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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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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随便
因为这该死的天谴,娱乐场所几乎人满为患,大多数是避灾和瞧热闹的。庄老板纡尊降贵的亲自下到酒吧。柏芸已经让他时不时抽风的神经吓怕了,不远不近的跟着,这样就算喊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也了无对证。
会场里酒精气味充斥,庄随扶住好几位准备超绝不经意摔在自己面前碰瓷的帅哥美女,走到角落,拉开一道暗门。
走廊两边的墙壁粘上厚重的布料,隔音效果颇佳,拉开走廊尽头的又一扇门,比亮光先来的是浓的化不开的咸腥,直冲鼻腔,一截断手挂在面前,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欢迎光临!”
这里是城内最大的地下赌场,能到这里的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来碰运气的。
馆内,无数赌客围坐在一个小屏幕前,欢呼或是捶胸顿足。少数目光随他的移动而移动,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毕竟,年轻的押客或赌主实在太少见,这个年代,大家都挺惜命惜财。
柜台上老酒鬼昏昏沉沉打瞌睡,酒瓶歪七扭八的倒在脚边,头上散发着一股不知几个月没有清洗的味道。
庄随捏着卡,就着边沿用力敲敲柜台。老酒鬼朦胧间抬头,手指因饮酒过量而显的不稳。
“哦哦哦——”
老酒鬼眼睛愈睁愈大,也不知道在感慨个什么劲儿。
“稀客呀——”
酒气直熏面门,他后退几步,看眼老酒鬼塞满污垢的指甲缝儿和不知道摸过什么油黑发亮的手指头。终是不忍心交付那张做工还算精细的身份证,轻车熟路绕道后台,塞进读取机,半分钟左右后,大屏幕上押客金榜全员更新,两个几乎从未听过的名字一跃夺取榜一榜二。
“怎么回事?”
“这俩谁啊?”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
菜单上几个赌主以为是系统出了bug,忽略不计,接单界面上半天没有动静,庄随不耐敲点着柜台,老酒鬼也不知道在一边说着什么。
自从城市清洁查处后,很多像他一样的押客老手都退隐了,新人没听说他们的大名也很正常。不过这就挺难办了,大多数赌主都不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冒险,输则赔的倾家荡产。
“不要心急,没人要你很正常。”老酒鬼慢悠悠晃晃酒瓶,“现在生意越来越不景气了,赌场倒是越来越热闹……”
可能是陷入了经济危机,通过玩游戏挣禁币的人逐渐普遍,怕是要发展成完全合法产业,上面的也不管管,像是刻意纵容。
“哇啊——疯子啊!”
小侍应生推开门跑出,后面走廊内彪形人影走入大家视线。
“那不是金榜排名209的闫十三吗?他不是死了吗?”
“听说被副本怪物抹杀后道具卡救了他一命,但体内残存怪物病毒估计也活不久。”
“所以他是来?报复?!”
暗蓝调照光灯下,闫十三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血红色的眼眶中只剩两枚瞳孔黑洞洞悬着。
Q毒,常见型副本病毒,通过怪物血液,脓液,或者是各种意想不到的液体传播,被感染玩家身体组织会从眼睛开始,逐渐蔓延至内脏五腑,到最后往往只剩一具包着黑血白骨的空皮。
这也是押客被列为禁地高危职业之首的原因之一。但刀尖上舔血的事,仍然有人愿意去干。只不过现在人物都排到几百号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幸而Q毒不能再人与人之间传播,所以在场各位可以排除被传染的风险。
其他就不能保证了。
闫十三眼珠子死盯着柜台,仿佛听不见看不见别的事物,直挺挺往这边走。老酒鬼昏昏沉沉趴在柜台,两耳不闻窗外事。
“咚——咚——咚”
闫十三抓着老酒鬼的头,一下下往墙上摔。
柏芸靠在大厅柱子上,每撞一下就眨一下眼,虽然放在以前,这种客人回赌场闹事的案子也是时常有的,但几年没见了还是有点心悸。
脑浆迸溅,混着血肉揉进瓷砖缝隙里。酒鬼大概也是让撞清醒了,手鹰爪一样揪住闫十三胳膊,以一种非物理合理姿势向后折去。
闫十三初觉不对,转身想躲,却挣扎不开。对面一张嘴蜕皮般从脸上撕下来,血肉模糊,跳着朝他扑过来,腥臭味儿直冲天灵盖。
人影沉重一摇晃,砸在地上,脑花淌了一地。
老酒鬼把啃下的半个脑袋嚼得咯吱咯吱响,周围人群只听的头皮发麻。灌下半瓶酒后,他意犹未尽般的舔舔脸上血迹,也不管地上还在四肢抽搐的那位,声音干燥沙哑:“来单了!”
界面上弹出芝麻大小红点,身份信息一闪而过。
「用户0026号,雇佣押客庄随,游戏方式自便,押金已经打到账户,分红游戏后会另行支付。」
庄随只瞥见雇主名字,恍神半日,扭身入了赌场角落里专门的卡牌竞赛场。
昏暗的密室内。
闷热,拥挤。
一行人屏着气,捏把汗,目光就没从那副卡牌上离开过。
主座上那位倒是没心没肺,随便挑出一张,黑色牌面震动几下,连带着桌面灰尘也一同跳跃,金纹从纸沿向中心爬行,线条缠绕牵连。
“这是……狼蛛!四星级地图!”围观群众小声惊呼。
卡牌类副本共分为五类,五星为最高难度级,依次往下。在普通人眼中,玩这类地图和送命并无甚分别。
狼蛛牌面在马灯的暗黄映衬下流动,似乎有什么在挣扎着钻出来。庄随停顿几秒,脸上神情堪称满意,甚至兴奋,见者皆不寒而栗。
“这个地图玩着……不是很顺手,但挺有意思的,有人感兴趣吗?”
他扯过一张纸,预备登记队友,礼貌性询问意见。可惜周遭一片寂静,无人敢言,生怕这疯子一高兴就顺手拽上他们。
“好吧……”遗憾的好像众人错失五十亿大奖。
笔尖飞快滑动,在纸面刻出几划有力的笔迹。
原世界的空气就是清新,除了新闻媒体,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不会有窜出来的屠夫举着剁骨刀费尽心思砍他。
他这次回来,刻意避开阮善伟的行踪,神不知鬼不觉收走几件衣物,装成个行李箱带走了。
工作日,又正值中午,马路牙子上没几个行人,即使像阮淮这样包裹快递式的穿搭也不见得有多引人瞩目。
经过他的深思熟虑,他觉得庄随的跳槽建议也是可行的,是个摆脱阮善伟控制的好主意。
“嘀——”
鸣笛声干燥,他从楼梯上跨步而下,眼前一黑——
私人监控画面里,刚才一幕清晰展现在屏幕上。电脑前是一个男人黑色的背影,两个安保跪在座位前瑟瑟发抖。
“起来呀,是我通知放行的,不干你们的事。”
地上两个还跪着不敢起。
“哎,真是麻烦——”
男人叹口气,把手搭在安保肩上:
“我看起来那么像坏人吗?”
手上用了点力,安保连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命呜呼。男人有点嫌弃的甩甩手上的血:
“哎,谁叫你们看到不该看到的了呢?”
桌脚移行声尖锐。
阮淮本能一推桌沿,有些没缓过神。圆桌旁除了他,还围了一圈人:竹竿子似的一家三口,风烛残年的老人……还有个脑袋只剩了半挂,性命令人忧心……以及,主座上那张他极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脸。
庄随视线悠悠落在刷新到墙角的行李箱上。
“你这是——”
“出国。”
看得出来,这位先生心情非常……非常糟糕,不想说实话。
“好吧……”庄随狐狸一样笑笑,“开始喽!”
须臾间,圆桌旁边的人全部消失不见,一旁的大屏幕上亮起开机标识。
柏芸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看着空无一人的圆桌发了会儿愣:不对呀,姓庄的是不是忘记把我加到组队名单上了?
卡牌猛烈震动,红色烟雾从金纹中喷涌而出,吞没了狭小的房间,浓厚的血腥味儿灌满鼻腔,血雾在皮肤上留下点点灼痛感,脚底浮现一条胶黏的路,路的尽头,是泉泛着黑光的,湖。
阮淮:好恶心。
寂静。
血路两侧是深不可测的黑洞,出乎意料的,湖水中并没有他的影子。几枝枯叶在地上滚动,他掏出贴身的录音笔,在水中晃晃。果然,干燥如初。伸手试试,随后整个人跳进去,荡着光泽的黑色水面泛起一圈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