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乌龙》消音鸟

9、要喝牛奶吗 李妈手艺真

　　李妈手艺真的不错，小米粥粘稠软烂，还炖了冰糖雪梨，自己又专门定了蔬菜上门给他们俩包的西葫芦鸡蛋虾皮馅的包子，清爽不腻。而且皮薄馅大，就是卖相有些……参差不齐。

　　李妈笑着招呼道：“余少爷，快尝尝。”

　　余唐拿着筷子夹了一个，看有点儿烫，水晶般的薄皮里面的馅料清晰可见，他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好唔吃……”

　　点亮的灯光同样点亮了余唐的眼睛，像星星，忽闪忽闪的，格外灵动。

　　秦穆宇在一旁紧紧盯着余唐的一举一动，余唐吃到喜欢吃的东西眉毛会向上跳一下，无论吃什么都习惯先用嫣红的舌尖试探，然后才放心的露出洁白的虎牙咬住。咀嚼到喜欢的东西会嚼的时间更久一些，似乎想要美味再多停留一会儿。而像今天他们买的拔丝地瓜，并不好吃，余唐会微微皱一下眉，快速嚼两下赶忙咽下然后一点也不会再动了。

　　这就和他的性格很相似，当哥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话很多，忍不住的和对方讲话，缠着对方，活脱脱的年糕精，各种甜言蜜语接连不断，却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有阿谀奉承之感。他总是笑嘻嘻的看着对方，撩人却还不自知，纯粹又真诚。但同样的，如果余唐不想接触或者讨厌某人，也会像吃到那块儿不好吃的拔丝地瓜一样，一开始的接触只是试水，之后尽管有必须接触的场合除了礼貌招呼以外他一个字也懒得吐。

　　可现在他和哥现在就是似乎除了礼貌客气外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秦穆宇眼睫颤了颤，悄悄窥视着对方。

　　“哈哈，好吃就好，这还多亏了少爷呢，没有他帮忙这包子可做不来这么快。”

　　余唐下意识看向秦穆宇，光顾着自己吃了，连忙赔笑，“挺厉害嘛，你也快吃啊。”

　　这时候李妈电话响了，听着像是家里有事，秦穆宇便安排对方离开。

　　秦穆宇坐在座位上，只是一味地喝汤，看着余唐吃得两腮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余唐：“？”

　　“没什么，哥，你猜哪个是我包的？”

　　秦穆宇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想要讨要奖励的小孩儿。

　　余唐禁不住心一软，然后一脸无情地指了指最丑的那一个。

　　秦穆宇有些无奈，“哥，不对。”

　　？

　　李妈手艺这么差？

　　余唐仔细看了看，又指了一个，

　　秦穆宇摇了摇头，那看着余唐的表情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知道哥认不出来，就像认不出来我一样，可怜巴巴的。

　　余唐不信邪地又指了几个，毫无例外，全都不对。

　　这臭小子是不是逗他玩？

　　“你压根没包吧？”

　　“我包了，我打的鸡蛋，调的馅，还切了梨……”像是邀功一般，秦穆宇神色中带着些骄傲，“我包了一个。”

　　余唐这个做哥哥的越听越羞愧，他说点儿啥，说他很能吃，已经吃了三个了？

　　然而下一秒，秦穆宇朝着他笑了笑，“哥，你吃的第一个就是我包的。”

　　“怦怦”

　　心脏在这一瞬于胸腔中猛烈撞击，余唐的目光不自觉紧紧追随着秦穆宇的笑，血液争先恐后地向上奔涌，他感觉自己的鼻息都变得滚烫。

　　冷静冷静，余唐，别犯傻，他只是个想要挨夸的小孩儿，你是哥哥，是他的哥哥。

　　秦穆宇好像在一点点向着自己逼近，Alpha身上的热烈因子几乎想要把他灼伤，隐约间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茶香。

　　“那你、你真厉害。”余唐这话说得干巴巴的，十分不自然。

　　秦穆宇顿了下，目光向下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空气又寂静下来。

　　“小宇”余唐的指尖敲了敲碗壁，“你的信息素是茶香吗？”

　　“嗯，乌龙茶。”

　　余唐了然，露出一抹笑意，“挺好闻的。”

　　然而秦穆宇没接话，此刻沉默如针落，余唐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微妙的情绪，很轻的扎了他一下，却还是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终于，秦穆宇开口：“哥。”

　　“嗯？”余唐下意识抬眼去看秦穆宇的表情，却发觉那张脸隐匿在阴鸷里看不清神色。

　　“……你也这样夸过别人的信息素吗？”

　　你也对别人说过和对他一样的话吗，还是只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哄着他而已吗？

　　秦穆宇话音刚落，嗓音也跟着沉了下去，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余唐感觉有些奇怪，估计自己恐怕是说错话，连忙找补，他忍不住有些着急，连带着说话都有些急促：“没有啊，我刚分化成Omega，还没闻到过其他人的信息素。”

　　然而恰恰是这急促，让他竟然没有发觉，自己正在慌张地向着对方证明着什么，怕对方误解，而自己又好像在期待什么。

　　“这样……”

　　秦穆宇的短短两字带着丝安心，又仿佛悬坠在夏日空中的云，豆大的雨滴陡然落下，连带着把余唐内心的紧张也敲了下去。

　　太奇怪了。

　　“哥，你尝尝这个。”秦穆宇笑着看向他，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儿梨，递到他的嘴边。

　　余唐就这样鬼使神差地顺着对方咬了下去，晶莹的梨汁在贝齿咬下的瞬间溢流口腔，带着梨子的清香，很甜，也很近。

　　“嘶。”

　　“怎么了？”秦穆宇立刻一脸担忧。

　　“没事儿，就是刚才脖子有点儿疼。”余唐吸了口气，摆出一个笑容，他怕秦穆宇这小子又自责。

　　秦穆宇兴许也是明白余唐所想，只是深深看了一眼。

　　偌大的房子只剩两个人，秦穆宇看出余唐在李妈面前的不自在，很快就打发对方走了，碗筷交给机器人，他俩坐在客厅里。

　　“要看电影吗？”

　　余唐摇了摇头，“不了，我有点儿困”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他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秦穆宇笑了笑，眉毛却还是微微蹙着，让余唐回房间睡。

　　“小宇，你睡哪？”

　　余唐习惯性关心的问。

　　秦穆宇眸光一闪，神色显得似乎有些尴尬，“啊……我睡客厅沙发就行。”

　　余唐：？

　　“没有客房吗？”

　　“老房子长久不住，当时买的时候就是给单人用的，其他房间还堆着东西，没考虑这么多”秦穆宇讪讪的说，“没事的哥，我从橱子里抱床被子就好。”

　　这余唐还哪好意思，很明显这房子就是给秦穆宇一个人用的啊，他鸠占鹊巢让对方睡沙发算什么。

　　“哥，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毕竟是Alpha，睡个沙发没什么。”

　　他是Alpha，怎么能让Omega睡沙发呢？

　　更何况余唐现在的情况，秦穆宇根本就放心不下。

　　“那要不我去外面开个房？”余唐若有所思。

　　“不行！”秦穆宇态度很坚决，“哥，你毕竟是个Omega怎么能一个人单独在外遇到危险怎么办，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容易信息素失控。”

　　秦穆宇话语又急切又带着些抖，看起来真的一脸为余唐打算的样子。

　　余唐毕竟刚刚分化，很多事虽然不了解但到底也知道一些有关生理知识，可还是忍不住腹诽：有这么严重吗？

　　他鼻翼微动，来自秦穆宇身上的茶香钻入其间，很好闻……

　　“明天我让李妈把其他房间再收拾出来，没关系的，今天先凑合一晚。”

　　余唐看了看他，脑袋有些发昏，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秦穆宇抓住他的手，哑声道：“别留我一个人。”

　　余唐的心尖微颤，全部视线都被眼前人占据，丝毫挪不开眼，秦穆宇飘逸的发丝顺着骨节搭在他的手上，恳求声附带着对方的呼吸，急促而又炽热。

　　“好、好……”

　　他轻轻点了点头。

　　秦穆宇满意的笑了，余唐看着看着感觉自己整颗心脏都被对方攥在手上。

　　尽管答应对方，余唐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他看着秦穆宇抱柜子里的被子，内心估计自己如果要求睡沙发肯定不会被同意，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不忍，“小宇，要不咱俩一块儿睡床上吧。”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既不用秦穆宇睡沙发，他也不会因此过意不去。

　　“床很大，我看着咱们两个人一起睡也绰绰有余。”

　　余唐抿了抿唇，又不知为何有些怕对方拒绝。

　　然而秦穆宇只是定睛看了他两秒，神色有些惊诧“可我是Alpha——”

　　余唐一听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这都什么啊？

　　自从他分化成Omega一个个的都在提醒他，他是哥Omega这样不对，那样不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又不是三岁孩子，他只是分个化，又不是变成了瓷娃娃。

　　“Alpha又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余唐下意识道，向前一步，一手挽住秦穆宇的脖子，他这位“Omega”也不比面前这位“ALpha”矮多少啊，他的吐息无声地打在秦穆宇的脖颈上，似细细密密的雨点。

　　秦穆宇的胸腔忍不住剧烈起伏，睫毛颤动，身子却完全僵住了，四周萦绕的都是哥的味道，奶呼呼的，他不由得眉眼一收，眸光变得锐利起来，恰似无声的剑，落在余唐看不到的脖颈处：那里还有他留下的淡淡痕迹。

　　“最好先做个临时标记。”

　　医生的话此刻在脑海中回荡，他的耳尖忍不住有些发痒，标记……他能标记哥吗？

　　哪怕只是临时的，他也真的想要在哥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那是来自Alpha自身卑劣的本能，贪婪在全身每一处细胞疯狂叫嚣，想要将眼前人的一切占为己有。

　　他是我的。

　　哥是我的。

　　“就这么定了，听我的，一起睡。”余唐目光灼灼，像是在宣布丝毫不能被否决的命令，总而言之就是：没得商量。

　　“想什么呢？”余唐挥了挥手。

　　“呃……好”秦穆宇这才回神，等到回味起余唐的一字一句时余唐早就和他分开，脖子上却还留着对方身上的温度，还有味道。

　　他克制一般压制住自身的贪婪，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留恋起对方身上的味道，“……谢谢哥。”

　　“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啊。”余唐觉得莫名其妙。

　　秦穆宇摇了摇头，“我的都是哥的”，我也是哥的。

　　余唐莞尔“说什么傻话。”耳垂却有些泛热。

　　秦穆宇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洗漱完，余唐坐在床上连手机都懒得刷，他今天身子真的不舒服却还陪着秦穆宇逛这么久，他是真的累了。

　　秦穆宇自己裹成一个被筒，像一个巨大的茧，和余唐保持距离，离得很远。

　　这床可真够大的，就好像是特意给两人准备的一样，一点儿不拥挤还空出来很多。

　　余唐笑了，觉得莫名奇妙：“你离这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于是秦穆宇便往余唐这边靠了靠，像只蚕蛹一般挪了挪，一双明晃晃的大眼直直望着他。

　　儿时的回忆霎时间涌上心头，曾经秦勇川加班忙只留秦穆宇一个人，那时候温雅舒和秦勇川就是商业伙伴，秦穆宇小时候胆子小，于是拜托温雅舒安排余唐陪他。

　　两人那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一同缩在余唐的床上。

　　小时候秦穆宇很娇气，动不动就哭，还不说话，晚上怕黑余唐就抱着他睡。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余唐没抱他，便又啪啪掉眼泪。

　　余唐当时是真的特别喜欢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孩子，他把全部的包容都给了他，那时候他还暗戳戳发誓这就是他未来的“新娘”他要把所有珍宝都给他。现在想想真是羞耻。

　　小时候的秦穆宇特别喜欢喝纯牛奶，余唐就把自己所有零用钱都用来买牛奶，市面上各式各样的牛奶都买了个遍，可其实他并不喜欢喝甚至是有些讨厌单调的纯牛奶。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像给公主叼来宝物的恐龙一样，一柜子不同牌子、包装的纯牛奶任秦穆宇挑选。

　　黑暗中，秦穆宇身影看起来有些紧张，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余唐忍不住轻笑，知道对方实在在意他现在是个Omega，可又有些生气。

　　Omega怎么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以前你还缠着我抱你呢。

　　“小宇。”

　　话音里带着些逗弄的态度。

　　秦穆宇疑惑：“怎么了哥？”

　　“要喝牛奶吗？”余唐笑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