,你我皆是身不由己。但是你放心,往后余生,我定拼尽所有,护你周全。”
他语气郑重,字字都是真心。
叶栀影心头一颤,刚想回应,却见他转身抱起一床薄被,径直走出了新房。
她愣在原地,错愕、茫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在心底翻涌。
他……竟不肯与她同房?难道……传言是真的?可他的脉搏明明……难道是她看错了?
另一边,谢临风步入隔壁偏院房间,屋里没有点蜡烛,夜色沉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现身,单膝跪地,形如鬼魅。
“主子。”
“往后别院之内多了生人走动,你们行事务必谨慎小心,切勿暴露行踪。”
黑暗之中,谢临风眸光锐利如寒刃,周身气场凛然慑人。
“属下明白。”
谢临风双拳微微收紧,眸底掠过一丝冷冽寒意,沉声再度吩咐:“另外,方才滋事挑衅那几人,稍加惩戒,给他们一点儿教训。”
黑影身形微微一滞,心中满是诧异。
他追随谢临风多年,跟随他远赴南晋为质,受尽百般欺凌折辱,向来隐忍不发,从不愿轻易计较报复,今日,竟是第一次主动下令出手惩戒旁人。
“主子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翌日清晨。
叶栀影推开房门,便看见谢临风独自立于老枣树下。
晨光熹微,透过枝叶洒在他素色的锦袍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身姿挺拔如松,侧脸轮廓如刀削般冷硬,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病恹恹的质子?
叶栀影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昨夜那沉稳有力的脉象再度浮现脑海。
他在伪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被南晋皇室打压、被世人嘲笑的男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无害。
他的隐忍之下,定然藏着惊天的锋芒。
接下来的几天,谢临风果然独居偏院,从未踏足她的新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