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第七日 大火烧了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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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赞迪克正在世界树里争分夺秒地做实验。
太多有趣的信息了——在这个提瓦特世界里，一切生灵的数据都储存在世界树内，信息的增减删除还可以实时影响记忆和认知。
而赞迪克，更让人熟悉的身份是至冬国愚人众的第二席，博士多托雷。
作为提瓦特世界正在上演的一场天外旅行者冒险故事中的其中一个重要角色——他是僭神的大反派，举世共知的罪魁，天外旅行者和诸神的大敌。
前段时间，他的实验进入非常有趣的阶段，自身成功在挪德卡莱登临月神位格，但紧接着就被正义伙伴们声势浩大地合作杀死。
现如今，他死后的灵魂在世界树中意识复苏，再次窃取到了神的权限，继续他僭越的实验。
真有趣啊，创造神、杀死神、利用神、对抗神……
博士多托雷的罪行罄竹难书，但作为科学家、发明家——归根结底是个求知者的赞迪克，终于接近了这世间的真理。
这条疯狂的路，他已走了四百多年。
以一介凡人之身，通过创造灵魂切片延续自身的存在，在这个充斥着魔神、天使、巨龙、魔女、妖精等数不清的长生种的舞台上，不受任何拘束地展现人类自身的潜质。
没什么人能理解他的创想，前段时间帮助天外旅行者来对付他的正义伙伴里，也包括了几位愚人众的同僚。
不过好在还是有那么一位同僚始终站在他这边……
他的挚友、知己，所有罪行的共犯，愚人众第九席，富人潘塔罗涅。
想到刚刚才在世界树管理员草神的华美宫殿中与对方告别，赞迪克如数据流一般精密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走神了一瞬间。
“……我不想你太快死掉。
……这时候说再见有点太早了。”
就连交友都要估值、预期、止损的大银行家，那番挽留挚友的说辞相对于富人老爷平时的说话习惯，已算得上非常直白，而且不计损失。
“我也还想跟你继续……”
赞迪克的思绪才发散了一点点，就倏忽收回——世界树里来客人了。
“……旅行者。”
好的，正义伙伴们又来了。
正义的群殴也来了。
时间不多了。
赞迪克尽量拖延时间，分心多用，一边打架一边收集数据——
他时常觉得这世界非常荒谬：我一个科研人员，并不擅长用战斗解决问题，但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种方式？
赞迪克知道自己打不过旅行者，之前他登临月神之位，掌握生死时空权限，都被旅行者和正义伙伴们群殴打死了。
现在他只是世界树的临时管理员，抢夺了草神的权限——但草神本来就是诸神里战斗力最弱的那一个。
所以结局基本是确定的，赞迪克想：就看旅行者会不会用出天外的力量来打败我？如果有幸体验一下可太好了，那该是多么珍贵的数据啊……
但上一次旅行者打我这个赝月之神的时候也没有用出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真可惜啊。
……
大火腾升，烈焰袭来。
他们竟然宁可焚烧世界树，也要除掉我？哈哈哈，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用火神之心点燃的世界树啊，绝对是极为珍稀的数据了。在实验正式告结之前，还能最后分析一会儿。
不过最后剩余的力量……再去见见潘塔罗涅吧，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于是一半灵魂在烈火中焚烧，另一半灵魂若无其事地去跟挚友作别：费奥潘，我们真的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
02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
天外降临的旅行者、草神、火神齐聚一堂，共同庆贺他们打败了可恶的异端大反派——这个美好的提瓦特世界里最该死的人——博士多托雷。
作为大反派最亲密的共犯，愚人众第九席潘塔罗涅，没有多少人能想象得到，原名费奥潘的他只是个战斗力低下的文职人员。
费奥潘是大银行家，是富人老爷，常年窝在至冬的北国银行总部，守着他的金山银海，掌管整个国家的经济动向。
而这一次，他竟冒着极大风险跨海跨国，亲身前来，全力帮助多托雷完成创想、拖延敌人。
可此时此刻，烈焰腾升，世界树燃烧。
他们这对疯狂科学家和银行家的组合已经满盘皆输，尘埃落定……
灰溜溜逃走，似乎是费奥潘唯一的选择。
但他竟没有走。
费奥潘遣走下属，独自一人留在须弥的原始丛林中风餐露宿，只为亲眼看着那滔天大火将世界树以及他的挚友多托雷一起焚烧殆尽。
多托雷，赞迪克……
真希望你早早回归地脉，而不必承受灵魂灼烧的剧痛，这七天七夜的时间怎么如此漫长……
在这七天七夜中，费奥潘一开始还在尽力维持着理智，但随着身体和精神状态的逐渐滑落，他竟也在某一个最为软弱的时刻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怎么可以！下一刻，他又决绝地掐灭了这个念头。
自称最悖逆的异端，赞迪克从不甘心向命运认输、向神祇低头，费奥潘作为最了解、最支持、最贴近那异端的共犯，当然也是一样的。
储存着整个提瓦特世界信息的世界树，在火神之心点燃的滔天大火中，像最廉价的柴薪一般逐渐烧尽。
费奥潘知道赞迪克必然还在那火里煎熬着，那些早已切片碎裂、自己与自己分道扬镳的异端的灵魂，在火中淬炼着、融合着、蜕变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收集数据——
赞迪克就是这样的，无论是他自己的身体被解剖的数据，还是他自己的灵魂被灼烧的数据……都是宝贵的数据，怎可能放弃？
费奥潘太了解与他同行四百多年的挚友了。
赞迪克，作为恶名昭著的博士多托雷，终其一生的追求就是超越：超越提瓦特众生被锁死的命运，超越天理的限制，超越众神的权柄。
他数百年来孜孜不倦，研究魔神残渣、研究创生代码、研究记忆灵魂，研究这个颠倒虚假的提瓦特世界的底层代码，连自己的灵魂都分割切碎、连自己的本体也能解剖分析、连自己的血肉也是数据来源。
他研究神、制作神、成为神，但成神并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还想以神的权限和力量继续研究这天地众生，超越这片天地，最终进入广阔的宇宙中探寻无限可能……
赞迪克为了他的疯狂理想，在研究世界的亵渎实验中犯下的累累恶行，早已突破人伦的底线。
在许多人看来，他绝对是个万死不足惜的大恶人。
当赞迪克成功以凡人的智慧获取三月的权柄登神之后，天外降临的旅行者、月神、魔女、妖精、魔神的眷属们、整个挪德卡莱的高端战力、蒙德远征而来的大团长以及他们愚人众的好几个同僚一起联手，正义群殴，拼尽全力将他从赝神的位格打落。
却没能一次将他灭杀干净。
执着的大反派，就算死了也要在世界树里继续搞事情。
而这一次，还是那位来自天外的旅行者，协同草神、火神、曾经的天使、千年前被囚的魔神以及整个须弥举国之力，在世界树中再次打败赞迪克，并以火神之心点燃了世界树，誓要彻底清除这个异端，为此不惜将世界树一起放弃！
哈哈哈哈，费奥潘每每想到这里，都会极为自豪地笑起来——
他的赞迪克啊，真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一介凡人出身，毫无特殊血脉，竟能让高高在上、动辄千万年寿命的魔神、天使、魔女和异人们感到棘手、愤恨、咬牙切齿，以至于他们全都不得不放下尊严，绞尽脑汁，多方联手，只为对付赞迪克一个人，甚至还要做出牺牲、承受痛苦。
这难道不是凡人的至高荣耀吗？
只要想到在这凡人逆天僭神的璀璨伟业中，还包含了一点点他费奥潘的贡献——
在他看来，这已经比自己从一介破产孤儿奋斗成北国银行行长、成为世界首富要更为荣耀百千万倍。
毕竟人类的每个不同时代都有首富，但像赞迪克这样彰显凡人顶尖智慧的悖逆者，可真稀有呢。
望着不远处那逐渐减弱的火、逐渐燃尽的树，费奥潘压按着心口，伴随着绵绵不绝的心痛和骄傲又哭又笑地想着——
赞迪克终于还是失败了，但非战之罪。
他只是败在不讲道理的降临者力量上，却也完成了他的创想，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收集数据、用他的精密大脑继续推演着。
谁又能说他的实验失败了呢？
费奥潘知道赞迪克的一切计划，他们曾用最隐秘的爱语、层层转写的故事，甚至起起伏伏的琴音交流着最亵渎的实验路径。
因为世界树和地脉会记录一切，而草神可以读取世界树的数据，轻易翻读人心——
凡人要和这样天生的魔神作对，连计划都只能藏在灵魂最深处，只与心心相印的知己伴侣在颠三倒四的言语和触碰中偷偷地交心、一点点分享。
现如今他们的路断了，源于世界之外的变量，赞迪克的灵魂即使能在世界树的断根中聚合，也无法走出下一步，只能永远沉沦在那沉寂的地脉中。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
但事已至此，费奥潘在认真思考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实际上，在他没有坐上返回至冬的船，而是选择独自留在须弥雨林的那一刻，就已彻底想好了。
在第七日，费奥潘起身，走向那最后的余火。
他原本为新世界准备了全套的经济框架，以及无数美好的创想……在几百年间与赞迪克一起增增减减、修修改改，设想着凡人掌控命运走向的未来。
但现在，既然他那矢志打破旧世界、创造新世界的同行者彻底失败了，自己再回至冬苟延残喘几年，纵使还能做一点事，给神灵和降临者添一点儿堵，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人生中最大的那个意义，已经终结了。
赞迪克，你辛辛苦苦为我储备的长生不老药，都要白费了——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费奥潘似乎能听到对方饱含笑意和调侃的回应声。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体面地，微微笑着，坦然走进了树根的余火中……
费奥潘最后的思绪回荡在燃烧的灵魂里：
赞迪克，地脉的路径太复杂了，与其几年后再来费劲地寻找你，不如我们早日在死亡的寂静中相会吧……
请原谅我，烈火灼烧七天七夜太难熬了，我没有你那么勇敢，所以选择先把软弱的情绪都留在雨林里，直到最后一刻，才鼓起勇气姗姗来迟。
但我知道，你一定还在的。
七天前我们互道最后一次再见，那当然是最后一次——
因为我们即将永远在一起，在永恒的无梦世界中，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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