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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跳崖式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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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阑月夜,青芜漫生
王加一被公交车里的满满当当的人群挤到了后门玻璃框上,于是她干脆无视司机的提醒,侧着身子靠在上面,木讷的看着车窗外堵塞的道路和街道上挤挤囔囔的人群。
申城是国际大都市,远比她老家那个十八线开外的城市繁华的多。她在这个城市呆了快六年,却怎么也培养不出一点感情。
感情这种事,真不是培养培养就能有的。
就像她农村奶奶家这样的地方,按宿管阿姨的说法就是“乡下头”
宿管阿姨是土生土长的申城人,说话带着申城独有的调调,她常说:“乡下头个人,最呒没腔调了。”
那种没腔调的地方,她每年只有寒暑假把辅导班上完,成绩排在全年级前十名,才能被批准去待上十天半月,她这二十四年加起来她也不过在那呆了一年的时间,但每次走的时候心里就说不来的别扭。
小时候父母来接她,她的表现是撒泼打滚,长大了,好一点,就是从上午拖到下午最后拖到晚上,拖到她妈发火……
村庄里的农户大半都有亲戚,小时候皮,在村里吃的开,谁家炖肉提前就给她打了招呼,一到饭点端上碗就去了,连吃带拿的。
现如今,她在这样有腔调人群聚集的大都市,这样谦逊知礼的校园内,为了区区一个交换生名额,就把她的感情给骗了。
现在她挤在这儿伤心,并不是因为昨天还抱着她亲亲宝贝儿男人,今天办理好交换生的一切事物买好机票后,就对她说:“我爸说不让我跟底层人士在一块瞎混。”(对,他口中的底层人士就是她。)
而是是因为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她没有大嘴巴抽他。
王加一的爸爸是她们那国营机电厂的老师傅,她妈妈是新区小学的老师,怎么就底层人士了?顶多算是贫下中农。
其实就算欧恺不骗她,她也没打算去当交换生,
因为留学这种事不是她这种贫下中农能考虑的事儿,就算是有一部分的补助,剩下自掏的部分也不是她父母能掏的起的。
当然,只要她说,她父母砸锅卖铁也会供她去,可她不愿意给父母添负担,所以索性就没说。
正好,谈了两个多月,成绩在他之下的同专业男朋友想去,那肯定鼎力支持他啊……
反复劝慰自己,可她胸口还是堵的慌,
“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话她小时候就知道,
可小时候她只觉得老祖宗们怎么废话这么多。他多说一句我们就得多背一句,长大了才明白,老祖宗的谏言与我们而言,就像仲父于刘禅的出师表,用尽了才想着,怎么不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但我们跟刘禅还是有区别的,他听仲父的话,我们,死犟。
王加一那么喜欢看张爱玲的书,看那么多本,过来人把人性的自私算计写的那么透彻,她以前看的那么通透。
怎么看了几天无脑韩剧,脑子里的精华全被洗劫一空了呢!
她怎么就能被区区一个男人骗呢……
她可是一有空就去隔壁公安学校听犯罪心理学的人那,怎么就三言两语就被人骗了呢?
她在心里不断复盘她能被这个男人骗的主要原因。
长相尚可?
家庭条件优越?
会哄人?
仔细想想不对,以前在她身边的转悠的人,也不乏有这些个条件的人。
可以前怎么就没有被骗?
不对!
这些都不对
再仔细想想
应该契合!
他总是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她饿了,他立马就带着她想要吃的东西站在她们宿舍楼下。她想要看偶像的演唱会,他刚好就能买到票。甚至她来大姨妈,他都能给她递上暖宫汤。
这种心灵上的契合,再加上符合正常人审美的长相、身材,优越的家庭条件。这不是妥妥的优质男友吗?
现在再看,新闻上说的诈骗就是美丽的陷阱,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想想都后怕,还好他只是骗她的交换生名额,要是骗她的人,说不定这会她就在去缅北的路上了……
可是,怎么会有人跟她这么契合呢?
这个问题在她推开宿舍门的一瞬间,便明了了。
她自认为是研究生宿舍里最好的朋友沈永乐,现在在接受着众星捧月般的赞美。
可在她看到王加一进来那一瞬间,刚刚还笑着的脸立马转变成了尴尬,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慌乱。
虽然她被众人围着,但是从人群缝隙里王加一还是看到了。
那是一只包。
王加一不懂包,但是好癞跟富二代谈了两个月的恋爱,大抵知道这个牌子,最便宜的也得万打底。
仔细想想上个月她收到“她妈”给她寄的限量款跑鞋的时候,她看她脸上的表情,也是这样的。
当时王加一还以为,她是怕自己嫉妒才躲躲藏藏。
原来是心虚啊……
众人散开,好友跟她打招呼语气有些疏离:“回来了,加一。”
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她会冲过来朝她脸上啵一口说:“爱妃,怎么回来这么晚,快进来给本王侍寝。”
王加一勉强扯出一抹笑,轻声回应后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总得给人一点藏起来的时间,维持基本的体面吧。
此刻的王加一心种懊恼不已,更有些悔恨。
如果她更通透一些,不被蒙蔽双眼,那只包就应该是自己的。
不!
她得要两个,比她那个更好的。
不知道现在打电话给欧恺要,他还能不能给。
碍着父母从小的教育,谈恋爱时欧恺送他的礼物只要是贵重一点点的她是统一不收的。就算出去约会,她也不会只让人家花钱,他请吃饭了,她就请看电影,他给她买小蛋糕了,她就给他买水果零食。
如果他能一开始就坦白,说:给你买个包,你把交换生名额让给我吧!
那王加一肯定回他:折现可以吗?
可现在她把自己名额双手奉上不说,还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别人反倒捞了一只包,想想就可气。
心中有苦无处诉,躺在床上,给高中最契合的闺蜜田楠发顶长的一条消息,说了自己的现状。
田楠是她们高中理科那一届的校花。
高考没发挥好,考了个大专,毕业就跟高中和她考到一个大学的同学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的感情史比较丰富,这种事儿她比较有经验。
结果消息刚发过去,那头电话就打过来了。
刺耳铃声在寂静的宿舍格外突兀。
王加一慌忙挂断,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很显然按一下比按几下快,第二次铃声响起。
无奈之下,只得接起,把头蒙在被子里,做贼似的开口:“人家都睡了!”
“那骚货,良心不亏?她能睡着?”田楠那声音大的几乎要穿破她的耳膜。
“你学上多了,脑子上傻了吧!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也能忍?
“你把手机免提开开,让我骂那骚货一顿。要不然我容易乳腺增生。”
王加一: “快毕业了,以后也见不着了,算了!”
“就是见不着了才怼呢,要不然得憋在心里憋一辈子。你把他俩电话给我,我打过去骂死这俩狗男女。”
田楠本就是咋咋唬唬嫉恶如仇的性格,这种气她可受不了。王加一以前也是,可能是实验室里呆久了,磨了些棱角,不愿意过多计较了。
电话那头又接着骂骂咧咧许久才挂断。
王加一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田楠说的对,有些委屈憋在心里,那就是一辈子,她可不想提起来就悔恨,就像刚刚没有选择大嘴巴子抽欧恺而是灰溜溜的转身离开一样……
……
那……怎么才能把这个气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