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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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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归扬起一个自觉和蔼的笑,“你醒了?”
脸都僵了,男子也未理会他。
他撑着胳膊想起身,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没能做到,“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王不归注意到了男人的意图,忙把他扶起,靠在白晔身上,还不忘给洁癖的白晔传话:“美丽漂亮大方的白晔,我们就让他靠一下,等过几天知道了他爹是谁,我们就狠狠敲一笔,然后都给你买营养液,最补的那种。”
白晔不说话,枝桠激动地微微颤抖,但还是有点嫌弃,只好矜持地嗯了声,勉强表示同意。
男子的背刚触到白晔,喉结滚动,薄唇翕动,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脖颈流到了白晔身上,猩红的血在白色的树干上格外突兀。
罪魁祸首吐完血,头一歪,昏了过去。
吐血的不是他,但他莫名有些心虚,在白晔发火前开口,语速飞快,“我帮你擦干净,再给你买5瓶营养液。”
白晔刚燃起的熊熊烈火,变成小火苗,但还是生气,于是狮子小开口道:“10瓶。”
王不归迅速回答:“成交。”
白晔用树枝挠挠树干,怎么感觉亏了。
但火是熄灭了,它摇晃着白色树叶,哼哼唧唧地加了一个要求:“你一会儿得把我整个树干都擦一遍,我这么脏,还吐了污秽在我身上。”
“看在营养液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他计较了。”
王不归心下一笑,“好,但他好像受伤了,我先看看,行吗?”
白晔枝桠一挥,大度道:“许了。”
王不归将手搭在男子的腕上,扬起的唇角收了起来,眉峰微蹙,男人脉象紊乱,看来不止受了内伤,还中了毒。
有些棘手。
不过,他今天真是运气极佳。
遇见的是被生灵称为林间守护者,光选中的男人——不归。
举世无双,威震三界,意气凌霄,登峰造极,医术高明,心地善良,界中难再找出第二人的不归。
王不归看着男人清俊的面容,脑中不禁幻想。
他将男人医好后,他爹带着厚礼来谢,宽宏大量的不归肯定是拒绝的,他爹送礼,他拒绝,他爹送礼,他......
最后自然是失望而归,但这么大的恩情,不能因为恩人的善良就放弃报恩,于是只好大肆宣扬他的大义凛然,仁泽深厚,之后便是界中的贤才俊杰都相继寻他,与他结伴而行,一起改变浮生界,创造奇迹,传为一段万古佳话。
他真的太优秀了。
王不归指尖凝结出一股灵力,缓缓覆在男子额间,暂时抚平他紊乱的内息,但这只是暂缓了他的伤势,想要痊愈还需内外兼治。
收回的手一不小心蹭到了男人胸膛。
王不归:“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摩挲了一下手指,怎么还滑滑的,他不是收回手了吗?
定睛一看,他白皙纤细的指尖染上了一抹鲜红。
男人穿着黑衣,他竟未发现对方还受了外伤。
最近是有点偷懒,许久未钻研医术了。
王不归扒开他的外衣,发现里面的白色亵衣早已被血浸透,伤口也全部展现出来,数道刃伤错综交错在男人胸前,招招致命,可见下手人的阴险狠毒。
刃还沾了毒,伤口处已开始流黑血。
他所中的毒极可能是刃上的,但也不排除被人下过其他毒。
这伤,一定不是界中人所致。
王不归收敛心绪,面色凝重,那这个人呢?
是界外人吗?
不可能,外界的人不可能进入浮生界。
他得把男人带回去疗伤,再探询一番,是何人所伤。
王不归也没忘记白晔的要求,施展灵力将他全身濯洗一遍,又在周围设下一层结界,只要他不主动离开,这结界就能阻止邪秽近身,护他一时平安。
待他将男人医好,盘问清情况,再做打算。
王不归神情严峻地叮嘱道:“白晔,我得闭关几日帮那人疗伤,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跟任何生灵讲话,也不要唱歌跳舞,就当一颗普通的树,等我回来好吗?”
白晔正欣赏自己干净的树身,闻言小声地反驳:“我本来就是一棵普通的树,只是长得好看一些罢了。”
王不归看着白晔不以为意的样子,又强调了一遍:“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不要暴露你是生灵好吗?”
白晔在心里翻了个小白眼,它不是小树了,不归也太小看他了,催促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王不归担忧地看了眼白晔,背着男子离开了。
希望在他离开的时间里,白晔不要离开结界。
—
“不归”
“王!不归!”
“醒醒,一会上课要迟到了。”
王不归在拉扯和吼叫中被惊醒,睁开眼,一转头便看见李成三人站在他床边,他一脸懵
“怎么了”
声音慵懒沙哑。
何新扯着嗓子说:“早八要迟到了。”
声音刺得王不归耳膜发疼,但也让他彻底清醒了,神色慌乱地坐起身,“早八?现在几点了?”
他边问边飞速下床,随手从衣柜里抓了件衣服,脱下睡衣,清瘦雪白的肌肤露出一瞬,又迅速被掩盖上。
全程不过3秒。
何新目瞪口呆,懵怔了一秒才慢慢开口:“还有7分钟。”
王不归坐到椅子上,拿起一只鞋,对着他们说:“你们先去,帮我占个位,我刷完牙就到。”,又继续穿鞋。
何新还在愣神中,没反应过来,被李成推着走出寝室门。
边走还边感叹:“长得帅就是轻松,要我还得捯饬一会。”
李成也羡慕道:“还是得有硬件,不归睡眼朦胧的样子就已经帅炸天了好吧。”
李成幻想着,“我要是有不归这建模,不敢想人生得多爽。”
他看了眼一旁沉默的沈深深,问:“是吧,深深?”
沈深深脸颊有些微红,小声附和:“嗯。”
他们进教室时,后排座位已经坐满了,只有前面的一二排有空位。
虽然差别不大,他们还是默契地走到第二排坐下。
何新看了眼手机,担忧道:“还有2分钟,不归赶得到吗?”
李成:“不归可是男子3000米的第二名,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
王不归简单地刷了个牙,再用清水抹了把脸就飞奔出寝。
7点59分,王不归一只脚踩在教室门槛上。
他站在门口,朝里望去,对上了李成的视线。
或许是跑得太急,他额前的碎发混乱,白皙的脸颊泛着绯红,胸腔微微起伏。
走到第二排,王不归在沈深深旁坐下,刚挨上板凳,上课铃声就响了。
呼吸还微微发颤,他侧头问沈深深,“老师点名了吗?”
沈深深小声地回答他:“还没。”
他们交流完,老师便拿起点名册开始点名。
......
“王不归”,老师点到了他。
“到。”王不归举手懒懒地回应。
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长得挺帅呀。”
班里传来一阵起哄声,特别是他旁边的几位。
王不归也不谦虚,“谢谢老师”,同时也不忘礼尚往来,眉眼含笑地对老师说:“老师您才是仙女下凡来。”
班里又是一阵哄笑。
老师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点名。
李成向他竖拇指,一脸崇拜,“不归,你这嘴,比蜜甜,你这眼,看狗也情深。”
王不归扭头,一脸深情地看着李成,语气却是十足的冰冷:“你再说一遍。”
李成及时认错:“错了,错了。”
王不归坐直,不再理会李成,把书摊在桌上,手撑着下颌,开始思考他那没什么意思的人生。
他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们又去哪了?
一想到这,王不归又有点生气,他们仨出去玩都不带他,太不够兄弟了。
他一个人在寝室,还撞鬼了。
沈深深对他最好,不会留他一人在寝室,肯定是李成、何新撺掇的。
老师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她的留学经历,王不归在下面开小差。
他小声问沈深深:“你们昨天去哪了,留我一个在寝室。”
说来丢脸,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鬼。
从小怕到大。
在认真听老师分享留学经历的沈深深一顿,疑惑地看向王不归,不解道:“我们昨天一直在寝室啊。”
“一直在寝室?”王不归眉头皱起,继续问:“那我怎么没看到你们?”
沈深深像想起什么,有些无奈,“你昨天睡了一整天,我们喊你,你都没反应。”
“要是你今早再也不醒,我们就要叫救护车了。”
王不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是吗?”
沈深深盯着他,用力地点头,“嗯。”
王不归找补道,“可能前天熬夜熬太狠了,就睡了一整天。”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梦,不是撞鬼就好。
他的怕鬼可能是遗传。
他爹王守不仅怕鬼,还特别迷信。
经常找村里的神婆给他算命,大事算,小事也算,就连他中午多吃了碗饭也要算,得亏神婆心善,没嫌弃他爹。
神婆没有名,是二十那年来到他们村的,当时的村长看她可怜,指了栋没人的破木屋让她住,也算是王家人了。
同年她便开始在王家村算命。
神婆算命,又准又便宜,只收粮,不收钱,渐渐的名声也传开了,村里村外的人都爱到她家算,但她有规矩,每人每年只算一次,不算生,不算死。
王不归是个例外,小时候调皮,爱跑爱跳,神婆住的位置偏,只有他经常不留神跑到神婆家院外。
每次,只要神婆看见他,就会给他算命,他也纳闷,要求严格的王婆为何对他这么宽容。
唯一解释——神婆颜控。
王不归望着黑板发呆,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脑子里却回忆起神婆最后一次给他算命的情形。
是今年二月初一,他放假在村,那天一早,他爹就急匆匆来叫醒他,说是神婆有事找他。
神婆正是耳顺之年,可却苍老如有百岁,蜡黄干涸的面容,佝偻的身形,只那一双眼澄澈如明镜,似有千言,述当年风貌。
王守说神婆年轻时很美,皮肤白亮,墨绿长发,青芜色瞳,算命准,当时村里人都以为她是入凡的仙女,很是尊敬。
王不归走到神婆院外时,见她早站在门口等他,待他走近,神婆伛偻身牵起他手进屋,粗粝的触感硌着手心,心中浮生一缕异样。他没进过神婆屋,装饰破旧但很整洁,看得出是认真生活的人。唯一的木椅净得透着光,神婆引着他坐下,用那双饱经沧桑的青芜色眼看他,良久,又用布满褶皱的双手抚摸他的脸,嘴里喃喃道万道朝拜命,天命唯一,八难恃渡,即刻化神,邪煞不侵......
后面说的什么他没听清,气氛太过诡异,她开口瞬间,汗毛骤然竖起,没等神婆说完,便吓得夺门而出。
他一心只想着离开,没注意到有个人影从神婆屋后快速闪过。
他一直跑到院里,那股寒栗才缓和了些,现在回想起来,神婆那时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