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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7】无解边缘 「世界观: ...

  •   「世界观:参考《来自新世界》设定的乌托邦世界」
      「禁区:可以诱导扩大负面的情绪或者欲望」

      ---

      眼前的花生的倒十分美丽,锯齿样的花瓣层层叠叠的,虽然是锯齿状的,但因为花瓣本身的柔软,并不是那么具有攻略性,反而是一种细碎繁复的华丽感。

      炎真在我旁边捏起一片花瓣,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皱了下鼻子,说:“这花长得真奇怪。”

      我反驳道:“哪里奇怪了,我觉得挺好看的。”

      他侧过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仿佛今天才认识我似的。

      “这一路走来,你说了多少花好看了?连疣斑兰都觉得好看,你的赏鉴标准还是人类吗?”

      “疣斑兰很可爱啊——花纹就和炎真的雀斑一样。”

      本以为炎真听了会发火,他平时最讨厌别人拿他那双颊上那几颗浅浅的,可有可无的雀斑说事。

      其实啊,那是因为他除了雀斑也找不出什么可挑的缺点了,大家才会这样开玩笑。炎真的头发像烈焰一样美丽,每每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跳跃时,就宛如一团明亮灼目的太阳火。

      不过他坚决不相信我的评价。他一直认为,无论是像是瑕疵一般的雀斑,还是自己那异于常人的红发红眼,都非常非常丑陋。

      不过今天,我似乎看见炎真的眼里莫名地出现了名为羞涩的情绪。他飞快把头别过去,避免与我的眼睛对视。或许那只是一时之间的错觉,我想。若是换做往日,炎真应该会更加羞恼地瞪着我吧。

      他岔开了话题。

      “诶,阿纲,你知道这种花叫什么名字吗?”

      我摇摇头。

      他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你上课又睡着了?这个是蛛穴附子花,本来是金凤科毛茛属植物,后来发生了变异,被划分到兰科翻唇兰属。”说到这里时,炎真停顿了一下,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困扰到了。然而短暂的迟疑过后,他故意忽略了刚才的停顿,调整好表情继续说道:“蜊蛛喜好在长瓣上捕食,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炎真想到的事,当然我也想到了。我刚想问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异,居然连科都变了,心中却有一种微妙的危机感却阻止了我。一个模糊的声音告诉我:别问,问出口的话,苦苦维系的和平的假象就要被打碎了。

      算了吧,既然炎真都不想提这个话题,我何必自讨没趣呢。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舒坦了一些,脸上露出了自以为自然流露出的微笑。

      “奇怪,这上面这么没有蜊蛛结的网呢?”

      炎真同样笑了,似乎我说了一个惊人的笑话,逗得他发声的气息都在颤动。

      “大概..是被附子花吸收了?”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他的话里劫藏着真切的自信。我猜他一定在哪里看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便顺从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就在我们继续向前的时候,我看见一只小小的黑色蜘蛛爬到了附子花的花萼上。在它不远处有一只甲虫毫无察觉地向它靠近。

      稍微再近了一点。

      也许是红色与黑色的对比太浓烈,甲虫有意识绕开了那片花瓣。我清楚地看见四周没有蜊蛛结的网,那只蝲蛛用它的长足刺破了花瓣,随后沾着剧毒的足几伸向那不紧不慢爬行的甲虫。

      甲虫很快停止了挣扎,蜘蛛开始享用它的美味。坚硬的外壳在它的啃噬下破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是雪白的肉。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一点一点把甲虫光洁的躯体变得越来越残破不堪。最后它停止了咀嚼,和那具甲虫一样失去了生机。两只虫子一起从鲜红的锯齿花瓣上掉落到地上,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成为附子花的根部的养料。

      “阿纲,你在看什么呢?”

      本来走在前面的炎真见我没有跟上来,终于停下来询问。

      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我暗自想到。

      “没什么。”我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炎真,为什么这里的物种进化得这么快呢?”我提起了我们前来的目的。这是松志老师布置的课外课题——“探究不同环境对生物进化的影响”。

      为了报告能别出心裁,我们不惜违反禁令来到平日里不允许人类涉足的边界线外,采集尽可能多的数据样本。

      炎真的回答毫不犹豫,且态度坚定,像是这样就可以阻断盘旋于我们头顶的一切神秘而不安的臆根。

      “是没有人类进行干涉的缘故吧。”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那些经常被别的鸟选择作为替自己孵蛋的鸟类,下的蛋长出了带着坑坑洼洼的细密小刺。只有相同带有小刺的蛋才能在刺与刺的间隙中形成互补,如果是别的蛋一进入巢穴就会被压破。一种小狸在被鹰捕食后,尸体在两小时内快速膨胀,假如鹰此刻已经把它吞下,便会被撑得爆体而亡。还有这株附子花。在边界以内,附子花也带有剧毒,但它并非蜊蛛的栖息地,我更是从未听说,共生关系的动植物竟然会在为对方提供了便利之后把猎物和搭档一起吃掉。

      最令我感到诡异的是,附子花没有按照蛛的黑色进化,而是保持着艳丽的红紫色。这样起不到任何掩护作用的它,是如何让蝲蛛意识到自己的毒性提供的优势的呢?按照道理来说,除了小概率的偶然事件,个别蜘蛛会接触到这种植物,其它蜊蛛根本就不会选择如此容易暴露自己的场所织网,更不要说蜘蛛从织网进化为用毒。

      进化迅速是一方面,另外,它们的进化方向越来越具有攻击性。似乎在这里,现代进化理论没有一条得到承认,生物唯一遵循的,就是进化出“更大的危害性”。

      我不禁打了寒战,下意识伸手拽住了炎真的袖口。炎真回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皱着眉头问:“喂,你不会还冷吧?”

      我本来不觉得冷,听他着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初夏时才会穿的短袖短裤,越过边界之后,四周的空气都降下了温度,离分界线不过几米,天气立刻变成了秋天。傍晚起风,凉意都从灌入的风中直触皮肤,我感觉胳膊上都凝起了露水。

      “有...有一点。”我哆哆嗦嗦地回答。

      炎真扔给我一件他的衬衣,仍带着体温的布料一下子盖在了我头上。透过不断晃荡的衣袖,我看见炎真从T恤的短袖里伸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浅褐色的划痕。

      “你手怎么...”

      “快把衣服穿好!不要磨磨蹭蹭的,感冒就不好了。”炎真背对着我,没有听到我小声的嘀咕,只是一个劲地催促道。

      我只得把快要出口的疑问憋了回去。大概是在哪里不小心被树枝给刮到了吧,并没有破皮,所以不用太担心。

      天色渐渐转暗了下去,太阳有了下沉的趋势,草木都被染上了淡淡的瑰橙色。

      在我们的计划中没有露营过夜这一条,于是我喊住了还在兴致勃勃拍照的炎真,说到:

      “那个,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炎真表现出不满。

      “不行,我们三十个标本的目标还没收集完呢。错过今天,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说的对,我绝对不会来这个地方第二次。

      但这不是我妥协的理由。

      “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看不清路会很麻烦的。”

      他听了后孩子气地瘪起嘴,一副撒娇的姿态摇晃我的胳膊,口中说出的却是淬了毒的利刃。

      “阿纲,你总是这样,对学术和真理没有一点渴望的态度,老是逃避问题。在这么大的谜团下,你除了会冷得发抖,一直提出无理的要求之外,你还会做什么?就因为区区一个害怕迷路的理由就选择放弃?你为什么总想着视而不见呢,这样不好。”

      太阳存在的痕迹不知不觉就只剩下了云周围一片光晕,脆薄的黑暗中,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我似乎感觉到他賂膊上的那道伤痕的颜色又加深了几分。

      “古里炎真。”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你注意到了吗?你的情绪很不对劲。”

      炎真在暮色中颤抖了一下,又很快被他压制下去。

      他的语气变得柔软了许多,眼中重新露出平日里好脾气的模样。

      “阿纲,你喜欢我们那个世界吗?”

      看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我却奇迹般地听懂了。

      他没等我回答,接着自言自语道:

      “麦子的香气在成熟时飘散在四野中,鹭鸟掠过天空,蝉壳在风中碎成白色的渣块,混在泥土里安静地沉眠。这就是我们,不,不仅仅是我们,而是每个町上的孩子一起曾拥有过的时光啊。”

      “你喜欢它们吗?阿纲。”

      我无法抗拒地点点头。

      炎真笑了,说:“我曾经也很喜欢。当然,我现在不是不喜欢了。谁不喜欢安静祥和的日子呢?只不过,我喜欢的是真正的和平的世界,而不是我们这个,构建在虚假之上的,属于统治者表演出的话剧一般的美好世界。”

      他的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我发誓,我从未见过炎真这样失态过。

      “什么边界线以外人类不得入内,你知道有多少残次品被扔进了这个荒野中吗?”

      我心中蔓延开不详的预感,我想起了之前我们在路边看到了断裂的骨头。炎真告诉我那是猿猴的。

      炎真还在往下说着。

      “每当有具有攻击性,或者对社会稳定产生了风险的人出现,他们就会被带到这片荒野深处处理掉。可笑的是,他们不被允许处以死刑。早在2130年,死刑就废除了。统治者为他们带上定位器,让他们在这另一个世界中用尽一切手段获得自己生存。繁衍后代是被禁止的,所以他们只有拼搏到最后,然后死去。”

      我的步子一下子没站稳,终于明白了那些动植物如此具有攻击性的原因。

      并非没有人类干涉,而是完全受到了人类的干涉。

      “阿纲,早在我们进入禁区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派人来抓我们吗?”

      我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从开始褪去,从头到脚,从每一根指尖到大脑,不知涌向哪里。

      “这就是进入禁区的惩罚啊。同化,然后再也无法离开。”

      这一次,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炎真胳膊上的那条伤痕变得粗大,宛如重物击中的玻璃,最开始只是一条,慢慢的裂痕便遍布满整个平面。

      他向我伸出那只带着黑色伤痕的手,露出亲切的笑容,把我拥入怀中。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阿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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