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变成毛茸茸后对我认主了》绵绵可颂

6、暖意 一隅温柔生

　　沈璃不再管他，将白日收获的东西放好，把毛茸茸们安置在自己睡觉的软褥上。
　　洞穴里太过简陋，先勉强凑合一晚，等明日再考虑空间规划的问题。
　　做完这些，沈璃疲倦地躺下来，毛茸茸们簇拥在他周围，如同无数个小热源，比某条蛇暖和多了。

　　纪司寒在旁边看了半晌，发觉沈璃没有与他一起睡的意思，忍不住道：“你不抱着我睡？”
　　“嗯？”沈璃掀开眼，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抱着你睡？”
　　“你昨晚就是抱着我睡的。”纪司寒认真地说。

　　“那还不是为了给你做精神抚慰。”沈璃打了个哈欠，“现在你易感期已经结束了，还睡在一起做什么？”
　　“……”纪司寒不甘心，“跟我睡不好吗？”
　　“不好。”沈璃重新阖眼，“你太冷了，和你睡觉会着凉的。”

　　纪司寒没办法，只好回到枯叶堆上。
　　但他半点睡意也没有，冷绿色竖瞳浮在暗色里，目不转睛地注视沈璃。

　　毛茸茸们簇拥在沈璃周围，几乎覆盖他每一寸皮肤，甚至缠上脖颈和锁骨，往单薄的衣襟里钻。
　　纪司寒越看越生气，忍不住变成蛇形潜伏过去，对准钻衣服的絮毛豚狠狠咬了一口。
　　毛茸茸们发出一阵尖锐爆鸣，整个洞穴顿时鸡飞狗跳。

　　“纪司寒？！”沈璃失色，赶紧扼住蛇头，将他按在软褥上。
　　还好那只絮毛豚比较蓬松，方才那一咬只是掉了块毛，吓得它滚出去老远，感化值像坠崖一样往下掉。
　　沈璃看得心梗。
　　“小蛇，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他盯着身下恢复人形的纪司寒，愠怒道。

　　纪司寒被掐着脖颈，在精神压制下微微喘息，却一脸不服：“凭什么它们可以和你睡，我不行？”
　　“凭我愿意。”沈璃咬牙道，指向洞穴角落，“滚回去好好反思，否则今晚不许呆在洞里。”

　　纪司寒僵持一会儿，还是妥协了，悻悻回到角落。
　　不过他倒真反思了一下，之前沈璃愿意和他亲近，主要是因为他受了伤，又遇到易感期的缘故。
　　现在他差不多恢复了，沈璃便不再心疼他，转而捡回一些新的小畜生施加关爱。
　　一想到那些混蛋躺着的地方原本属于他，纪司寒就感觉怒火中烧。

　　哼，不就是比谁惨么？
　　纪司寒眼眸微暗，捡起一块尖石棱，毫不犹豫地往伤口上划。

　　半夜，沈璃被轻微的喘息声惊醒了。
　　他保留前世的习惯，睡眠很浅，可以察觉到周围细微的动静。
　　比如现在，沈璃揉揉眼，发觉动静是从纪司寒那边传来的。

　　死蛇真是事多。
　　沈璃感觉深深的疲倦，但又无法置之不理，爬起来走近纪司寒。
　　“喂，你又怎么了？”

　　纪司寒没有理他，只是蜷缩在角落，肩膀微微颤抖。
　　沈璃察觉不对劲，将他翻过来，却摸了一手温热粘腻的液体。
　　趁着月色一看，竟然是血。
　　沈璃一惊，将纪司寒捞起来检查，发现他面色苍白，腹部的伤裂开一道深口，正不断往外涌血。

　　“怎么会这样？”沈璃抽了口冷气，赶紧取来几片星澡布和药泥，给伤口止血包扎。
　　纪司寒顺势缩进他怀里，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三分演七分真，刚才下手有些重，沈璃又迟迟不醒，几乎把半条小命搭进去了。

　　看见星澡布上渗出的血迹，沈璃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已经快好了，怎么会突然恶化？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刚才用精神力压制纪司寒的时候误伤了他。

　　想到这，沈璃内心涌起一阵愧疚，指尖拂开纪司寒汗湿的额发：“对不起，小蛇......都是我的错。”
　　纪司寒往他怀里拱了拱，善解人意道：“不怪你，是我不该缠着你睡觉，毕竟我身上这么冷......”

　　“不冷，一点儿都不冷。”沈璃摇头，“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这还差不多，纪司寒心想。
　　但他不打算轻易饶恕沈璃，用指尖碰了下自己的唇：“你亲我一下，我就勉强原谅你。”

　　“......”沈璃愣了愣，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提这种奇怪的要求。
　　不过，的确是他做的不好，补偿一下也是应该的。

　　沈璃做了几秒思想建设，俯身在纪司寒唇上吻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他起身问道，表情有些不自然。
　　“太快了。”
　　“你......”
　　纪司寒脸色微变，开始咳嗽起来。

　　“好好好，我亲，我亲。”沈璃只好妥协，再一次俯身吻住纪司寒，齿尖咬着冰凉的唇珠轻微厮磨。
　　“哪有这样亲的？”纪司寒被咬得心痒难耐，试图扣住沈璃的脑袋将舌头探进去，却被识破了意图，浅浅的吻很快分开了。
　　“适可而止，小蛇。”沈璃掐住他的下巴，蹙眉道。

　　一番折腾过后，沈璃已经没了睡意。
　　他取来白日搜集的燧石和纤维草，在火堆旁铺开。
　　纪司寒情况稳定许多，枕在他腿上闭目养神。

　　沈璃将纤维草搓成多股细绳，用燧石裁切后，穿连成外衣的形状，又把絮毛豚抱过来，用木梳捋下绒毛，塞进衣服里御寒。
　　做完后，他将衣服按在纪司寒身上，尺寸刚好合适。

　　“给我做的？”纪司寒掀开眼，似乎有些意外。
　　“嗯。”沈璃点点头，认真道，“你虽然是蛇，但也是一条雄蛇，总是衣不蔽-体不太好，平时也不要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纪司寒已经没心思听下半句了，将衣服抱在怀里嗅闻，茉莉霜雪的气息萦绕鼻尖，如同罂粟般令人上瘾。

　　沈璃做完衣服，又把今天捕获的鱼拿来，递到纪司寒唇边。
　　“你不是要吃肉吗？吃吧。”
　　纪司寒瞥了眼生鱼，面露难色：“呃，还是烤一烤吧。”
　　自从觉醒记忆，他有些不太习惯生肉的味道了。

　　“烤一烤？”沈璃神色微诧，“你们蛇还会吃熟食吗？”
　　“不，只是我有这个癖好。”纪司寒紧张道。
　　“喔，好吧。”沈璃似乎接受了这一理由，将鱼串在木签上，放在火上烤。

　　空气安静下来，偶尔传来毛茸茸的梦呓和火花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璃垂着睫，火光在下眼睑处投落出细密的阴影，白皙昳丽的面容美得不似真实。
　　纪司寒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那双唇瓣启开。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呃，不太记得了。”纪司寒回过神，含糊道，“好像是因为......一场爆炸。”
　　“爆炸？”沈璃微诧，“自然灾害，还是人为？”
　　他在荒星待这么久，似乎没见到高级文明的迹象，但也不排除外星势力入侵的可能。

　　“当时我离爆炸源很近，爆炸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意识，对之前的事也没什么记忆。”纪司寒说。
　　这句话倒是实话，在觉醒记忆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土性土长的荒星怪物。
　　只不过，不止是小蛇那么简单。

　　沈璃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你呢？”纪司寒问。

　　“我？”沈璃轻笑一声，“那就说来话长了，其实我也不清楚状况，刚刚还在战场上，转眼间就来到这里了。不过和你不同的是，我对以前的事还有些记忆。”
　　“是吗？”纪司寒来了兴致，“那你之前有没有丈夫，或是匹配度很高的Alpha？”
　　沈璃思考一下，摇摇头：“没有。”

　　纪司寒笑容微僵。
　　他内心是矛盾的，希望沈璃记得他，又希望不记得。大约是上辈子的关系不尽人意，想用这个机会和沈璃重新开始，但沈璃真的完全忘记他，心里又有些许失落。
　　难道这场穿越，会让人选择性遗忘掉不愉快的记忆吗？
　　想到这个可能，纪司寒不知是哭还是笑了。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沈璃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吃完鱼后，沈璃将火收敛一些，准备休息。
　　他原本打算回软褥上睡，可稍微挪开一点，纪司寒又黏黏糊糊缠上来，可怜地说他伤口痛。
　　沈璃心软了，毕竟是他造成的，就这么把人家晾在一边也不好。

　　“好吧，在你伤好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沈璃承诺道。
　　纪司寒乖巧地点头，用御寒衣裹住沈璃，从后搂住他，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沈璃有些不自在，这个姿势下纪司寒几乎将他完全禁锢在怀中，气息拂过后颈的腺体，自上而下漫开酥软的感觉。
　　但他担心挣扎会撞到纪司寒的伤，只能硬着头皮忍耐下来，强迫自己入眠。

　　*

　　第二天天亮后，沈璃将溶洞收拾了一遍。
　　他将沙石和灰尘清理干净，地面铺上柔软的干草，隔绝岩壁的湿冷，另一侧石台上放置软褥，作为休憩的地方。角落里垒起简易的置物架，收纳平日里搜集的食物和木材，还用干草和软苔搭了一些简易小窝，将毛茸茸们安置在背风温暖的角落。

　　他特意把角落的枯叶堆改造成蛇窝，可惜纪司寒不领情，只爱待在软褥上。
　　想到纪司寒的伤，沈璃也不与之计较了。

　　经过悉心布置后，原本荒芜的洞穴里充满鲜活与暖意。
　　星雀在洞顶石缝里筑巢，啾鸣声此起彼伏，棉团貉和絮毛豚挤在一窝里睡觉，软尾沙鼬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刨土，蜜绒虫兽攀附在木质虫架上，散发出天然香气。
　　外面寒风冷冽，洞穴里却维持着一隅温柔生机。

　　沈璃成为了这片生机的中心，无论走到哪儿都被毛茸茸们簇拥着，它们贪恋沈璃身上茉莉霜雪的气息，以及稳定心神的治愈精神力。
　　一旦被沈璃抱在怀里，或是用指尖抚摸，小家伙们的感化值就会稳定攀升。

　　沈璃为此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