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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八章 With or without you(1) ...

  •   1.

      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的,一直都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的。即便身边不乏朝向我的微笑,即便我拥有一个知根知底的绝对死党,我却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有些时候,我希望独处,有些时候,我甚至是喜欢这种一个人感觉的;这种心情,在意识到身体的一半被分离后,生生地打住了。
      真的有这样的感觉。好像身体的一半给拿走了,还是偏左边的一半,所以现在这副躯壳是空荡荡的,轻飘飘的。
      于是我不断的找事做、找事做,即使大三已经没有课了,还是一个猛子扎进G大从秋冬就开始精心准备的各种校内校外招聘会、老师个别推荐的面试会……
      即使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闲逛,也要把自己埋在身边匆匆而过的人潮中,仿佛那样子,才可以暂时忘却内心的空落。
      没用的,没用的。没有比较就没有区别,留下的,分明是对那个人刻骨的想念。
      每天晚上都不会出去,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空在线,一再提醒他洗澡后再聊,却还是会几乎准时准点的出现,那个只为我跳出来的对话框,是我用尽力气也想抓住的线。

      我们之间的模式还是如以前般简单明了,还是如以前般一个话多一个话少,然而哪怕是最简单的日常问候,却就可以让我继续呼吸下去、走下去,直到走过又一个新年,又过了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一月一日。
      “跟彩姐一起切蛋糕了么?”送了个虚拟蛋糕给他,想象他在那头做小寿星的样子心里就痒痒的,好想亲眼看到啊。
      幸好彩子现在是他的经纪人,幸好还有她在照顾着他。我竟从来没有如此庆幸有她在他身边这个事实来,怎样都好,只要他有人照顾着。
      “嗯。太甜了。”他言简意赅的发过来这困扰的感觉,继而又加了一句,“你呢?吃过了么?”
      心里甜甜的,暖暖的,为了他在关心的那个感觉,为了他在我面前尤其的坦白。
      “喜欢我的礼物吗?大少爷?”劈里啪啦的打出这一行字过去,想到他收到礼物后的各种可能表情就忍俊不禁。
      寄送过去的东东,是特意精挑细选的那只小狐狸电子相册,也果然如所料般收到了一连串火气很大的表情符号回应。
      这家伙,明明就是个可爱的小狐狸,何必不承认呢?心下笑着想着,拿起鼠标就是一阵乱点,送出无数个“烈焰红唇”的表情轰炸过去。
      那头沉静了半晌,继而也开始回应了,是一长串的省略号点点点…
      于是再度偷笑起来,被这股热情吓到了吧?我想象着某人看见这么多红唇后的僵直反应,决定赖皮的逗他到底。
      将手指放于键盘,好似准备演奏月光曲般的摆好了手法造型,然后在对话框里不停地打、不停地打同一句话:“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不等他反应、不给他喘息的间隙,我继续不停地于键盘弹琴,打出心底里想告诉他的那一句,永远都说不腻的那一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一次没有收到火冒三丈的表情,也没有白痴神经之类的回应。半天,都没有一个字出现。在我以为他被吓傻的时候,那边突然发过来一个图片,一个像是手机拍下的或是截图后的小小图片,却无法自抑的在电脑前红了眼睛。
      那是个好友昵称的截图,唯一好友昵称的截图。小小的,却又是清晰的字样,英文的两个单词:my promise。
      把脸颊贴在屏幕上,把唇贴在那两个单词上,我的灵魂,好想穿透这条看不见的网络之路,飞到他的身边。

      简历很简单,完全符合“简”的深刻含义。一来,不想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封面封底哗众取宠;二来,是现在也没有那份心思。
      就这么夹着走出那幢新建的写字楼,脑子里还想着刚刚与几个同学一起经历的面试。
      一连串的你问我答、兵来将挡,还现场翻译了一大段有关船运的英文,磕磕绊绊马马虎虎吧。擦了把没出息的冷汗,手机却奏出了beloved的旋律,流川的旋律。
      明明告诫过他越洋电话太贵,就尽量守着网络牵挂吧;可这个愣小子还是会打电话,他的执拗,只能让人更加的没辙。
      “在哪?做什么?”简单的问句,却是他关心的直接反应。
      “唔,刚刚去面试的,刚从一家货柜公司出来。”我抱着电话,不顾形象的笑。听见他的声音,就算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也有种时间停顿的感觉。
      “货…柜?”他重复着这个词,继而有些不确定的微扬起语调,“卖柜子的么?”
      忍不住就笑了开来,“不是卖柜子的啦!是船运公司,外贸相关的地方。International trade。”
      “哦。”他这声“哦”字哼得完全没有诚意,我也没指望他在意这个,因为这少爷的思绪只关心他想关心的东西。
      果然,“结果怎样?顺利么?有人为难你么?”
      很开心,很荣幸,因为我是他的关心之一,也许还有可能排在前列呢。
      “唔,挺顺利的吧,不过,哈哈哈,”想到刚刚在楼上的所见所闻,我还是吃吃笑了起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尤其是听到最想听的声音后,憋了很久的大笑就这样肆意的爆发。
      “枫你知道么,我们面试的那个房间是全透明玻璃的,没想到变态到连门把手都是玻璃的。”想起那个温室花房般的屋子还是觉得很无语,“刚刚有个男同学,有点像夏宁那东西的类型,读完翻译完出来的时候,就这么咚地一头撞上了玻璃门!”
      ……那头一片寂静,我却可以想象那家伙此时此刻会是个怎样的无语表情,肯定是翻着白眼,在心里骂白痴的。
      于是我继续耍宝卖力“重现案情”:“最无敌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那个人事经理第一时间不是问他怎么样,而是掏出手帕来擦了擦门上的痕迹,说我们这门是进口的材质,很贵滴。。。”
      上了停在面前的公车,躲在人群里吃吃的笑着,“太悲剧了,是不?嘿嘿嘿……”
      那头是微微的沙沙声,没有说话,却传来一声深呼吸,深深的,深呼吸。
      我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好笑么?我是不是又在他心里白痴犯傻了呢?“枫?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诺诺很无聊啊。”
      “不。”立刻否定了我的猜测,却压低了声音,带着深沉的心绪,带着一丝犹豫,“想看你,在面前笑。”

      心被抽紧,狠狠地,那股压抑的想念让我也快要抑制不住满脑子的牵挂。
      我攀住扶手,柔声对着话筒,“很快就能看到的,很快的!到时候在你面前笑个够,笑到你受不了也不停的哦?”
      就这么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琉璃,想要那被他拥住的感觉来,却一下子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有?居然没有了!
      “啊!”忍不住就叫了出来,却把那头的他吓到了,“怎么了?!”
      “琉璃不见了!我的蝴蝶不见了!枫!”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种被夯了闷棍的感觉;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肯定是刚刚挤掉了!
      “下车下车,对不起我要下车!”冲到门口在下一站跳了下去,没头没脑的往刚刚的地方狂奔。
      “你在跑么?你慢点!”他在那头似乎也在跟我一起跑般的抽紧了口气,“没有就没有了,你别找了!”
      “不行!不可以!”我低吼,喘息,冷汗爬满了整个背脊,“那是我们的订婚‘戒指’!死也要找到!”蹲下身,夹住手机蹲在草丛里像个没头苍蝇般到处翻找着,包包和文件夹扔在了地上,管不了其他了,什么都管不了,我要找到你,我的“戒指”!

      “官紫诺!”
      脖子里爆发出一声火焰般犀利的厉呼,像个晴空闷雷般让我陡然间哆嗦了一下身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见识到他对我吼的时刻呢!“枫…你别那么大声么…”
      “你是不是在马路上?给我回去!”他真的在吼,真的在吼!
      我脑子里一个激灵,心脏处也一个激灵,想起上次过马路时的场景,他肯定是怕我再犯同样的毛病。“枫我在花坛里,放心!”我蹲下身埋头继续翻找着,耳边却又再度传来一个炸雷,“花坛也不行!”
      给他吓哆嗦了一下,我只能站起身,“枫…”话没有说完,却在阳光下瞥见了一道反光!那青色的反光、玲珑剔透的反光是什么?我看见了!
      “枫!我找到它了,在车站的椅子上!我找到了!”开心的对着电话欢呼,耳边却再度迎来第三个炸雷,“看车子!然后再过街!”他好像穿越时空在现场看着我一般,竟然知道我准备横穿马路的英雄壮举。
      “恩恩,我在看我在看!”心虚的吐吐舌头左看右看,没车,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车站,正看见它静静地夹在椅子的夹缝中,在阳光下,对着我扑扇着展翅欲飞的羽翼。
      一把捏住,一屁股就瘫在了椅子上,一颗大石落了地,攥在手心里才松了口气。“我找回来了,枫!”
      “白痴白痴白痴!”那厢只给我恨恨的咬牙切齿的“连续白痴炮弹”,继而居然就这么蓦地挂了线。
      真的生气了呢。。。火气很大啊。。。完蛋了。。。
      瞠目结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中却涌起难舍的歉疚,让他担心了,是我不对啊。
      不过,我揣测着,我推理着,我再一次想去casino赌一回,就这样看着电话有些紧张的开始倒数起来:十、九、八、七、六……
      屏幕亮了起来,名为“one love来电”的字样闪了出来,beloved的旋律,响了起来……
      傻傻的官紫诺径自躲在车站的角落里,傻傻笑了起来。

      夜凉如水。本该已是初夏的季节,但若在这个时间点还在户外,想不觉得瑟缩,也难。
      浑浑噩噩步出那幢高层,有些苍茫的回头看了一眼,那白色的大理石墙壁在月光下更为明晰,带着股让人莫名紧张的战栗。
      是的,战栗。就如同刚刚我在这栋建筑物里的感觉一样。已经几个礼拜下来了吧?天天在这座高层的十七楼半窝着,坐着,经历着紧张而又无法停止的玩偶般作业——接线。
      不是到了这里,真不知道还有十七楼半这种夹层式生活的。我就像个强行闯入这世界的鲁莽蚂蚱,迷迷糊糊又笨拙的投入到密集的培训里,好不容易熬过实习期,就算开始逐渐进入状况,却还是有种不堪重负的凉。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关系才进来的,即便只是个编外的故障报修接线生,但只要能进入这电力公司的大门,估计也是多少人打破头也想冲进来、挤进来的机会吧。
      又是一个围城。忍不住自嘲而笑,在清冷的街道上听自己那高跟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晚上,格外清脆而又讽刺。
      这就是现在的我么?宝蓝色的西装和一步裙,领口系着傻傻的蝴蝶结,头发高高的盘起,用发网弄成了类似空姐却不如空姐潇洒的髻……我像个空有躯壳的玩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踏入了这行当的世界。
      想起几周前被拖着见叔父时的场景,心里只有无法掌控自己的悲哀。论文刚刚完成,还如蝴蝶般在各大招聘会上充满干劲的寻找未来,却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再度安排了人生。
      又是找关系。也许老妈比我更现实更能体会这个世界的主旋律,所以坚信托人的门路才是王道吧。可是,我真的适合挤在这群女人中去啃从没接触过的电路书,去接受一长窜魔鬼般的接线训练么?
      没有人会给我答案,我也不想让矛盾激化到不能转圜的地步,所以只能先做妥协。不能说她的想法有什么错,父母为孩子考虑的总是他们认为的最佳吧。此番即便不出国、不转本,我却依然还在不是自己的手心里转着……

      风儿呼呼过耳,裹紧外套,遮住那准备带回去洗的傻瓜制服。并不指望夜班车会很快到来,就这样怔怔站着,直到幸福在召唤的旋律奏响在耳边。
      心,蓦然间就活了,好像上班时都是死的木的,现在的心才是我的,活的。
      “不是让你乖乖睡觉别打过来了么?”对着电话,我轻轻地嗔怪。这家伙最近总是那么不听话,明明听说比赛密集,训练力度也不轻。
      “在等车?”他没有回应我的嗔怪,只是低低的问。
      “嗯。”我也放低了声音,靠在广告牌上。
      “冷不?”还是简单的两字,却总是一次又一次让身体发暖。
      “现在,不冷了。”我对着空气弯起嘴角,那头就立刻给出无语的“傻瓜。”
      “枫,我这四班倒的时间你怎么每次都能掌握的那么好呢?”真的很是好奇,我自己都记不住的班次,每天下班前都要看一次的时间表,他竟总可以在下班的时候打过来,或是在线上发过来,像个神奇的占卜师般不可思议!
      那头是静静的沉默,像是没有准备回答这问题的意思,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让心里酸疼起来,“困了吧?明天有比赛吧?求你快点睡觉好不好?”很想立刻就哄他睡着,却也知道这家伙若不是自愿想睡,就不会那么好搞定。
      “今天,还有人说风凉话么?”他低沉的音像柔软的天鹅绒,轻轻的抚过我的耳际,抚过我昏天黑地的脑子。
      “随她们去吧,时间长了就不会再说了。”不该向他发泄刚开始培训和上岗时的怨怠,有女人就有是非,何况是背景关系不同的一群女人。
      谁让我理科差又没有接线经验呢?谁让我是叔父的关系强行硬插进来的鲁莽生呢?不能怪别人用有色眼镜看你的。
      犹记得第一天上岗,被嘲笑“连欧姆定律都不知道”的自己,那惨然的笑,和麻木的味道。
      “回家还要看书么?”他不会用甜言蜜语安慰我,可他会用实际的问候让我感受到从来没有停止过的挂念。
      “唔。我笨,还是记不住那么多故障名称,还有全市地图。”有些苦恼的撇起唇,一团乱麻的感觉,“今天又派错一个区的维修单,被督导的眼神都快杀死了。”
      想起当时周围那冷漠而甚至带着窃笑的脸庞甲,表情乙,反而更加的想念当初一起努力过的那家KFC。
      “枫,”没有等他回应,那股委屈让我忍不住就碎碎念起来,“我觉得快成机器人了,现在什么都想不到,脑子里只有杆塔、配电箱、变电站、分户式电表,变压器,峰时电价谷时电价……”我觉得自己像个木偶,已经快被洗脑丧失人类生命力的木偶。
      “诺诺!”那头传来他清晰的、略微抬高音量的两个字,却好像一场乏味音乐会上突然奏出的天籁音符般,陡然间,脑子里一片空明。
      “有!”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子、握住手机就利落的应他,继而也发现像当年在班里初见他时的犯了傻。
      “现在脑子里,还有什么?”他有些戏谑的口气,定定透过话筒传送而来,竟带着股莫名的魅惑般诱人。
      “枫。流川枫。”我怔怔痴痴的甘愿中了他的魅惑,老老实实的回答最本能的感受。
      “笨!”他却给出无奈的嗔怪和轻嗤,压低音量对着我下指令,“是回家睡觉!”

      如果现在的人生是乱七八糟的麻绳,你,恐怕就是总可以让我解开绳结的那个人。
      “嗯。那你现在就要去睡哦。那个,”瞥了瞥四下无人月黑风高,我背身弓腰鬼鬼祟祟,对着电话做了件自己一向最不齿的、肥皂剧里最俗不可耐的蠢事——将我那两片贪吃的唇贴在了话筒上,颤悠悠的,厚脸皮的,“么!……”
      只一下就赶紧火速收了回来,却懊恼的发现:化着淡妆的唇膏已经印在了白色的机身上。。。
      “喂!”那一边突然发声了,清脆澄澈的一个“喂”字愣是让我激灵了一下,忐忑的附耳倾听过去,却是无奈没辙、摄魂夺魄的幽幽吐气,“我看你存心不想让我睡……”
      好像、的确、貌似做了件不太厚道的事呢。。。想着他在那么远的地方被我折磨,只能诚惶诚恐捧着手机柔声相哄,“我错了!要不,唱首催眠曲给你做补偿好不?”
      “那还是算了。别让人家以为在拍鬼片。”
      “……坏人!”
      “到家上线告诉我。挂了!”嗒的一声,不容反驳干净利落,就这样再一次展示了他的大男人霸道。却是让我心折的霸道。
      踏上姗姗而来的车,三三两两的都市晚归人在车厢里恹恹欲睡,窝在角落的位子里,脑子里却睡意全无。
      一切都会好的吧,我会找到我们的路,一定要找到!像从前的很多次一样,无论我在哪儿,都有专属的冷月光在守护着自己。所以,我也不可以泄气。

      “看你那开心样儿。”调侃,没好气的小鼻音,听在我耳里却格外的性感。
      “嘿嘿,终于毕业了,你就忍耐下癫狂的我吧!”抱着电话在被子上打了个滚,在他面前总是掩不住心里最想表达的情绪。
      终于拿到了毕业证,有种解脱的感觉。无论有没有含金量,这也许是每个毕业生都会经历的感受吧。看着杨老班一如既往的严厉中潜藏的温柔,我们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感动。
      像只鸟儿般飞回到我的小天地,没有多想就拨了号,第一时间就想听他的声音,第一时间只想告诉我想着的人。
      “切,”他继续调侃的自鼻腔里哼哼,“寄给你的资料收到了么?”
      “恩,已经给婷婷去办了。”想起那女人掂着证明文件再度发表的惊世言论,嘴角就忍不住有抽筋的欲望,“知道她拿到后说了什么?她说嗯,看来流川还真不是二婚啊……”
      一片沉默,看样子气得不轻。
      “那个……女人!”意料中的切齿反应,真想亲眼看见小炮竹在额际无奈闪烁的小狐狸啊。
      轻笑着,想念着,正想再继续逗逗他,蓦然的争吵声就这样突袭了我的这片天地。
      “我不是说过别让她去那里接电话么?四班倒,女孩子熬夜不好!”那是老爸的怒斥,带着不同于以往的严厉。
      “你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接电话啊?你傻呀,供电公司啊。”那是老妈一贯的坚持。两个人就这样径自站在我的书桌前,大眼瞪小眼。
      “那也是编外,跟打工似的,还要整天那么紧张被人训!我不要我女儿受这种洋罪!”老爸一向都是疼我的,我知道的。可是,为什么要在我这里讨论这些呢?有没有人注意下我呢?
      “我说你怎么不开窍呢?进去就有机会认识供电公司的人,好歹也能拓展个人脉,将来谈个恋爱再把婚事办了,这辈子你女儿都不用愁了呀!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么?”
      原来,这才是老妈的深谋远虑,原来,这才是这么急着让我进去的终极目的。为什么听上去那么美好,心却一直在发冷呢……
      “你怎么就肯定这就是我想要的!”老爸拍了桌子,老妈毫不示弱,他们的声音越扯越大,越发洪亮,没有人发现我还在这里,没有人发现我还在讲电话。。。

      “够了!”忍无可忍,低吼出声,那股气一直在胸腔里翻腾着,那股冷意快要让头脑晕眩。“你们有完没完?尊重下我的空间好不好?能不能都请出去呢?!”好像,已经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诧异的对看一眼,老妈似乎不满我此刻的爆发,刚想教训些什么却终是被老爸将拉走了。
      “抱歉诺诺,”轻轻带上门,终于还了我清净。
      抱着手机贴在耳边,有些惶然有些惨然,“枫?你在么?”一片寂静。连呼吸似乎都听不到的寂静。
      心下着慌起来,真想变成电流飞进电话的那一头看看他怎么了!“枫!你还在么?枫!”控制不住那股焦虑和忐忑,我只能不停地连声唤着他,终是得到了回应。
      “我在…呃!…”蓦地一声轻哼,细小却像是终究没掩住的微弱呻吟让脑子里嗡地一下就懵了,心弦提得老高老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啊?”
      “没事…撞到桌角了。”他满不在乎的嘟哝着,可我还是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这语调,不对劲!
      “你别骗我!是不是受伤了?!”我像站在了跳楼机的顶端,被紧张的心弦扯得死紧。
      电话里一阵嘈杂,似乎那头有些混乱的样子,过会儿再度传来了声音,却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声,“诺诺我是彩子!这小子,就是脚踝扭伤了。”
      “脚踝扭伤?!严重么?彩姐他要不要紧啊!”我听见自己那尖锐到快撕裂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心中已是卷出了一团黑暗。
      “别担心别担心,还好骨头没事,只是肿了,我在帮他消肿呢!就是他不听话,好好地突然乱踢什么桌子。哎呀臭小子你!…”那头又是一阵杂音,我的心越拎越紧,几欲窒息。
      “诺,”看样子他已经抢回了电话的掌控权,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我却听到那个声线在微微的颤抖着,很疼么……
      我握住话筒的手,竟然也跟着痉挛了起来,腕子一直在抖着,颤着,哆嗦着,我不得不用两只手一起握住,才不至于让电话掉下来。
      “没事!我没事!”没有听见我的回应,他好像有些不安,急切的音像沸腾的水,可以把我煮熟的水。
      深呼吸,大口的。“枫,”我听见自己用了个扬声调,把唇紧紧贴向话筒,“我想你。你想我吗?”努力,用俏皮的口吻。
      “嗯。”他那头,似乎平静了下来,有些松口气的平静。
      “别乱动,听彩姐的话,好吗?”不停的深呼吸,才可以继续保持这股平静。
      “嗯。”他顺从的应着,“别担心。”
      ……
      放下电话,死了般瘫在床上,好像打了一场很惨烈的败仗,觉得自己快虚脱了。心,疼的快要裂开了。
      受伤了么,刚刚一直都在治疗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若无其事的听我快乐的耍宝?
      是怕我担心吧。“别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这个傻瓜,傻瓜!埋在枕头里,无法呼吸。
      他听到了吧,爸妈的争吵;他听到了吧,老妈的终极计划;所以才会乱动受伤的脚踝么…
      该死,该死!我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看不见湛蓝的天。
      这一刻终是明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是无方向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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