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如寄》此地无吟

2、谎言 莫如寄已经

　　莫如寄已经卧床有小半月了，这半月里来许含章和许安祯每日都会来陪着她，姐妹三个一起聊聊华京近日的趣闻，再一起说说许予怀今日又犯了什么错被责罚了。
　　大家都以为这样轻松的日子会让莫如寄暂时减轻失去爹娘的伤痛，重新变回以前那个活泼烂漫的小姑娘。
　　可她们越是小心翼翼地对她，莫如寄便越想自己的阿娘和爹爹。想着想着，她就开始掉眼泪了。但她不敢在表姐们和外祖母面前哭，怕她们担心自己，也怕她们会伤心。
　　“迟迟！”依旧是许安祯的声音，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喊她的名字了。
　　她的身子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外祖母还是只许她在院子里活动。
　　因此，一听到许安祯的声音，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屋子。
　　“祯表姐！”
　　许安祯是和许含章一起来的，两人手上还提了不少东西。
　　“两位小姐，东西给我们吧。”跟在莫如寄身后的知岁和知韫瞧见了，便快步上前将东西拿了过去。
　　莫如寄心中疑惑，今日不是她的生辰，也不是什么节令，表姐们为何拿来这么多东西呢？
　　许安祯瞧着她的神情便知晓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了，于是顺势开口问她：“迟迟，你还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莫如寄已经想了很久了，于是干脆回答：“不记得了。”
　　“哈哈哈……”许安祯被她严肃的神情给逗笑了。
　　就连一旁的许含章脸上也有了笑意，“来，我们坐下说。”
　　姐妹三人很快便围坐在了院中的竹桌上。
　　许含章率先开口解释，以防许安祯再说些什么逗弄小表妹，“是二叔和二婶回来了。这些是她们给你带的礼物。”
　　“爹爹阿娘还有大伯她们被祖母叫去问话了，大概午膳的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们了。”许安祯补充说道。
　　莫如寄疑惑地问道：“二舅舅和二舅母不是每年中秋节之前才回来的吗？今年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对呀！”许安祯忽然反应过来，激动地站起身，但很快又坐下压低声音说，“他们不会是折本了吧！？”
　　许含章立马笑着反驳道：“呸呸呸！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二叔她们是回来看迟迟的，往年迟迟不就是中秋节才会来的吗？”
　　许安祯猛地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莫如寄被她夸张的反应给逗笑，“祯表姐，你别再逗我笑了。”
　　“阿姐、祯儿、迟迟，你们聊什么呢？”是许予怀的声音，“今日怎么都没人去叫我啊，不是说好了今日带我一起来看迟迟的吗？”
　　许安祯立马摆出了一副很震惊的样子说道：“哎呀，是堂兄呀！大伯母不是三天不许你出院门的吗？”
　　“许安祯！”许予怀的小脸立马变得涨红，“你不许说了！”
　　许安祯立马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还躲得离他远了些，“我就要说！你昨天在学堂又睡着了，前日爬树还摔下来了……”
　　许予怀的脸蛋气的红扑扑的，一旁的许安祯却还在加料。
　　“你大前天还把大伯母的燕窝给摔了……”
　　许予怀被气得实在不行了，可是他又吵不过许安祯，最后只好……哭了。
　　“呜呜呜……阿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许予怀紧紧抱住了许含章，任凭着他的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许安祯一看不行了，急忙跑上前想要把许予怀拉走，“许予怀，你松开！你的鼻涕都蹭到阿姐衣服上了！”
　　“我不松开……阿姐……怀儿心里苦啊……”许予怀抱的更紧了，紧得许含章快要喘不过气来。
　　许含章被夹在中间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可以了，别吵了。”
　　“你松开阿姐！”许安祯根本听不到许含章的温声细语。
　　“我就不松开！”许予怀也同样听不到。
　　莫如寄站在一旁看着三人这样拉扯着，好几次想要插话都没成功，于是乎她便只能朝着章表姐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几位小姐公子，老夫人吩咐奴婢来请您几位去用午膳……了。”来通传的侍从看到院子里的阵仗一下子傻眼了，一看就是新来府上的。
　　听到要去用午膳了，许安祯和许予怀立马默契地松开了许含章，各自站到一旁去整理衣服，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含章对她们俩这副样子早已见怪不怪了，因此一获得自由身，她便立马松快了松快胳膊。
　　“谢谢你，我们这就过去。”最后还是莫如寄笑着向侍从道了谢。
　　侍从引着她们几个去了饭厅，饭厅里飘出来了一阵阵菜香，硬是要钻到她们几个的鼻子里去。。
　　“好香啊！”许予怀陶醉般地嗅着饭菜的香味，说着说着便跑了起来，“我要坐在祖母旁边！”
　　许安祯一听，也小跑了起来，嘴里还嚷嚷着：“我也要坐在祖母旁边！”
　　许含章和莫如寄是最后进入饭厅的，一家人落座的顺序从中间往右一直数分别是：老夫人、许安祯、莫如寄、许含章、大舅舅、大舅母、二舅母、二舅舅、许予怀。
　　二夫人庞氏最先对着莫如寄说：“迟迟，这才一年不见，你瘦了。快，多吃点！”说着，庞氏便夹了一点菜到她碗里。
　　莫如寄也笑着回应：“谢谢二舅母。”
　　“迟迟啊，二舅舅和二舅母送你的礼物看了吗？喜不喜欢呀？”二老爷也笑眯眯地询问她。
　　莫如寄如实答道：“我很喜欢，谢谢二舅舅和二舅母。”
　　一旁的大夫人秦氏越看她的行为举止越是满意，笑着打趣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迟迟这才只比去年大了一岁，就沉稳了不少呢！”
　　“是呀是呀！”庞氏也连连称是。
　　老夫人趁势也开口问道：“迟迟最近在晚来天住的怎么样啊？想不想搬去和你两个表姐一起住？”
　　“回外祖母，我住的很好。”莫如寄笑着说，“我想住在晚来天，平时闲暇我也能去找表姐们一起玩。”
　　许安祯不明白祖母好端端地又提院子干什么，于是含糊地说了一句：“我也觉得晚来天挺好的，以前姑母不就住在那里吗！”
　　待她说完，一家人几乎都沉默了。
　　还是老夫人又接着出声道：“确实，‘晚来天’这个名字还是你母亲取得呢！”
　　“那院子就是有些偏了。既然你喜欢，便接着住吧！但是平日里要多和你表姐们，还有你表兄，一块儿去玩玩儿，这样才能快快好起来，知道吗？”老夫人说完，慈爱地看向了她。
　　“我知道了，外祖母。”
　　许予怀闻言立马放下了碗筷，连脸颊上的米粒都顾不上擦就急着开口说：“迟迟，不如明日你和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吧！”
　　“都有谁啊？”许安祯头也不抬地问道。
　　“就我和周世安。”
　　许安祯忽然想起他并没有邀请自己，于是很不乐意地说道：“那堂兄怎么不邀请我啊？我不是你的妹妹吗？”
　　许予怀立马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了才开口说：“我昨日问你，你不是说不去的吗？！”
　　“那你再问我一次。”许安祯摆出了一副傲娇的样子。
　　许予怀无可奈何，只能再假笑着询问她：“我的妹妹许安祯许大小姐，你明日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前去放纸鸢？”
　　“我答应了。”许安祯冲他做了个鬼脸，又继续吃饭了。
　　许予怀再次诚恳地询问莫如寄：“迟迟，你去吗？”
　　“去。”莫如寄爽快回答。
　　一家人用完午膳后就各自回屋午休去了，只有莫如寄还在好奇老夫人她们究竟聊了些什么，竟然忽然就同意自己去府外玩儿了。
　　话说，二老爷和二夫人其实早就收到了老夫人寄去的信。可是她们的生意实在是一下子走不开，夫妇二人又花了些时日寻了可靠的人去照看生意，这才回来的晚了。
　　不过，她们也回来得正正好。
　　老夫人先前派出去查探的人正好就在几日前寄来了回信。
　　“母亲，信上怎么说？”许仰山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心急如焚地望向老夫人手中的信。
　　老夫人读信读的眉头紧锁，脸色也越发不好了，她没有回话，而是将信递给了两个儿子。
　　许仰山一把接过信，片刻后，兄弟二人的表情变得和老夫人一模一样。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兰儿和淮直的事情，我们不要查了。你们安心把几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
　　许仰山有些愤懑不平地说：“母亲，那兰妹的仇，我们就不报了？”
　　老夫人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无奈地反问：“你觉得兰儿叫迟迟来咱们府上，是想让咱们给她报仇吗？”
　　“不是。”许仰山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可是人也肉眼可见地蔫了。
　　许临川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兰妹和淮直那么聪明的人，宁可一家人躲到乡下去，也不来向我们求助。不就是怕连累到我们吗？”
　　“我们如今能做的，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护好迟迟，将她抚养成人。”许临川继续说道，“那才算是告慰了她们夫妇的在天之灵。”
　　许仰山心中悲痛，怕母亲和兄长瞧见他的模样难过，便低下头略带着哭腔说：“迟迟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这让她怎么面对失去双亲之痛啊！”
　　老夫人亦是眼含热泪，“迟迟她……似乎不记得那日发生的了。正好，我们便对外宣称迟迟生了场大病，已然忘却前尘了。”
　　“对。这些年也让迟迟少出现在人前，”许临川接着提议道，“就说她受了惊，身子一直不太好。”
　　许仰山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立马接话：“我这就去叫几个郎中来府里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