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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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墓口突然传来老痒一声大吼，巨石竟被他推到了墓口，只差一步，只要堵住墓口，墓口处地势低，曹操的精兵想要把它推走也要大费周折，等到那时，四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快……”老痒一个走字咽进了嘴里，张起灵回头看的瞬间顿时惊住，战场上最难防的就是冷箭，就在老痒大功告成之际，他的胸口竟多了只箭，箭尾还带着火光，引得他胸前一片红焰。
张起灵几步跨到他身前，只看了一眼心便沉了下去，这一箭射的极准，正中心口，只怕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就无力回天。
老痒面色惨白，却仍维持着双手退石的姿势，不肯放手，张起灵拉着他想进墓却被他一把打开。
“拿着这个，快进去！”老痒单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他，张起灵只摸了一下便知是化世境，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一阵劲风，他回手一把握住，箭上犹自燃着冉冉火光。有了第一支，自然有第二支，转眼间箭漫天盖地的扑来，张起灵没了武器，只能苦苦支撑。
老痒面色一变，像是下定了决心，狠狠一推张起灵，将他推向洞口，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走！只有你能让我们回去！”
张起灵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只犹豫了一下，转身冲进石缝，老痒大吼一声，巨石缓缓滚下斜坡，眼看着就要封上洞口。
曹操向身周人招招手，一只燃的正旺的箭羽被搭上弓递给他，曹操接过，拉弓如满月，正瞄准了老痒，此时的老痒就像一个活靶子一般，这一箭准的不能再准，直射入他后心，他却仿若毫发无伤，只听轰然一声，巨石终于在墓穴入口落定。老痒退后两步，靠在山岩上，一张满是血污脸朝向四周飞速蔓延来的山火，转眼间他已成了一个火人，犹如吴邪梦中的景象，红色的烈焰瞬间将他侵蚀殆尽。
漆黑的墓道中，吴邪找不到任何光源，只能干坐在暗中，洞口传来脚步声，他先是一喜，又是一愣，这脚步听来……只有一个人……难道……后面的他想都不敢想，突然肩上一紧，传来张起灵低沉的声音：“快走。”
吴邪愣了愣问：“老……解子扬呢？”
张起灵没有给答案，可吴邪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他低下头不再说什么，张起灵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照亮墓道，和吴邪一起架起闷油瓶，往四周照了照指着一个方向道：“这边。”
墓室外，曹操站在老痒的尸骸前默然无语良久，身旁将士小心翼翼的低声道：“丞相，再耽搁，只怕就追不上那三人了。”
曹操叹口气，袖袍一挥，指着老痒焦黑的尸骨道：“若我有难，你们可会为我甘受此等屠火煎熬。”
将士不加思索地跪下，道：“属下愿为丞相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曹操哼了一声，长袖甩过：“说的倒是好听，若是真到此等地步，你们真正能肝脑涂地的又有几人？来人！把这石头给我移开！”
吴邪抬眼看眼前原本辉煌壮阔的墓室，依稀的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里时目瞪口呆的样子，现在这里像一个死去了般，静的诡异，从前充盈着水的池子也是一片干涸，这了无生气的景象像是期待什么来开启它新的纪元。
忽然肩上闷油瓶微微一动，吴邪关切的托住他：“小哥，你还好吧。”
张起灵不动声色的放开闷油瓶，让他倚到吴邪怀里，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一声轻叹只可惜吴邪听不见，他踏上通向平台的白玉台阶，空荡荡的墓室回响着他孤零零的足音，整个墓室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中的火折子，细微的火焰在墓室中映出古怪的影子，像是无数黑色的影子在围着他，而他被渐渐吞噬……
张起灵没回头自然也不会看到，吴邪抬头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黯然，想说什么只动了动嘴唇，始终是吞进了喉咙。只是吴邪也没有看到，闷油瓶在他抬头的瞬间睁开眼，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眼里的光暗了下去，闭了下眼睛，轻轻挣开吴邪的怀抱。吴邪愣了愣，轻声道“小哥……”
张起灵在台上左右看了看，台子正中央的水晶棺无疑很耀眼，他垂下头转了转手中的化世境，不再犹豫，轻轻将化世境放进水晶棺中，刹那间，镜面华光大起，晶莹的光柱直打在墓室顶，他抽出刀比在自己的手腕上，正准备一刀划下去，握着刀柄的手却被人抓住，他抬头，看到一张和自己并无二致的脸。
闷油瓶轻轻摇摇头，并不放手。
“我死不了。”张起灵看他的眼神依旧淡然，闷油瓶也清楚这表情在自己脸上曾千百次的出现过，也只有他能感受到这后面翻涌的情绪。
“你活着，我就不会死。”张起灵语气凉薄的说出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吴邪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台子上，看到张起灵拿着刀向自己的手腕比划顿时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别想不开啊！”
张起灵头一次完全没有理会吴邪，依然直视着闷油瓶，像是要逼他退让。
“只能这样，你知道为什么。”张起灵犹豫了一下，跟着又说了出来，“好好照顾吴邪。”
吴邪就算听不懂也明白了点，神色慌乱的看看张起灵手里的刀：“你、你别这样，一定有其它办法的。”
这两人就当吴邪不存在一般，闷油瓶看着张起灵，眸色深邃，渐渐松开了手，张起灵利落的划开手腕，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汩汩流出，滴在镜面上，闷油瓶拿过匕首照他的样子将自己的血滴在镜面上，两人的鲜血在镜面上渐渐接近，最后，融合。
顿时，镜面风起云涌，层层波浪翻涌，小小镜面发出的光辉竟然把整个墓室照的纤毫毕现，吴邪被光刺得捂住眼睛，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墓室暗下来，广阔寂静的墓室中只剩了张起灵一人，他静静看了眼在水晶棺中悄无声息的化世境，低低的叹了口气，台下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地下剧烈的振动，地面竟然从中间分水迅速涌了上来，玉台周围渐渐被水填满，隔绝了与外界的通途。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曹操一身杀气闯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张起灵站在湖中央的白玉台上神色如常的静静看着他。
“他们走了？”曹操像是在试探，口气疑虑的问。
张起灵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曹操看到化世境还在玉台上不由松口气：“张起灵，这事我可以不追究，只要你回来，就还是我大汉的发丘中郎将，我的得力干将……”他话没说完，却听到张起灵一声轻笑，他听出这里的讽刺，不禁一阵恼怒，正待发作，张起灵退后几步靠到白玉栏上，声音低低的。
“我听说，长生不老，化世境和麒麟血缺一不可。”
像是揭开了什么惊天秘密，曹操脸色大变，以张起灵的平素所为，他猜到，也知道他一定会做什么。
“张起灵！你敢！”曹操大吼道。
张起灵抬头轻蔑的看了看他，向后仰过身去，掉入水中，转瞬间无影无踪。
眼前这等突变，曹操还不及反应，突然墓室又是一阵剧烈的震颤，惨叫声接连不断，身旁人急报：“丞相，快走吧，这里要塌了。”
曹操望着毫无涟漪的水面，及安静的躺在水晶棺中他朝思暮想的化世境，多年的希冀、精心筹划就这样一朝逝去，怒极反笑。
“哈哈……”这大笑到一半竟转成哭一般的嚎叫，曹操抱住头，脑中仿佛被万虫啃噬，剧痛一波波的袭来，连绵不绝。
“丞相！丞相……”
他恍惚听到周围慌乱的喊声，身体晃了晃，最终仰面倒了下去。
天色阴霾，下着薄雪，此时的西湖一片白茫，吴邪坐在湖边，望着往日游人如织的西湖静静地出了神。
突然，湖对岸的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眯起眼细细看去，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很美丽的女人，说是情侣却不像情侣，吴邪看着看着不禁就笑了，笑着笑着竟笑出泪来。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身后人的声音清冽如泉。
“吴邪，我们回家吧。”
吴邪回过头点点头，站起和他并排走着，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渐渐拉长，远去。
不远处的桥上一个戴着黑眼镜的人看着这一幕，咧嘴笑笑，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雪已积了他满肩，他抬手摘下脸上墨镜，拿在手里不舍的晃了晃，突然抬手将墨镜远远抛出，它在空中打了个圈子跌进湖里。等吴邪回头时，桥上已空无一人，只留满湖积雪，断桥依旧。
烟雾缭绕中，潜流涓涓，云影波心，恍若仙境，一黑衣男子头戴箬笠，坐于溪畔，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人走来，男子转过身，箬笠下是一双淡然无波的眸子，静看着一个清秀俊逸的年轻人从雾中走出，来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张起灵。”他回答了三个字，却无缘无故的笑了。
年轻人看着他的笑，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若出水莲花。
“我以前有名字，不过现在没有了，你能不能帮我想一个？”
张起灵抬起头，越过眼前缭绕的云雾，似是看尽了千年的世态浮云，繁花落尽。
“吴邪如何？”
年轻人低头思索了片刻，绽开能破冰融雪的笑颜。
“很好听。”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