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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曾经 《绘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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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海描川》开头是一个孩子在一片树林里奔跑。
随着镜头的摇晃,观众从树叶颜色的变化中感受岁月的流逝,最后孩子跑出了树林,逐渐长大,呈现出了林恕的面容。接下来,便是这名县城弃流浪长大,从广东一路走到北京,寻找亲生母亲的故事。
主角从小梦想成为一名画家,在北上的途中边走边画,路上结识了许多温暖的人,也遇见过不少人性的阴暗与丑恶,故事最后他虽然并没有找到亲生母亲,但凭借一路的故事为人所知,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画家。
听说这部电影里出现的画也会被拍买,用于公益事业。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对视,首映礼结束后宋蕤回家换上风衣,出门前对林恕说:“我在你睡前回来,绝对不耽误老板睡觉。”
闻听此言,林恕点了点头,然后就到健身室里去了。
宋蕤一进包厢门,只见一个眉眼柔和,面容精致的长发男人被圈坐在中央,见了来人说:"宋导来了,他也迟到了,快灌他去。"
说话的人正是江浸月。
"待会我还得开车回去。"宋蕤坐下来说到。
乔栖不由分说的倒了半杯推过去:"等会帮你叫驾,或者就停这,住楼上就行。"
这洒吧是乔家的产业,楼上有供酒客体息谈事的地方。
宋蕤拿起杯子喝了口,放下后说:"还是帮我叫代驾吧。
一群朋友,绕来绕去最后都喝的不少。
酒局结束后,宋蕤酒量不错,尚能自己站稳,时及不在,乔栖又只赖上了江浸月,搂着对方摇摇晃晃的要人陪他闹,看着这货被乔家的人接走,江浸月松了气。
“我姐好事将近,估计这两天你会忙些。"江浸月站在宋蕤身边,如往一般笑着说。
江浸月的姐姐,同时也是宋蕤的合伙人——江停月,因为反抗联姻与家里决裂,独自打拼事业,和宋蕤合伙打造了全品娱乐,平时很疼爱这个比自己小10岁的弟弟。
"怎么最近大家都好事将近,整得我一个人像孤家寡人。"
说完这话,宋蕤察觉不妥刚想道歉,江浸月便先开了口:"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也有新生活了。"
宋蕤一愣,江浸月像看见了什么人一样挥了挥手说:"在这。"
一辆迈巴赫停下,驾驶座的人下来给江浸月披上衣服:"今天气温低,我带了外套。"
为江浸月系上最后一颗纽扣,男人才转向宋蕤说到:
"宋导,久仰大名,我是迟塑。"
宋蕤与他握了握手:"大名不敢当,幸会。"
"你们这么客气,倒把我晾在一边了。"江浸月眉眼弯弯,任由听见这话后的迟塑搂住了他的肩。
迟塑说:"那我们先回去了,下次见。"
"再见。"
送别两人后,宋蕤等到了代驾,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不禁感慨起来。
他们这群朋友认识八、九年了,彼此间也熟悉,原本江浸月和圈子里的另一个少爷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彼此也不是家里唯一的独苗,双方家长都点了头,奈何造化弄人。
那少爷叫顾里,前年去中东维和,再也没回来。
"人这一辈子,开心最重要。"
又想起徐欣遇这句话,宋蕤看着窗外的雨,然后关上了窗。
这群朋友都有正经工作,当天又不是休息日,所以都没玩到太晚。
等宋蕤到家,只透过林恕的门缝看到了暗暗的光。
听到隔壁的关门声,林恕放下手里的剧本,关上了床头的灯。
前两年走访了几处戏楼遗址,宋蕤构思许久的剧本有了雏形,这两天闲暇都在忙着和编剧商量剧本,林恕也听了几耳朵。又过了几天,他便开口找宋蕤看了下剧本,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剧本。
"怎么样,这样的剧本林影帝有兴趣演吗?"
林恕意外看向宋蕤:"你打算让我演邱言摘?"
"思来想去,你最合适。"宋蕤调出一张名单,邱言摘一栏里只有林恕的名字。
林恕听了宋蕤的话,却只摇了摇头说:“我不适合你和你的电影,当你把眼光放在更远的地方,就会发现,这部电影并不需要任何特定的人点缀,像所有人的人生一样。”
"不。”
宋蕤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电影票根,林恕看清了上面的字,那是他18岁的作品,获得了那年奥斯卡的林恕笑的欢愉而天真的印在纸上。
他有些艰难的问出话:"你去过《孔雀东南飞》的首映。”
“去了,”宋蕤回答,“我不仅这部电影去了,其他的我也去过,你的所有电影。”
“那年所有人都在讨论刘溪,我却在想一个问题,我相信你也想过。”
“什么问题?”林恕有些好奇。
“这部片子火了,他主演林恕得了影帝,固然有制作班底优秀的原因,但难道仅仅只是这样吗?”
话罢他又自问自答:“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们的国家强大了,她的文化和观点,让更多人不得不正视,然后去体会与领悟。但这个世界太大了,有一些历史被坏人藏起来了,我想和林恕一起去把他们挖出来,让他们重新被认识。”
林恕打断道:“世界上不只我一个演员。”
“但世界上只有一个林恕,只有一个对这份事业怀着热情,从18岁起成为奇迹,成为影帝的你。”
“我想和林恕走进去。”宋蕤指了指剧本,像林恕很多年前记忆中那样说到:
“你愿意吗?”
这句话恍惚间把两人都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小蕤,别忘记下午回家吃饭!"宋蕤的母亲陈婉炒着锅里的菜,看着已经放下碗筷的宋蕤嘱咐了一句。
宋蕤拿上柜子里的相机随口回到:"放心吧,知道了。"然后骑上那辆被陈婉淘汰的女士自行车出了门,往盐城那条运煤的铁路飞驰而去。
他是去拍微电影的,说起宋蕤这个在小县城十分罕见的爱好,就不得不提他爹宋行乡,那个拍出了《苦夏》的导演。
宋行乡20岁之前藉藉无名,21岁那年凭借《苦夏》斩获了最佳导演,若是放在某本励志小说里,接下来的剧情便该是小城少年一朝逆袭,成就一代名导,但命运和宋行乡开了个天大的玩笑,22岁的他确诊了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并且快速恶化,迫使放弃了他筹备了许久的电影,开始辗转于各大医院。
在留给妻儿的积蓄所剩不多后,宋行乡选择回到家乡盐城,陪妻儿渡过最后的时光,没有几年便撒手人寰。
宋蕤就是宋行乡和陈婉唯一的孩子,他三岁之前的记忆几乎都是在片场度过的,看着镜头里形形色色的演员和片场紧张忙碌的场景,完成了电影的启蒙,与父母相互陪伴的盐城生活里,父亲手把手教会了他镜头里的语言与技巧。
在他8岁时,他的母亲便已放心将他父亲留下的相机交由他独立保管。
当宋蕤如往常一样锁上自行车后,便调试着相机往轨道一侧的花丛走去,在取景器里仔细寻找着理想的角度,正当他专心致志的摆弄着相机,一团黑黑的小孩闯入了他的视野。
"嗯,一个小孩——不对,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儿?"
宋蕤反应过来不对的地方,伸手想去拉住那小孩,没料到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孩子蹿起来比兔子还快,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宋蕤搜寻许久未果后,踩着暮色回到了家。
今天陈婉做了宋蕤最喜欢的红烧肉,他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小蕤,看起来闷闷不乐的。"陈婉把肉夹进宋碗里,看着他说道。
"今天我碰见个孩子,看起来黑黑的,还一个人呆在铁轨边,溜起来比兔子还快,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那,挺危险的。"宋蕤刨了一大口,含糊的说着。
陈婉若有所思的说到:"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个孩子。张家老太太前个月过世了,不知道现在是谁养着他。"
宋蕤听后动作一顿,心说那孩子不像是有人看顾的,于是几口吃完饭后从房间里拿了点东西,和母亲打过招呼后又向轨道去了。
这次他和那孩子撞了个正着,小小的人托着一个麻袋,正一颗颗的捡拾着路上被火车颠落的煤碳。
一看见有人来了,本来好好捡着煤炭的孩子又准备溜走,但因为不舍得那一小袋煤炭,被宋蕤追了一会儿便抓住了。
"哎,你先急着走啊。"宋蕤揽住孩子的肩,半弯着腰和他对视,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
宋蕤先是当着孩子的面自己吃了一颗,又把其中一颗递给了他。
那小孩扰犹豫豫的撕开糖纸,别忍住吃进了嘴里。
宋蕤又递过去一颗糖,问到:"你叫什么呀?说了就把这个给你。”
小孩把糖接过放进兜里"林……恕。"
宋蕤再次递给他一颗糖,对他说:
"小林乖乖的跟我上去,我就把这颗糖送给小林。"
林恕一听这话又想溜,但被宋蕤一把抱进怀里扛上了站台。
"你一个人捡煤炭很危险,我才把你抱上来的。你要把这些煤炭买掉吗?"宋蕤把林恕放下来,看着他宝贝似的护着麻袋。
林恕点了点头,把麻袋拽得更紧了。
这时站台另一侧的火车呼啸而过,把林恕惊得丢下了口袋,紧紧的抱住宋蕤的腰。
宋蕤连忙捂上了林恕的耳朵,感受到了他小小的颤抖。
等火车远去后,宋蕤对林怒说:我需要一个小朋友帮我折千纸鹤,你今天的煤炭能买多少钱?"
林恕把埋在宋蕤怀里的头抬起来:"3个馒头。
宋蕤盘算了一个自己的零花钱开了个价:"我出5块行不行?"
林恕顿时像被一万个馒头砸中了一样高兴,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见林怒点了头,宋蕤从兜里拿出了五块塞进了林恕的口袋说:
"你把今天的糖吃完后留着糖纸,明天我再来教你叠千纸鹤。"
不料林恕摇了摇头:"我会叠个纸鹤,我妈妈教过我。"
于是宋蕤说:"那明天我来验收成果,就在这个地方收货。"他指了指近前的木椅。
林恕再次点了点头。
见天快黑了,宋蕤拍了拍林恕的头后和他告别,看着小小的人拖着他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